《怪物救助指南》twoer

2、第二章 救赎游戏（谜面·1）

　　沈棂眯了眯眼，强烈的白光令他无法适应。他感觉到一个冰冷的物体紧贴着他的喉咙，随即听到了一个少年的声音。

　　“我想我需要一个解释，林沈先生。”就在两个小时前才被他带回家的秦默忧，此时将菜刀贴着他的脖颈，拿着手电筒直射青年的眼睛。

　　沈棂呼吸变得沉重起来，他的双手被人用柔软的布料绑在一起，布料打了个结后一直延伸到了秦默忧拿着菜刀的手中，像是狗链子。

　　“不，沈棂先生。”秦默忧把手电放在一旁，打开了一个黑色钱夹，透明塑料的隔膜中是一张身份证。那是梦中林沈的脸，姓名那一栏却安然躺着两个大字，沈棂。“游戏，是真实的吗？”秦默忧问道。

　　“是。但发生在你的梦境，或者叫潜意识的地方。”

　　“你是怎么进入我的梦境的？”

　　“你会知道的。”沈棂笑了笑，“诶我说，你还记不记得一件事？”

　　“什么？”

　　沈棂笑的更欢了。

　　“我赢了你。你看到了吧，面具下面其实也是你，所以算你连中两枪，我赢了那场游戏。”沈棂看着秦默忧，暧昧的向前凑了凑，尖锐的刀锋开出血色的花来，白皙的皮肤在夜里格外刺眼。

　　滚烫的液体滑入青年的纯色衬衫，秦默忧下意识向后仰去，沈棂却先他一步凑到了他的面前。

　　对方的骨头大概被尼古丁浸泡过，可能是常年吸烟。夹杂其中的还有温和的洗发水的味道，两种味道交织，令秦默忧无法克制的想起浓烈夏日中扭曲的玫瑰。

　　玫瑰落在他的嘴角，秦默忧直接愣住了，温热柔软的不成样子，盛秋栗子般的，沈棂抬眼，秦默忧觉得自己快要溺死在双湿漉漉的眼睛里了。

　　但紧接着秦默忧就听见了布料破碎的声音，他马上意识到，就在自己愣神的几秒，沈棂快速的将被束缚的双手从银亮的菜刀上划过，白色布料落地，沈棂飞快地控制住秦默忧拿着菜刀的手，一把将刀抢了过来。

　　“你和刀都是我的，小朋友，没有我的允许你别和我的刀一起玩。”

　　像极了玩俄罗斯转盘的时候，男人露出游刃有余的笑容。

　　五分钟，局势扭转，这次被绑着的是穿着校服的少年。

　　2比0，秦默忧又输了。沈棂明显比自秦默忧高明，他将秦默忧的手反绑在身后，这次可是结结实实的麻绳。

　　等沈棂处理好秦默忧，哼着小曲走进了自家厨房，随着咔哒一声煤气被点燃了。锅里水中气泡咕嘟嘟开始上升，抓了把面条下锅，转身拿起另一个平底锅上灶，倒油，打了一个鸡蛋。

　　客厅中被绑的规规矩矩的秦默忧听见油和鸡蛋碰撞出令人充满食欲的刺啦声，肚子不争气的叫起来。

　　过了一会儿，沈棂端着碗面条走了出来。

　　“秦默忧。”沈棂笑眯眯的道。

　　秦默忧张了张嘴：“你究竟”还没等他说完，沈棂一筷子滚烫的面条直接塞进了秦默忧嘴里，少年被烫的差点直接吐出来，但在沈棂友善的注视下，他还是吞了下去。

　　不放辣椒，不放鸡精，甚至盐都放得很少，这完全是秦默忧平日的作风，把疑惑一并咽下后，秦默忧看着沈棂道：“你究竟想要什么？”

　　沈棂低着头，两根筷子并在一起，卷起面条，再次递到少年嘴边，秦默忧没有张口，而是死盯着沈棂。

　　两人间再次沉默。

　　或许只间隔几秒，又或许是有一个世纪那么长。门，突然被敲响了。

　　“你的答案来了。”沈棂不再和秦默忧对峙，放下碗筷，起身开门。

　　秦默忧的角度看不见门口那人的长相，只能看见那女孩的衣服大概是和自己一个中学的校服，不过颜色相当暗，大概是三年级的学姐吧。

　　“求求您了，救救我吧，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您要什么样的代价都无所谓，求求您，救救我吧。”

　　女孩抱着哭腔。“有人要杀我，有好多人要杀我，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求求您，救救我吧。”

　　她崩溃大哭，死死抓着沈棂的袖子，像抓住了那根可以逃离地狱的蜘蛛丝。

　　“钱，您要多少钱？我，我只有这些。”少女从口袋里抓出一把钱，硬币零散掉在地上，秦默忧却没有听见任何声响。

　　“别着急，我会救你的。”沈棂笑眯眯接过少女递过来的钱，轻轻拍了一下女孩单薄的肩膀，拉着少女的手，温柔地带着她坐到了沙发上，给了少女几张纸擦干眼泪，随即走到秦默忧身后解开了麻绳。

　　“你如果现在转身出门走掉，你会忘掉我和那个梦。你如果好奇，就留下吧，不过，后果自负。”

