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房》煌煌Crepuscule

10、火锅与白板 虞巽在对面

　　吃饭时虞离想要坐在舒卿云身边，被哥哥拍了拍肩膀揪了回来。周明弘坐在舒卿云身边挽衬衫袖子，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他们吃的是潮汕火锅，鲜嫩是卖点，舒卿云从国外回来，要她吃又麻又辣的重庆火锅有些为难人。两个人头对头拿着平板研究菜单，从嫩肉研究到牛尾，舒卿云努力把词和东西联系起来，脑子里像开了个永动机一刻不停地学习。虞离捅捅她哥哥，眼里都是羡慕：“舒姐姐吃饭都好好看啊，啊，仙女本仙。”
　　虞巽嘴角直抽，虞离和别的女孩子一样又不一样：别的女孩子喜欢看帅哥，她也喜欢，但虞离除了喜欢看帅哥，还爱看美女，而且风格不挑，舒卿云这种气质大姐姐完完全全戳在了虞离的萌点上，他伸手在妹妹眼前晃了晃：“醒醒，还没吃饭口水就要流下来了。”
　　说话间汤底已经上了：牛骨汤底里飘浮着白萝卜片和几节玉米，嫩牛、雪花被切成薄片，牛腩牛肉丸也都上了桌。四个人面前的碗里都盛了一碗牛肉汤，舒卿云盯着碗里的小芹菜：“香菜？”
　　“芹菜，要加一点吗？”周明弘替她纠正，顺便把小勺伸过来，得到对方允许后才加了点芹菜珠进去。
　　虞巽在对面一边喝汤一边啧啧——这要没问题，他生吞一只锅。
　　“哥，我也要芹菜。”虞离把碗推过去。
　　“你看我像不像芹菜？”虞巽回过神来，边说边给她加东西，虞离笑嘻嘻接过碗，一边喝汤一边瞟对面，又看自家哥哥：“你的表情好像看媳妇的恶婆婆啊。”
　　虞巽抖了一勺肉到她盘子里：“年纪轻轻眼神不好。”虞巽的确是在看舒卿云，对面这两位的相处模式，很像他和虞离，但也没听说周明弘有个妹妹啊？
　　两个男人帮忙烫肉，虞离吹了吹又脆又爽滑的胸口朥，抬头和舒卿云聊天：“舒姐姐是做什么的？”
　　“我学习的是美术，现在还在准备国内的考试。”舒卿云对上她的视线，看她亮晶晶的眼睛，嚼完嘴里的牛肉丸才开口。
　　“她之前在法国生活，今年才回国。”周明弘帮忙补充了一句，又把牛肉下进锅里短暂几秒烫熟，捞出来分给大家，转头看着舒卿云，“吊龙，大概算肉眼位置，尝一下？”
　　舒卿云沾了沙茶酱咬了一口，用力点头：“人间尤物！”
　　去拿茶水喝的周明弘被呛了一下，舒卿云赶忙给他倒水，男人呛得咳嗽，半晌才恢复过来，转过头看着舒卿云：“这个词不能这么用。”他放舒卿云一个人在咖啡厅里简直是个错误，各类词语表达丰富倒是丰富，但是用不对地方的确让人啼笑皆非。
　　这边周明弘给舒卿云掰碎了讲她今天新学的知识点，而桌对面的虞巽又摸了摸下巴——这位果然是国外回来的吗，表达有些词不达意啊。
　　几个人各怀心思，唯有虞离在认真吃肉，仿佛天塌了和自己也无关，“法式美人！”虞离冲舒卿云比了个大拇指，又往嘴里塞进一大块肉，发出一声感叹：“啊，漂亮姐姐和好吃的肉。”
　　虞离伸手给舒卿云倒上凉茶：“舒姐姐有微信吗，加一下好友吧！”
　　舒卿云怔了片刻，回过头下意识找周明弘的目光，两个人目光交错的瞬间她像是得到了一种安心感，紧绷的神经也逐渐放松下来。
　　“有吗，联系方式？”周明弘接过话头，“没有的话留我的，帮你申请后再加虞离？”男人离得很近，对方却掏出了自己的手机递给他：“手机里存在着软件。”
　　他打开手机，的确发现了那个绿色的软件，大概是母亲帮她申请的，周明弘眼神示意自己可以看吗，得到允许后才点开。联系人里只有一个，备注是“凤阿姨”，男人熟练地找到添加联系人那一栏，输入自己的手机号，又递给虞离扫描二维码。
　　“学会了吗？”周明弘低头对上她的眼睛，她似乎有很长一段思维空白期，对上自己的目光时淡黑色的眸子像是黑水晶，澄澈干净。舒卿云像洛克言说的白板[ 白板说：英国经验主义哲学家洛克认为，人一开始就是一块白板，人类所有的知识都来源于经验，所有的思想都是外来的。]，你教她什么，什么就会留下印象。
　　这一顿饭吃到了晚上，舒卿云手里还多了杯虞离和她一起买的奶茶。原本虞巽想开车送他们两个，但周明弘摆手婉拒了。两个人告别后走着去地铁站，留虞巽在灯下，莫名觉得自己比头顶这路灯还要亮。
　　“吃饱了吗？”周明弘一边走一边问身边的人。
　　“我吃饱了。”舒卿云点点头，她看起来似乎很开心，大概是今天学了不少新东西的原因，话也比之前要多一点。只是这种喜悦很快被晚高峰拥挤的人群冲淡了，地铁挤得像塞满了沙丁鱼的罐头，周明弘小心翼翼虚护住怀里的舒卿云，两个人挨得极近，舒卿云几乎要贴到他的胸膛，一个推搡她的头就撞在了周明弘的怀里。
　　饶是周教授有胸肌，也禁不起这么狠的一下撞，他没来得及顾自己，赶紧护住怀里人的肩膀，小心她后退撞到人。
　　“还好吗？”周明弘低头看着她，地铁运行起来有很大的噪音，周围人也吵吵闹闹的，男人怕她不适应，用身体给她圈出一小块空间来，护着舒卿云。他现在有些后悔，吃什么火锅，浑身都是火锅味。
　　舒卿云抬起头来，冲他挥挥手：“没关系，你的胸病了吗？”
　　“我的胸没事，但是你的头痛不痛？”男人再一次感叹中文不好要人命，一手抓着把手，另一只手揉了揉胸口，仔细观察了一下对方的表情：她只是有点紧张，额头有些红，除此之外都很正常。
　　舒卿云摇摇头，仰起脸学着他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周明弘胸口，表情似乎很迷惑。
　　男人被她按住胸前，猫爪子挠心似得：“痛是一种感觉，比如刚刚你撞到我的胸口，头有没有什么感觉？”
　　对方还是不理解，周明弘心里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你伸出舌头我看一下？”
　　舒卿云张开嘴，微微探出舌头来，她的舌尖前段泛红，明显是刚刚吃火锅被烫到的，但是喝了奶茶和凉茶看起来好一点了。男人顿生一种无力感——这的确不能怪舒卿云，她才回国没多久，应该还不习惯太烫的东西。周明弘身体撑在舒卿云周围，示意她把嘴合上：“出去后我们先去趟诊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