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骸纲）重返人间》雪的耳语

4、Day 4

　　就算是再有自信的人，接二连三遭遇出师不利后也会对自己的做法产生怀疑吧？而泽田纲吉则恰好陷入这样的窘境：对他来说，眼前的每分每秒都极为珍贵，甚至已经到了争分夺秒的状态，可他迟迟找不到前进的方向。
　　这份焦虑很快让他夜不成寐，坐立难安。虽然他是附身在某个无名人士身上，但纲吉仍然像正常人般需要睡眠，或者说是他附体的身体需要休息，比起前两晚的勉强入睡来说，今夜的每一秒都像是煎熬，甚至让他彻夜未眠，直到第二天的太阳升起。
　　这注定是个不太愉快的早晨，仿佛听到时间正在耳边滴答作响的纲吉等天一亮就迫不及待地催促六道骸从家里出发。
　　“催那么急做什么？”六道骸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出来，“那么早也没有对象让你找啊”。
　　“我的时间不多了，剩下这些时间，我不努力不行啊。”纲吉握紧拳头认真地说：“赶紧走吧。”
　　抬头看着纲吉脸上充斥满着浓浓的“想要尽快找到对象！”、“想要活下去！”这样话语的表情，六道骸不由轻笑一声：“你觉得你现在能找到那个人吗？”
　　“不试试的话，怎么知道行不行？”虽然对方的话语已经戳中自己的死穴，但纲吉依旧不肯退让：“我不想死，至少不想死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原因上面。”即使明白自己的死亡和神明没有任何关系，但他心里忍不住产生这样的怨恨：为什么是自己呢？为什么要告诉他能死而复活呢？因为要谈一场成功的恋爱这种可笑的理由，他就得被无奈地逼上这样的道路，实在太搞笑了。
　　注意到纲吉的心理产生微妙的波动，六道骸什么都没有问，而是选择带他出门，迎来新的一天的挑战。
　　可惜命运并不会因为泽田纲吉的愤怒和急切而产生变化，也不会因为他的努力而给予回应。大概是今天的纲吉显得太过于急功近利，不少女性没和他交谈几句就被吓跑了。甚至纲吉表现出的极力挽回模样，更加剧了对方的恐惧，使得情况越发糟糕。
　　“怎么……怎么会这样？”经过一上午极为惨烈的战斗之后，刚吃过中饭，纲吉倒在了餐厅的桌子上萎靡不振：“为什么、我都那么努力想要增加话题了，怎么还是不行呢？”
　　六道骸手托腮思考一会儿后这么回答他：“因为恋爱并不是那么容易达成的事物，如果你只是抱着完成任务的心理和其他人接触的话，特别是女性，她们是非常敏感的，很有可能察觉到你的真实目的，更加不可能顺利谈成了。”
　　“这样啊……”纲吉喃喃道：“那么看来我是永远不可能和人恋爱，至少在这段时间里，我都没办法放下心理负担去和其他人接触。”
　　眼前如此失落的泽田纲吉倒是相当罕见的画面，至少在近几年已经很少见到他如此了，六道骸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观察对面的表情，心想：我就知道会这样。
　　即使他不愿意承认，并且老是骂对方是不成气候的黑手党，但在某一方面却是变相承认纲吉的能力。不过他与陌生人的交际能力，特别是女性，真连当地五岁大的孩子都不如。唔，这难道是日本人的天性造成的结果？
　　要出手帮他吗？还是选择冷眼旁观呢？六道骸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充满成就感，他觉得自己就像是攥着整个世界般，而泽田纲吉则是跳不出他手心的渺小生物，一切都由他来安排他来摆布。
　　“我倒是认识一个很想谈恋爱的女性，你要试试看吗？”
　　“真的假的？！”果不其然，他不过稍微提了提，纲吉就跟获得了什么奇迹般瞪大眼睛：“我愿意的！什么人都可以！”甚至语气都带上六道骸从未想象过他会产生的哀求之意。
