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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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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皑皑,宫人的头顶都坠着一片片雪花,红墙金瓦被盖的什么都看不见,只剩一片白色。
“喝一口吧,今个可是元日,别让奴才为难不是。”
“娘娘,陛下若是看到您这个样子,苦的也是您不是?”
“滚。”发出的声音嘶哑,但却听得出来是浑厚的男声。
“娘娘……”这一声声的娘娘,正像是讽刺扎在他的心上一般,可是宦官的脸依旧谄媚,不停的说着这两个字“娘娘。”
“滚啊!”男子穿着妃位的宫服,身体颤抖着动怒起身拖动了脚下的铁链,拉扯出清脆的声响。本该洁白的双腿上布满了红色的瘢痕,一瞧便知是恩爱后的痕迹。
“娘娘,齐国亡了,您也不再是齐国太子了,进了宫就是我们陛下的妃子,还有什么其他的念想呢?”
“他敢有什么念想吗?”
“陛下。”
“下去。”
“诺。”
“闹脾气?”男子原本阴霾的脸带上了一丝宠溺,看向床上的人,理了理衣袖走了过去。
“怎么不说话?”双手附上他的散乱的墨发,痴迷地揉了一下。
“别碰我。”
“我平日有少碰你了吗?”
“嗯?”正抚上他的Y肢,目光盯着他脚上松动的铁链,表情蓦地凌厉。
“你想跑?你又想跑?朕对你不够好吗?你要离开朕!”说着便撕开了他的大袖。薄唇吻住他的耳垂,轻而湿润的鼻息吹在他的耳边,从耳垂到脸颊都染上了一片绯红。
他羞恼的抵住皇帝的X口,别过头,想用脚使劲踹,但不知怎么他的脚立马就弹开了,却又被身上的人抓住脚踝。“放开我!别碰我!”皇帝早已熟知他的一举一动,自然了如指掌他接下来的动作,便用另一只大手将他的双手置于头顶,这时便是极为羞耻的姿势。
皇帝抚摸他的脖颈,一边痴迷地看着他的眼睛。
“混账,畜生。”他的胸膛不停的起伏着,两眼红的跟兔子一般。
“我的好哥哥怎么不喝药呢?不过我好想你啊……斯,好哥哥的脾气还真是一点都没有改。就是被我关了这么久,都改不了呢。”
“本想着今日能开开心心的,好歹是我们初见的日子,可是好哥哥还是一个面子都肯卖给我。”
是啊,他们初见的日子。元日,那年元日,他站在红梅下望着这个怯懦的少年,少年正瑟瑟发抖,看着他的眼睛那样干净那样可怜,一时怜悯没想到真是披着羊皮的狼。
“咱们今日就好好的不行吗?”说着吻上了他的唇。
缠m一夜。而后皇帝竟然再也没有来他宫里,听外头的人说是来了位新美人,也好,他心想。
红梅枯枝,他独坐庭上,穿着火红色的长袍,可他最适合的还是清冷的白色啊。他许久没能静静的一个人带着了,竟然不自觉便忆起了从前。
齐国有一太子清冷儒雅,旁人亲近不得,就是与父皇都不甚亲近。那日元日,秦国送质子至齐国,他作为太子自然要去接待。
城门前,枝枝红梅凌寒开放,齐太子一身白衣站在城门,手执暖炉,看着远方正驶来的马车,车前站着一人,脸冻得通红,远处看着每一步走的都极为重,似乎是控制着自己身子不会摇晃。
齐太子面色一沉,这便是成王败寇的后果吗,可他瞧着还只是个不过十二的少年。
他几步向前,将手中暖炉放在了质子手中,质子面露警惕却看着太子温柔的笑容摸了摸暖炉。
齐太子居然对着一个质子笑了,这可真是稀罕事,而后质子归太子照顾,日日都在他府里,两人关系好的很,好的连太子都以为质子忘了自己受辱,忘了家国之恨。
“我叫贺兰若。”齐太子看着眼前这个半大的少年伸出手说。
“我叫拓跋浔。”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善意,这样的善意更是在他心里扎了根。
太子待他极好,教他习书,教他作画,为他亲自下厨,外头传着二人有龙阳之事,太子却不置可否,太子拿他是当弟弟的。质子也叫他哥哥,外人的腌臜话他管不住,他管住自己的心便是了。
两人出双入对好不痛快,骑骏马奔至原野,在原野高处谈天高海阔,人生夙愿。
活得恣意畅快,贺兰也乐意于此。他难得这样了。
只是,平静的水面只要一丁点大小的石头都能让其泛起波澜,何况身为太子的贺兰若更是被其他皇子瞻望着,虎视眈眈地要拉他下台。
质子拓跋浔成了难得的借口。只要一封信件,便能至他们于死地。
勾结他国可是重罪,若是不交出拓跋浔,太子离被废就只差那么一根稻草了。
“没有,他没做过。”太子是个宁折不弯的,有红梅傲骨,自己的知己被这样污蔑,怎么可能会同意让他去受牢狱之苦?
