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心》九里奈

3、第 2 章

　　第二章
　　屋内的人对坐着，中间放了棋盘。一人身着青衣，此刻正举棋不定。另一人穿着黑衣，衣上还绣着金色的暗纹，虎口上的老茧也透着他的将领之气。不过现在他正盯着对面的人，眼里还荡漾着笑意。

　　姚砚见此景，也不多言，就在房中坐下了。看了看老师们的棋盘，暗道：明提先生又要耍赖了。

　　刚放下这个念头，明提就嚷嚷起来：“不玩了不玩了，重来！”说着，就要伸手去搅棋局。
　　徐忠抓住明提的手道：“输了就要重来，你可真是……行了，我来吧，砚儿都来了好久了。”这句话带着抱怨，可说话人的眼里都是宠溺，带着这句话都变了味。

　　姚砚似乎是见惯了这幅场景，脸上神色依然淡淡的，站起来对明提又行了个学生礼。礼罢，道：“老师，我要去殷国了。”说完，又把今日在宫中的事大致阐述了一遍。便等着老师的意见。

　　明提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眼神晦朔不明，与刚才泼皮耍赖的完全不是一个人。

　　说起明提，现下可能无人知晓，不然姚砚也不能把他请到府中。但在前朝，他是家喻户晓的翩翩状元郎，前朝皇帝也曾亲口夸过他的文采，一时间成了京城的风云人物。加上明提面容姣好，又满腹诗书，为人处世也是透着一股君子的味道，京城中各大家族都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可他却在两年后突然辞官回乡，脱去青衫着布衣，又变回了那个乡下放牛郎。不仅如此，嘴里还总是念叨着“生非盛世，此吾命矣”的糊涂话。人人皆扼腕叹息当日的公子爷变成了一个疯子。

　　不过在姚砚眼里，他的这位老师满腹学识，胜过朝上一群酸儒。

　　“我觉得可以。不过你得想好了，他国不比故乡，你在这里多少还有点庇护，去了那里，可就什么都没有了。”耳边传来明提轻柔的声音。

　　姚砚有一点点震惊，他是打算着老师们不会同意的心思来的，到没想到明提先生答应的这么爽快，但也不多问，只是喃喃道：“那老师你们……”

　　“我和明提会一起去的，你也不用担心我们，我们二人流浪多年，这点路不算什么。”一直在做背景板的徐忠突然开了口。

　　徐忠是姚砚的武师，曾是前朝的大将军，风光无限。但就在姚观和柳家勾搭上，在朝廷中拉帮结派、安插小人之后，他无故被安上了砍头的罪名。所幸朝中仍有贤臣，暗中助他，找了人替他受了这份罪，他才得以活下来。徐忠极其痛恨姚观，却对姚砚宠爱有加，大抵是应了那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吧。

　　有了徐忠的话，姚砚也不再担心，三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姚砚便告退了。

　　往后的几天，姚砚都忙得不可开交，他甚至想把自己撕成几瓣，分开来行事。虽然坊间传闻大皇子身体娇弱，是个病秧子，或者说大皇子荒淫无度，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但事实上，姚砚是慕国最争气的皇室子弟了，很早之前，他就掌握了京都大半的消息网，地下势力与柳家旗鼓相当。他马上就要离开京都，但消息网依然要在这里继续发展，所以姚砚要打点好每一个细节，免得被柳家乘机捣碎。

　　而姚观也兑现了自己的诺言，在慕国散发了消息。说是有一个叫做沈砚川的谋士近日学成下山，在慕国游走。此人在排兵布阵方面很有一手，是个不可多得的奇才，京都中的大家族都争得头破血流，想把他纳入囊中。可惜人家谁都没看上，并且马上就要去殷国游历了。

　　最后一晚。

　　姚砚接过姚观装模作样送来的礼品，又不动声色得请走了想要打听内情的公公，回到自己庭院，裹了一身月色。

　　繁忙让姚砚忘记了自己将要离开是事实，突然安静下来，姚砚才突然有了一种“我真的要离开这里了”的伤感。姚砚自嘲得笑了笑，摇了摇头，其实他在慕国也没什么留恋的人，除了那一位。

　　“他还那么小啊……”

　　不过姚砚并没有善感很久，很快就被身后传来的童音打断了。

　　“砚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