　　六道骸从不在意别人的哀求，但泽田纲吉的表现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光是看到命中宿敌这样请求他，内心就不断溢出无法遏制的兴奋感。
　　“等我联络她。”虽然六道骸很想就此威胁对方一番，不过想了想他还是选择放长线钓大鱼，便在纲吉的灼热目光下发了一通短讯。
　　关于他为什么会记得某个女孩想要找对象这种压根不该存在他脑海里的小事，自然不是他对她产生浓厚兴趣导致，而是库洛姆专门为这个人在自己面前提过，这对于六道骸是个相当稀奇的体验，无意中便记了下来，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居然派上用场。
　　对方很快有了回复，“她过十五分钟就过来这里。”
　　“她性格如何？我该怎么说话才不会让对方讨厌？还有这身衣服，是不是有点不太适合？”大概是之前连续被拒绝的遭遇让纲吉有些心浮气躁，等六道骸一结束联系，他就跟忘记按下暂停键的录音机般反反复复问着无聊的问题。
　　“关于她的话……”六道骸盯着纲吉手忙脚乱的模样，感觉十分新鲜有趣。
　　“你见到她就知道了。”他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唉……希望不要又失败吧……”纲吉快要对自己谈朋友的能力绝望了，他之前从未觉得自己有交友障碍症，这种类似屈辱的感觉，在Reborn将自己训练成合格黑手党老大后就很少体验了。
　　“叮咚、叮咚——”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餐厅门口的摇铃突然响了下，接着从门口走进一位穿着朴素的女性，她的长相十分大众，举止也无甚特殊之处，总之就是落人堆就找不着的类型。当侍从迎上去询问时，她却摇摇头，四下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见此，纲吉突然产生一种猜测：说不定六道骸说的人就是她。
　　果然在她看到六道骸之后，眼睛一亮，匆忙跑过来：“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好了，我的任务完成，剩下的请你们两人自己聊吧？”六道骸倒是非常自觉地在女性出现后便起身，不过他在离开前故意拍了拍纲吉的肩膀，弯腰凑在他耳边叮嘱：“好好把握机会！”
　　这种话不用六道骸说纲吉也很清楚，如果说前几天因为自己的搭讪技能过低而屡屡失败，那么现在六道骸已经把成功的钥匙塞进自己手里，如果这样还不能把握住机会，那自己也就不要想着能复活！
　　在心里暗自鼓完劲，纲吉便攥紧拳头，试图和对方搭话：“那个……”当他将注意力转移到对方身上，想要展开话题，没想到那位原本看来安静的女孩却抢先开口，问了他一连串问题，似乎相当好奇，再也忍耐不住。“你和雾守大人是什么关系啊？为什么他居然会想到我？哎哎，他居然会介绍对象，我收到短信还以为是愚人节玩笑呢！”她的眼睛里明晃晃写着八卦二字：“你是我们这里的吗？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你啊！不对，如果是雾守介绍的，那至少是——”
　　纲吉听到这噼里啪啦砸过来的一堆问题顿生感慨：我还以为是个安静文雅的女性呢？怎么明明感觉十分文静内敛，话说却像竹筒倒豆子一样爽朗明快到让他如此措手不及呢？
　　“那个，我们先自我介绍下吧？还有这个应该是谈朋友吧？”纲吉试图将她的注意力转移过来，六道骸介绍的对象没有对我感兴趣倒是对我和六道骸之间的关系好奇，重点完全不对了啊！
　　女性“啊”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我差点忘了……”她眨眨眼道：“我叫小泽信奈，日本人，现在是彭格列雾组辖下的一名文员，请问名字你是——”