　　绳子解开了，可秦默忧还是觉得，沈棂捆住了自己。

　　那根绳索，大概叫做好奇心。

　　他抓住了沈棂的手腕，沈棂笑了，仿佛他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一样。

　　从沈棂身边开始卷起狂风，秦默忧感觉一阵眩晕，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坐在某个房间的一角，身边是笑着看自己的沈棂。“这就是你要的答案了。”他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尘。

　　秦默忧环顾四周，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床铺是灰冷的颜色，上面铺满水仙花。床头柜上有张纸条，打印体冰冷的躺在上面。

　　凶手的脸颊暴露在天光之下。纸条上这样写着。

　　“这个地方被叫做蝶区。蝴蝶的蝶。”身后传来了沈棂的声音，“大概类似于潜意识层。里面所有东西都是由潜意识的主人，也就是那个来找我的少女捏造出来的。

　　她本人并不会意识到的自己其实并不在现实当中，而且醒来后记不清关于这里的任何细节，相当于做了一场梦。

　　而她本能保护机制会让她的蝶区对外来者，也就是我们，十分抵触，想要赶我们出去。”

　　“于是这一场游戏就出现了。游戏规则往对我们不利。外来者的赢面很小，输了游戏我们就会付出一部分精神力。恩，就像游戏里掉SAN值，如果精神力太低，我们会很容易迷失在他人或自己的蝶区，然后□□在现实中死亡，灵魂永归陌路。”

　　沈棂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墙上的挂画。画中是一个短发少女对镜自照，但镜子里的女人有着与照镜女孩截然不同的黑色长发，但却看不清脸。秦默忧听见了断断续续的水声。

　　“我们要赢下游戏吗？”秦默忧看着沈棂的背影。

　　男人点点头，手抚上那积满灰尘的画中少女的脸庞。“我们必须赢。”他这样说着。

　　秦默忧没有再问。突然，灯一下子黑了。周围落入了沉默，其他感官被困住的时候，听觉变得异常敏锐。抽泣声，女孩子的抽泣声，连续不断的从背后传来，伴随着滴答，滴答的声音，秦默忧甚至听到了呼吸声，格外沉重。

　　“救救我，请救救我。求你了救救我，救救我。”纤细低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秦默忧浑僵硬，动弹不得，只是一股凉意从脊背涌上，有什么东西轻轻搭在了自己的喉咙上，所有神经细胞被牵制，那是只冰凉的，女人的手。

　　指甲轻轻滑过了秦默忧的脖颈，没有用力，但秦默忧却感受到切实的窒息。

　　忽然间灯亮了。

　　那只手消失不见了，秦默忧大口呼吸着空气。“没事吧。”沈棂走了过来，拍着秦默忧的背，“没事了，没事了。”虽嘴上是这样安慰着少年，缓过气的秦默忧却发现沈棂并没有在看自己，目光越过他，沈棂在看他的身后。

　　那是两行红色的字。

　　你为什么不救我

　　你怎么能不救我。

　　除了突然出现的红字，发生变化的还有墙上的挂画。两个女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幅风景画。杂草丛生，昏暗无光，巨大的天幕笼罩着一间废弃工厂。

　　门被打开了，瑟缩着蜷在角落里的，是一个中年女人。那女人像是看见什么诡异的事物一样开始大叫起来：“啊啊啊你离我远一点，变态，恶心，你这样的人怎么不去死呢，死同/性恋。”

　　她手脚并用，滑稽的向空中打去，向那个空无一物的地方打去。

　　秦默忧跟在沈棂后面，冷冷瞥了女人一眼，没有说话，开始观察起周围环境。假如说他和沈棂刚刚所处的是某人的卧室，那么这里多半就是浴室。

　　房间很狭小，女人的身旁还有一把带血的小刀，秦默忧感觉到了异样。

　　女人身上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那么，血是哪来的？

　　可还没等他仔细检查那把刀，只听哗啦一声，沈棂拉开的帘子背后，是一个装满血的浴缸，被血簇拥着的女子笑颜如花，安静的被鲜血灌满，她不像是死去了，柔和的微笑更像是睡着的孩子。

　　秦默忧忙凑上前去，违和感更重了。眼前女子并没有受伤，那么这血到底是从哪来的？

　　猛地一下，沈棂被推开了，秦默忧下意识上前抱住沈棂，推开沈棂正是刚才歇斯底里的女人。

　　她抓着小刀，一下下往浴缸中那人的脸上划去，刀刀见骨，血液顺着那人的脸滴露到浴缸中。

　　中年女人嘴里絮絮叨叨地骂着：“就是你，就是你带坏了我的女儿，你有什么资格活着，我呸。社会败类，杂碎。”

　　缸中人美丽的脸庞，一刀，一刀，变得血肉模糊起来。秦默忧皱着眉头，刚想上前制止，却被沈棂拉住了。他看着怀里的人，沈棂对他摇了摇头，笑道：“这里的戏份不属于你。你看”

　　秦默忧顺着沈棂目光看去。

　　“主角来了。”

　　穿着校服的女孩举起枪。

　　砰！

　　子弹贯穿了中年女人的头颅，泪水模糊了少女的眼睛。砰！砰！砰！刀掉在地上，发出碰撞声。随即又是几枪，女人愣愣的倒在了地板上，她吐出两个字。

　　女儿。

　　浴缸中少女脸上的肉开始咬合，女人的脸开始腐烂，不到几分钟的光景，少女依旧笑面如花，而女人的脸却不断变形，扭曲混乱。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要是我替你去死就好了。”

　　她哭着说。可再也听不到回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