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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小楼一夜听春雨1 ...

  •   太后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就连有的时候,我给她讲笑话,她连笑的力气都没有。弘旨头几次来看她的时候,看着气若游丝的太后就会直掉眼泪。这个时候,乌兰姑姑总会别过头去,用帕子掩脸,肩膀一耸一耸的,我知道她在啜泣。

      康熙五十六年十二月,早上醒来,乌苏嬷嬷给我包了好几层衣服,最外面穿了一件厚厚的、青蓝色的夹袄,又披上一件浅珊瑚色的斗篷,头上还扣上了风帽,这下好了,完全成粽子了。

      屋里头生着炉子,我觉得有些热,蹭蹭颈边的兔毛,对乌苏嬷嬷说:“嬷嬷,夏尔可以少穿些儿吗?”

      乌苏嬷嬷努起嘴说:“少穿些冷着得伤寒可怎么好?外面可冰天雪地着呢……”

      朔方的冬天不比南方,北方冬天的风刮过来,好像鞭子直愣愣地抽过来。至于雪,就像鲁迅的《雪》中所说,朔方的雪是孤傲的,与南方滋润的雪压根没法比。

      乌苏嬷嬷一开门,凛冽的风就夹雪带霜地直往我脸上扑,我有种难以呼吸的错觉。

      到慈宁宫偏殿的时候,乌兰姑姑和弘旨已经在了,都坐在太后床边。雪定姑姑给我脱下斗篷,摘下风帽。其实,要我叫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十的女子“嬷嬷”,我总觉得怪异,所以就叫她“姑姑”。

      前几天和弘旨老趴在太后床边的小乾不在,说是功课落下太多,被四四逮回去了。

      而老康,据说已经来过了。

      太后老人家见我来了,连忙叫我过来坐。她就说了一个“坐”字,就已经气喘吁吁,一旁的乌兰姑姑赶忙给她端茶送水,帮她顺气。

      好半晌,她才缓过气来。

      我也已经坐在宫女给我搬的小椅子上。

      看了看乌兰姑姑,有一点点惊艳。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旗袍,没有梳两把头,乌丝向右梳,露出光洁的额头,戴了旗头。旗头上悬着的流珠在她耳旁碰撞,旗头上的一朵硕大的紫色丝纱花,与其旗袍很是相衬。颈边的一圈白色兔毛儿更衬得她肤如凝脂,唇不点而朱,眉不描而挺。抬手间,袖子上繁华精致的玉兰花饱览无疑。

      不知道弘旨是不是和乌兰姑姑在穿母子装,看那衣服料子和花纹,应该是同一块布上。一身的淡紫色,月白色的小马甲儿,小光脑门上扣了狐毛瓜皮帽。他的眼眶有点红,显然是在为太后担心。

      一上午,我都在看乌兰姑姑那小小的唇瓣一张一合,一大堆满人的名字把我搞得晕头转向。反正,大意就是说我那一面都没见过的老爹——博尔济吉特·拉希额尔回老家科尔沁草原去了,让我这个女儿——据说是太后面前的红人好好陪伴重病的太后,好好听乌兰姑姑的话。

      我有些愕。

      就这样把我扔这儿?

      “不知道……如今的……咳咳,如今的科尔沁怎么样……哀家真的十分想念当年那个‘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广浩草原……”太后怀念地说道。

      乌兰姑姑迎合道:“云惠也常常想起一颗颗在草原上数不清的、闪闪发光的星星,还有那些围着云惠跳舞的萤火虫。”乌兰姑姑微微低头,眼睛一片纯澈,乌黑的瞳仁中闪过一片羽毛。

      在她眼中,我仿佛看到了一个身穿火红骑装的女孩儿策马奔腾在绿油油的草原上。如此优秀的乌兰姑姑,年轻时应该不缺乏各有千秋的追求者吧!可她最后还是跟了废太子,在这雕栏画栋的宫墙大院过下半生。

      听太后和乌兰姑姑滴滴答答说得没完没了,我有点耐不住寂寞,没披斗篷,没戴风帽就拉着弘旨到外面去了。

      大雪过后的皇宫,飞檐卷翘、琉璃华瓦都匿藏在一片银白之中,一大片宫殿,波澜起伏间,有种生在漫雪世界中。

      “弘旨,我们来打雪仗吧!”我抓起一团雪,朝弘旨扔去。

      他不幸中弹,冻得有点颤抖的唇说了声:“好。”说着,也抓起一团雪扔到我脸上,顿时,凉凉的感觉仿佛浸入了肺腑,刷地让我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臭小子,用得着打那么重吗?

      我毫不示弱地又扔了一团雪。

      这么一来二去,我在想了,我会不会像清穿文里那样一把雪扔到了自己的男主角身上。

      事与愿违。

      我没扔到男主角,扔到了一个土霸王——爱新觉罗·韶绵,废太子的第八个女儿,刚出生没几月的韶绫的同胞姐姐。

      胖胖的,很有相扑的实力。

      据说,很讨老康喜爱,至少是胤礽所有女儿中最讨老康喜爱的一位。

      所以,恃宠而骄也是件意料之中的事。

      这个比弘旨还小的小奶娃没抵挡住我那雪球的攻击——栽地上了。

      但她没哭。

      走过来,用肉肉的手指指着我,“是你丢的吗?”她一脸严肃,有些恼怒。

      突然,她好像看到了什么似的,一张小脸儿顿时笑成一朵花儿。然后,绕过我,走到弘旨身边,甜甜地叫道:“六哥哥。”

      看着她火速地换脸,又火速地黏上弘旨,我有些汗颜。

      区别用的着这么大吗?

      我也只有诧异的份儿了。

      看着韶绵像狗皮膏药一样一直对弘旨说东道西,小嘴儿叽叽呱呱说个没完,我叹息。

      还是弘历那样话少点好,虽然他一开口就“一鸣惊人”。

      “韶绵……”清脆如铃铛的声音。

      是弘旺。

      我一看到他,刚才被韶绵指着鼻子的委屈就统统跑远了。

      这个笑得一脸温暖的少年啊……真是冬暖夏凉啊!

      他穿着浅米色的棉袍,立于雪中,笑如春风。

      可是,还没等我过去,韶绵拉着弘旨就又粘了上去。

      弘旨一脸尴尬和潮红:他跟弘旺不熟吧?

      嘴角抽搐几下。

      这什么人啊……

      韶绵色迷迷地看着弘旺,花痴的样子让我恶寒不已。

      弘旺淡淡地笑着,又朝我点点头,浅浅一笑:“夏尔格格。”

      夏尔格格……用得着那么生疏吗?

      “哼。”有只猪开始哼哼了。

      为什么每次出场都是一声哼?能换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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