　　纲吉差点脱口而出自己是泽田纲吉这回事，但猛然警醒到真正的自己还被放置在灵堂里。如果暴露真名，恐怕会造成不好的后果。然而一时半会儿他脑袋里空空如也想不出任何现成的姓名可用，最后无奈胡编了一个：“我叫……田中太郎！是个……”他该说自己是什么职业呢？总不能说自己是彭格列的首领吧？一旦说出口大概对方会直接把自己当傻子吧？
　　“也是个文员！”在那短短几秒钟内，他便对着眼前女孩连续编造好多个谎言。虽然有些觉得对不起她，但为了自身安全，他还是决定欺骗对方。
　　“这样啊……”女子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泽田纲吉漏洞百出的说辞，而是提出别的想法：“那自我介绍就到这里，我们先聊聊怎么约会吧？”一旦提起约会，女子和纲吉脸色都有些僵硬，对于两位宅人来说，光是出门就感觉到自己仿佛会被阳光融化，自然是没什么机会去结识新朋友。
　　“哈哈哈哈……看来我们两个都一样啊。”女子也注意到了纲吉的拘谨，不由伸出手对他说：“似乎是两个宅呢。”
　　“嗯……”虽然自己的宅完全是因为被海量的工作逼出来的，纲吉还是点头赞同。
　　“滴滴滴！滴滴滴！”就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看似愉快的谈话中，小泽信奈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纲吉见她看了眼手机后脸色大变：“糟糕了！要迟到了！”她匆匆忙忙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啊，你还是跟我一起走吧！”见纲吉依旧一脸疑惑地坐在位子上便伸手直接将他拉得站起来。“等等？！”纲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强行拉出咖啡厅，跟在小泽信奈的身后踉跄地走着。
　　小泽信奈虽然看上去是个柔弱的妹子，一旦走起路来却是脚下生风，很快就带着纲吉走到她的目的地，居然是一家漫画店。看到目的地之后，小泽信奈便如同脱缰的野马般直接冲了进去，而纲吉紧随其后。
　　自己有多少年没有再碰漫画这种东西呢？纲吉看着琳琅满目的各色漫画不由陷入回忆：在他还没有遇到Reborn的时候，因为没有朋友在学校里也很不受欢迎，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躺在家里看漫画，在Reborn出现后，他的人生变得一团乱，莫名其妙和黑手党这完全无法想象的行业联系在一起，后来他拥有了伙伴也建立了信心，但是当年能够无忧无虑躺在家里看漫画的悠闲时光一去不复返。
　　小泽信奈的行为让纲吉回想起过去，就在他神游时，信奈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好像就这样随便将田中君抛弃在一边了！该不会……又被甩了吧？虽然漫画首发很重要，想要谈个男朋友免得再受父母唠叨的目的更重要，她自然是倒戈向纲吉一边。“不好意思！莫名带你来这种地方，觉得很尴尬吧？”果不其然，她一返回就看到纲吉正呆愣愣地站在那里，急忙迎上去解释道：“如果你很介意那就——”
　　“没事，我也很喜欢漫画呢。”纲吉摇摇头露出了理解的笑容：“你那份喜欢漫画的心情，我很能理解呢。”
　　笑容好灿烂！感觉那瞬间要被纲吉爽朗笑容净化的小泽信奈捂着脸道：“那、那就麻烦你先在这里待一会儿了，我去抢一本漫画的首发。”
　　纲吉点点头，见小泽信奈露出高兴的表情后便蹦蹦跳跳地往收银台方向跑去，这时收银台那里已经排出一条长长的队伍，不少年轻女性全都抱着新书排队结账。
