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爱情》姚入月

48、生日礼物

　　时间在匆匆忙忙之间流逝，很多感情和话语都在嘈杂中湮灭，来不及好好体会也来不及说清楚。等到跑出很远以后，再喘着粗气回头看，发现来时的路早已变换了模样。

　　王林最近连轴转，白天胡笳给安排得满满的行程，晚上都呆在工作室。为了给肖文文准备生日惊喜，王林已经好几天不眠不休了。10月18日是肖文文的生日，当天俩人约好去看阿木工作室的音乐剧彩排，这也是阿木第一次尝试舞台剧，他希望她能见证他的成长，当然也是专门为肖文文准备的生日惊喜。阿木坐在化妆间不断地活动四肢用以转移紧张，虽然阿彪告诉他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只差女主角登场，可是阿木心里还是觉得隐隐不安。

　　肖文文在离开单位之前接到张姐的电话，让她帮忙送一份资料给VIP客户,地址刚好在去剧院的路上。这件事本是举手之劳，可是等肖文文带着资料到约定的地点时，客户却告知堵车还需要一个小时。而肖文文并不知道剧院后台坐着的王林想要给她什么样的惊喜，所以也低估了这场约会的意义。

　　“你明明都有约了，为什么不拒绝她。”

　　“拜托，这项目一直是我在做。而且本就是顺路的事情。”

　　“那你不能把资料放在前台，让他自己去取就好了。”

　　“既然答应了张姐亲自交给他，我还是再等等吧。对不起，我这边好了立马过去。”

　　“肖文文，我还比不上那几页纸吗？”

　　“阿木，不是的，我本来以为就是顺路的事情，现在半途而废，会让客户认为我们的服务有问题。”

　　“肖文文你这也要顾及，那也要顾及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

　　“阿木，别生气嘛，我知道这次演出对你和团队都很重要，我弄完立马过去？”

　　肖文文根本不知道王林为了这次生日做了很多很多准备，虽然低调，但是该有的该准备的都一件不少。后台衣帽间正中央挂着一件刚从美国空运回来的淡绿色婚纱，一层层薄纱错落着散开，腰间的丝带上绣着肖文文最喜欢的玉兰花。

　　“呵，所以你的工作比我重要呗。”王林死死握住裤兜里的戒指盒，突然觉得自己仿佛什么都不是，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

　　“阿木拜托，不要这么任性好不好。”肖文文如果知道哪怕一点点今天对于彼此的意义，她就不会忍心说出一句伤人的话。可是人生总是充斥着懊悔，和残缺。

　　“你自己能不能扪心问问自己，你现在到底想要干什么，不要去想别人会怎样行不行！”

　　“阿木，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能不能不要像小孩子一样。”

　　“肖文文你知道我最气你什么吗？一味地迁就别人，谁又在乎你呢？”

　　“王林，你这话就过分了！”

　　“我说的有错吗？你总是对谁都好，可别人稀罕你的好吗啊？那些你一心想要逃离的条条框框，其实你根本离不开它！”

　　“可我就是这样的人，你不喜欢这样的我，你可以选择不喜欢我啊！”两个人都深陷在自我的迷雾中无法自拔，话也越说越重。

　　“我没有说不喜欢你，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做真实的自己，不要妥协，不要总是放弃自己的真实想法，好吗？”

　　王林觉得肖文文完全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他只是希望她多一些随心随性，少一些顾虑。他知道肖文文过得压抑，总是愿意牺牲自己，所以他害怕这一次又像小时候一样，他所热爱的比不过平凡二字。肖文文永远不会知道那时候，只要把手交给他，就算逃离地球都可以。

　　“你又有什么资格要求我为了你而抛弃原本的我。”

　　肖文文第一次挂断了王林的电话，继续坐在大堂等着客户。天知道电话那头的人差点想要炸剧院的心都有了。王林直接推开了剧院负责人，转身出了剧院。

　　等到肖文文把资料交给客户准备打车回家时，却发现王林的车就停在她面前。肖文文没有上车，而是直接招手一辆出租扬长而去。

　　“肖文文，立刻、马上下车！”电话里王林强忍着怒火说出这句话。

　　“阿木，我想静一静。”

　　“肖文文，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那我告诉你，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还没等肖文文挂电话，王林一个超车，直接堵住了出租车的去路。肖文文连忙和师傅说对不起，扔下一张钞票下车，闪上王林的车里。

　　“你是不是疯了。”要不是担心王林上头条，肖文文真的想扬长而去，而此刻她却只能坐在副驾驶歇斯底里像个疯子。

　　“我说过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在肖文文坐上车之前王林像一头发怒的狮子，血红的眼睛看不见任何感情。可是在见到肖文文的一瞬间，猩红的眼眸里尽是委屈和不解。之前把自己比作别人，又无视自己，可是这些在爱面前都变得卑微而不值一提。他第一次说话没有底气。

　　“你都多大的人了，你作为公众人物这要是被人传网上会死的。你做事之前到底有没有考虑过后果。”王林没有搭理肖文文，只是沉默着开车，眼里的泪水硬生生被憋退到喉咙里，喉咙胀痛得无法呼吸。。

　　“王林我们谈谈吧。”

　　沉默

　　“我承认很羡慕你的随性和洒脱，可是我努力了，我没有办法成为与你合拍的人。”

　　“肖文文，我至始至终不过是希望你可以稍微活得自我一点，不要太在意别人的想法，不可以吗？太在意别人只会困住你自己。”

　　“那是我的工作，任性解决不了问题，我承认我因为工作放你鸽子，是我的错。但是这个错是我没有预料到的，你至于那么生气吗？”

　　“我只是想要提醒你，不要再做回那个不断妥协的自己！”

　　“所以我不自我，你就不喜欢是吗？我不按照你的意思改变，我们就不般配是吗？”

　　“你，不知道我为了今天准备了多久，我等这天等了多久，算了。我稍微说你一两句，你就说我们不合适，肖文文到底谁无理取闹。”

　　“是我无理取闹，行了吧。你以为我喜欢那样的自己吗？我也讨厌那样的自己啊！”

　　肖文文想着之前肖潇那些话，更讨厌现在的自己，忍不住大吼起来，眼泪也随着情绪的爆发而涌出。从小到大肖文文总是太在意周围人的看法。肖文文讨厌这样的自己，却又摆脱不掉。王林的自我随性正是自己羡慕的样子。她当然知道王林是为了自己好，所以她更气这样不争气的自己，总是和王林差得很远，好像无论自己怎么努力都永远追不上。

　　王林第一次看见如此崩溃的肖文文，瞬间败下阵来。两人沉默地回到肖文文家，王林本来想要再谈谈，可是肖文文像只落荒的小兔子，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大哥，你一个人跑了，把所有人晾在剧院一个小时了，接下来到底怎么弄？”阿彪和合伙人都一个头两个大。

　　“这是最后一次彩排，按照原计划进行，我如果赶不回去，就让三儿替一下。其他的，撤了吧。”

　　“撤了？阿木，你还好吧，是出什么事了吗？”阿彪确实没有想到肖文文不会来了，也瞬间明白阿木此刻压抑地情绪有多深。看着眼前的婚纱，竟然连阿彪自己都觉得有些苦涩。

　　“没有。”

　　那天王林赶上了彩排，可是却没能赶上给肖文文的生日礼物。不是他不想，是无可奈何。两个人爱得太深刻，就总是会不小心横冲直撞，将彼此撞倒在地，自己也撞得眼冒金星。等两人清醒过来，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用力过猛了。阿木和肖文文都以为这次争吵会和之前一样，匆匆结束，可是人生那么长，终究是自己太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