“混账!你还要撑到何时?”
“他没做过,我也没有。”
只言片语,何人相信?太子受的偏爱,只被囚禁,可是拓跋浔却在牢狱之中受到重刑,奄奄一息。
太子,怎么能看着他死呢,夜闯牢狱,劫狱送他归国,可他没想到,送回去的是匹会咬人的狼。
他等来的不是鲜衣怒马的少年郎,不是同他撒娇谈天的弟弟。他等来的是一匹饿疯的狼,要将他的国,他的家人,他的子民,统统吃进肚子里的恶兽。
他的大婚成了齐国的大丧。
他的新娘死了,而他成为拓跋浔的新娘。
说恨吗?恨,他恨极了甚至一度要死,可是,拓跋浔哭了,他竟然又狠不下心离他而去。
爱意早早生了根。
“娘娘?”
“咳。”扯了扯干涩的喉咙,原是病了啊,难怪会忆起从前的事情。果然,前尘往事都快忘得差不多了,却唯独对他记得那样清楚。
“娘娘喝水。”
听到这里,他实在是想将水打翻,虽然早已习惯了,但还是觉着那混账东西想折辱自己也不该让别人叫自己一个大男人娘娘,成何体统。
但他实在没有力气,只好由着宫女将水喂进他的嘴。
“娘娘也别生气,陛下只是有些新鲜劲在新主身上,陛下的心还是在咱们忆齐宫里的。”
贺兰若正想说些什么,但却听到门被打开,走来一靓丽身影。
“齐娘娘。”
宫女听到她的声音,立马就讲笠帽戴在贺兰若头上,贺兰若神情淡漠,看不出颜色。
“怎么这么快就给挡上了?我还想看看齐娘娘的天姿国色呢。”
“萧娘娘,咱们娘娘病了,怕过病气给您。”
“哦?那可真是遗憾了,本宫先前听宫女太监们议论,说这齐娘娘盛宠不断,有着倾国倾城之貌,却没想到今日是见不着了。”
“不过……为何陛下日日在齐姐姐这里却没有见姐姐的肚子大起来啊。”
听到这里,贺兰若愠怒,手抓着床沿很是想说些什么,却又忍住了。
“妹妹可是一次便怀上了呢。”
曾经也有人来宫里挑衅他,却从来没有怀孩子的,在床笫寻欢之时他听拓跋浔说不会叫别的女人怀上他的孩子,他是独爱他一人的。呵,都是假话。
今日的他总不对劲,老想到拓跋浔,原来他该是喜欢女人的吧,关他也只是为了折磨羞辱他,他竟是第一次痛恨自己不是个女人。
不过这想法一闪而过便被他摒弃了。
病中果然容易胡思乱想。
“不过往日,齐姐姐更是没这个机会了,因为陛下啊怕是不会来你这里了。”
说着便向桌子一摔,转而倒向了地上。看得贺兰若一脸惊奇,原来他便是讨厌极了他父皇那些女人的阴险手段与父皇的多情。所以才不与父皇亲近。
现如今轮到他了不成?
因为贺兰若惧寒,也是拓跋浔怕他寻短见,便在整个寝殿都铺满白狐裘地摊,连床上都是,生怕他磕着碰着冻坏了身子。肉眼可见那萧娘娘身下的白毯红了一片,贺兰若摇了摇身边愣住的宫女,示意她去请太医。
“还真是好耐性啊,见此景都不慌不忙的,本宫都要以为姐姐是个哑巴了。”
贺兰若冷言看着她,这女人可真是狠毒至极,用孩子来扳倒她,孩子又何其无辜呢?
这宫女刚到门口却看见皇帝只差几步就要进来了,便什么都没有再做,先行了个礼,叫边上的黄门去请太医了。
“这是怎么了?”
“娘娘……腹中的皇儿没能保住。”
“陛下!陛下,都是她,都是齐姐姐看不过您今日专宠与臣妾,臣妾好心去看望病中的姐姐,却没想到他听闻臣妾怀胎,愤恨至极将臣妾推到在地!要为臣妾做主啊!陛下!”
“你病了?”见他脚上的锁链解开了,眼底阴霾。
“……”
“你们都先出去。留朕与她们两个便可。”
“你病了?”
“没,咳……”声音很轻,他本就不是磁性的男音所以说一个字儿也听不出来他的男子身份。
“还说没有,是不是去凉亭吹风了?”
“陛下!是臣妾的孩子没了,陛下怎么能还关心她!”
“嗯……朕会替你做主的,这就带他去他寝殿中好好教训一番,给你一个公道。”
“好!陛下你一定要给臣妾一个公道。”
“嗯。”虽然是对她说话,可眼神却始终关切的看着贺兰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