　　似乎要很久的样子，纲吉便将念头转移到面前一排排书架上面，他倒是很久没有看过新品了，不知道是否有他感兴趣的热血漫画呢？结果让他有些失望，书架上面满满都是适合女性阅读的少女漫画，纲吉抬头看了眼指示标后才恍然大悟：一楼是女性阅读区，他想看的少年漫画恐怕得往上一层才行。
　　但现在怎么办呢？他总不能真的为了本漫画去二楼，说不定在他刚一离开，小泽信奈便回来找他，纲吉很清楚自己现在最重要的便是好好和对方谈场恋爱，当一个体贴男性好好等待女伴，而不是浪费时间到这种事上面。
　　想到这里，他无奈地摇摇头，随便从旁边的书柜里抽出一本漫画，打算随便看点什么打发时间。但他却没有意识到书柜与书柜之间隐藏着某些看不见的陷阱，等他随便翻开几页后，纲吉的耳根一下子红了起来。
　　——这、居然是本BL漫画！并且一翻开就是两个男主角相互激吻并且滚床单的剧情。
　　他慌里慌张地将漫画塞回柜子里，就在这时他听到背后传来叫唤自己名字的声音：“田中君！我买好了！诶，你在看什么？”纲吉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旁边有人凑了上来，并且看清楚自己手中拿的漫画。
　　“你居然——”女子惊愕地喃喃道：“不会吧？”
　　“不——”纲吉急忙想要解释，他只是不小心拿错了！
　　“太好了！”没有想到小泽信奈却在看到封面后面露喜色道：“我刚想说如果我看BL的话，你是不是不能接受啊，没有想到你也看啊！”直到现在，她才像是卸下所有防备般露出灿烂的笑容：“这本漫画的作者画功虽然不是特别顶尖，但是剧情格外精彩呢！”她开始滔滔不绝开始介绍自己所喜欢的BL漫画：“田中君没有想到你居然能接受这个，我还以为所有男人都会对此嗤之以鼻呢！”她越说越兴奋，就连脸也涨得通红。
　　纲吉原本想要打断她的话语然后告诉对方自己其实对BL完全不感兴趣，拿到这本书也不过是随手而为，但就在他准备开口的一瞬间，他不知道为什么回想起昨天在酒吧里的那幕，即使拥有一张帅哥脸，还是因为不善言辞而惨遭拒绝。现在明明是个绝好打开和小泽信奈沟通的机会，关于他到底看不看BL这回事，那还是暂时抛至一边吧？反正又不重要。
　　没有想到两人一聊就是一整天，纲吉在这段时间里充当了一个合格的倾听者，哪怕小泽信奈讲的内容他根本不感兴趣，但还是有礼貌的听她滔滔不绝的演讲。
　　“没有想到田中君一点都不介意我看这种东西呢。”感觉自己一直遮掩的部分再也不用担心是否会被其他人讨厌的小泽信奈满脸兴奋：“没想到雾守大人居然会靠谱一回，给我认真介绍了一个对象，我还以为他是在忽悠我呢。”
　　“忽悠？”纲吉疑惑地重复了这个词语。
　　“是啊，你知道我看到他给我发短信之后有多么震惊吗？我还以为是骗子开发出的新招数呢。”说到这里，小泽信奈实在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又一次提出疑问：“田中君，你到底和雾守大人是什么关系啊？为什么他居然会专程为你介绍对象，这还是我所认识的那个六道骸吗？”
　　“这个……”他能说是上下级关系吗？这种话说了谁信？
　　“额……我们关系比较复杂吧？”他只好再次编造起谎言，将这个问题模糊处理。
　　“那就是不肯说吧？”没有想到小泽信奈一下子就抓住了要点。“啊，时间有点晚了，那我就先走了？” 信奈见纲吉怎么都不肯说，看看表转移了话题。
　　“我送你吧！”
　　“不用，我可以叫计程车。”信奈收拾好自己的小包往外走去，纲吉静静望着对方的背影，心想着：我这次做得怎么样？能够成功谈恋爱了吗？还是和往常一样糟糕？
　　就在他思考小泽对他的印象如何时，信奈突然转头过来，向他挥手招呼：“明天，我们继续见面吧？”
　　“好。”总算有点发展了，阴郁一天的心情在终于听到这句话后，所有的苦闷都瞬间烟消云散。
　　那么接下来，就是怎么抓牢这个女孩的心吧？
　　距离泽田纲吉复活，还有3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