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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广寒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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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将傅椿,中将费舍尔,地球赎......】
呼啸而来的利爪抓碎了在烈火中无动于衷的监视器,银白色的金属碎片和一百年来一成不变的话语一起融化在了高温里。
怪鸟高声啼鸣,几十米长的双翼一振,那些火焰就像漂亮的红花一样依附在它鲜亮的羽毛上。它在高空中像胜利者一样鸣叫飞翔,比太阳还要耀眼。
——地下。
傅椿感觉到自己在极速下坠,这个藏在土下的断层不知道有多深,上面的土层在不断崩塌下坠,可能最后他们不摔死也逃不过被这些土石压死的结局。
暗无天光。
他流的血太多了,已经无法分辩自己是因为失血过多而影响到了视觉还是上面崩塌的泥土彻底盖住了阳光。
傅椿讨厌这样的黑。
“队长!队长!”费舍尔在下坠过程中狼狈地大叫,他抽出腰间的短刀试图插进土壁里固定住自己,却发现这里的土实在是太松,徒劳挣扎只会带下更多。
傅椿竭力睁大眼睛确定了费舍尔的位置,再往下看,看到了脚底下的光。
傅椿:“警惕!”
潮湿阴冷的风在耳旁拂过,微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他眯了下眼,鼻尖却突然嗅到了清香。
有树?
墨绿的叶子已经晃到了眼前,傅椿当机立断卸下背上的背包,借着粗壮的树枝调整下坠姿势。
鼻尖是好闻的草木香,身下却有致命的粗壮树枝。腰侧的贯穿伤影响了动作,他躲闪不及,右臂狠狠地砸在了一段粗枝上,然后狼狈地滚出茂密的叶子丛。
——树底下居然有人!
那铺的如月华一般的白发随着仰头的动作微微散开,少年像是不知危险逼近的小动物,睁着那双雾蓝色的圆眼睛不知所措地和傅椿对视。
来不及叫他躲开了!
傅椿就着下坠的势头一把揽过少年,膝盖被惯性狠狠压跪在地上。他顾不上痛,落地后迅速滚到大树的树干边,把少年的头摁在怀里,自己弓起脊背给怀里人隔出一个不被土石侵扰的安全屋。
地动山摇,密集的树枝挡住了绝大多数土石,但依旧有石块重重地砸在他们身边。少年很乖,好像吓傻了,被傅椿摁住头就乖乖地埋在人家怀里不动,雪一样的长发落在傅椿手背上,凉丝丝的。
“咔嚓——”
树枝断裂的脆响就在头顶响起,傅椿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低下头,将少年彻底掩在自己身下。
——有特别大块的石头撞断了树枝砸下来了。
这一下,饶是傅椿3s的基因改造体质也靠不住,他的脊椎一定会被砸断的。
少年挣扎起来。千钧一发之际,他伸出纤细的手环上了傅椿厚实的脊背,那石块狠狠砸在了少年手上,巨大的力压的傅椿身子猛的往下一沉,舌尖尝到了血腥味。
“你!”他顾不得自己,又惊又怒地把少年的手扒下来一看——
那本来纤细白皙的手如今被砸的血肉模糊,苍白的骨头从烂成糊糊的皮肉里突出来,断口处触目惊心。
那断然是极疼的,少年的眼眶红了一片,鼻头也红了,含着泪珠疼得小声抽气,还试图鼓着腮帮子给自己的伤口吹气。
傅椿怔然地看着他。
石块砸地的声音变小了,尘屑依旧飞扬,天塌地陷的势头却已过去。
“咳、咳咳...队长!?你还好吗队长...咳咳...”不远处,厚厚的尘土被一双手扒拉开,费舍尔从一块卡的死死的巨石下边爬出来,灰头土脸地咳嗽。
“对、药在费舍尔包里...唔...”费舍尔的声音惊醒了傅椿,他猛地起身,腰腹的伤口却让他再次颓然跪下去,喉间的献血再也咽不住,顺着苍白的嘴角流下。
有什么湿热的东西蹭过他的下巴。
傅椿的瞳孔骤缩——少年舔掉了残留在他下巴上的血。
“你受了好重的伤啊。”他这样皱着眉头说道。
“每次见到傅君,你都是这么狼狈呢。”
傅椿瞪大眼睛。
少年捧起了一捧月华,他惨烈的双手在月华中恢复了原状。那洁白的光落在傅椿身上,落在费舍尔身上,慢慢蔓延到整个山洞里,像一只只轻盈的白鸟绕着巨树盘旋。
少年站起身来,仰头看了看四周:“哎呀,弄得广寒宫一团糟。”
“卧槽,队长!这是什么?这这这...”费舍尔感觉到自己摔下来时弄到的伤口发痒,连忙拉开防护服一看,发现伤口处都已经开始结痂了。他吃惊地看着那些羸弱的白光,难以想象到底是什么让伤口快速愈合。
傅椿也不知道。
他不知道“广寒宫”是什么,不知道这是哪里,不知道...少年是谁。
“你是谁?”
傅椿抓住了少年纯白的衣摆,他收拢指节死死的抓着那小片衣角,垂着头,哑着声音问,像是一濒死的人在追寻最后的救命稻草。
少年低头看他,那些环绕着他的白光让他的眼睛看起来很奇怪,有一瞬间深的似乎变成了浓黑色,可再看却依然是那双朦朦胧胧的雾蓝色瞳孔。
他笑了笑,语气轻快地道:“我是常玥。”
在说出名字那一刻,傅椿似乎隐隐听到了某种缥缈的咏唱声,像是古地球时期信徒礼拜自己的信仰时齐唱赞词的声音。
月华大显,他们这才看清这颗巨树后面有这一座高耸的宫殿,树边的小湖面上倒映出了宫殿的牌匾,上面写了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
傅椿无比肯定自己从没见过这样的字迹,但他就是下意识地念出了那三个字——
广寒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