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不许喝小米粥

5、你的梦想是什么

　　虽然是开学的第一天，但是清南一中下午已经排满了课，晚上还安排了年级大会。
　　下午第一节课是数学课，数学老师是个头发有些稀少的男老师，讲话激动时还会有唾沫星子从口中蹦出来。
　　但是大家的反应都有些平淡，下午的第一节课大家不是还没有睡醒就是在昏昏欲睡。
　　江誉也不例外，虽说刚刚无意中撩拨了林易一番精神劲儿挺足，但是还是抵不住数学的杀伤力，江誉手里还握着笔但是眼睛已经渐渐眯起来了，头一会儿沉下去一会儿抬起来。

　　数学老师兴致勃勃地点了点黑板上的题目继续说道：“这道题目谁来说说结果，刚刚给了你们五分钟，应该都算出来了吧。”
　　这道题目不难，思路很好找，只要计算不出错误就能算出来，林易早就算了出来，右手无聊地转着黑笔。
　　数学老师看了看讲台上的座次表随便点了一个人起来回答问题。
　　“江誉。”
　　林易看了一下右手边的江誉，江誉突然被点名一下子清醒过来，站起来眼神透露着迷茫，看了看黑板上的题目有些头大。

　　其实林易是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在里面的，虽说根据这短短的几次接触来看，江誉或许是那种自来熟的性格，跟谁都能黏黏糊糊的。
　　但是自己到底还是不喜欢别人这么跟自己亲近，更别说是才认识一两天的人。
　　更何况，自己因为他的行为心里很是不舒坦，他倒好睡得倒是真香。
　　“答案是多少啊？”江誉悄悄碰了碰林易的胳膊，小声地求助道。
　　林易不是个喜欢斤斤计较的人，倒也不会没品得因为一点小事儿让别人难堪，于是他把草稿纸上的答案用笔圈了起来，然后把草稿纸推到江誉的桌子上，江誉低头看了一下答案然后说道：“答案是-5。”
　　数学老师点了点头让他坐下然后又接着讲课。
　　江誉坐下来深吸了一口气，被这么一吓他也不困了，他把草稿本还给了林易小声道谢道：“谢啦，哥。”
　　林易没说什么，开始算老师新布置的一道题目。
　　江誉醒了盹也开始看题目，这道题目有点复杂，乍一看没有什么思路，他扫了一眼林易发现林易已经开始动手解题了。
　　学霸不愧是学霸。
　　江誉看了会题目也开始硬着头皮计算，这道题的计算有些复杂，江誉还没有算完老师就开始询问答案了。
　　老师询问了几个人答案，不是没有算出来就是算的不对，江誉探头看了一下林易的答案，“你算出来了？”
　　林易没有搭理他，心道你都看见了还问。

　　数学老师问了几个人后就没有再问，开始讲解题目：“这道题目比较难，你们现阶段做不出来也是正常，等你们后面学到导数的时候用导数来计算会容易一点。”
　　江誉看了看老师给出的正确答案又看了下林易的答案惊呼道：“牛啊哥，你算的答案是对的。”
　　林易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这很稀奇吗？你要是上课不睡觉你也能算出来。”
　　江誉没有理会他讽刺的语气，而是思路清奇地把林易后半句话理解为在夸他聪明。

　　下课时数学老师布置好了作业，才想起他没有课代表。由于对于新班级还是不太了解，他就选了班级数学单科的最高分的林易做课代表。
　　林易虽有些不乐意，但是也没拒绝。
　　数学老师又叫他出去交代了一些事项，林易一一应下的同时也不着痕迹地向旁边站了站以躲避老师的口水攻势。
　　好在上课铃响得及时，数学老师不得已放了他回去，那可惜的眼神和意犹未尽的表情显然是在说他还没唠够，林易忙逃也似的回了教室。
　　林易到教室的时候老师还没来，沈石九见他回来扭头和江誉说道：“我怎么说来着，地中海他必然要把人留下来唠到上课。”
　　“地中海”林易听到他们的对话后疑惑地问了一句，然后想了想数学老师那稀疏的头发又了然地点了点头。
　　这倒还是挺形象。
　　“就是陈老师，我们数学老师。”江誉怕林易没明白，小声地补充道。
　　陈炜是个很能唠嗑的老师，不管是学生还是别的老师有事情找他他都能把人拉着唠个半天，时间长了大家都知道了他这个毛病，每次找他都是踩着点，不然一时半会他定是不会放人走的。
　　这时老师进来了，几人不得止住话头坐正听课。

　　*

　　晚上开年级会议所以取消了晚自习，大家都带着作业去学校的礼堂，一边听着年级主任刘主任在台上侃侃而谈一边低着头写作业。

　　当刘主任讲到要为梦想的奋斗时候林易正在写数学的最后一道大题，他的笔尖在纸上停住了顿时晕染出了一个黑点，林易看着那个黑点然后默默放下了手中的笔。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我们要让梦想成为前进的动力。”
　　梦想，林易思索着，他甚至想不出以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样子，未来又是什么，林易的眼睛里透露着迷茫。

　　“同桌，你的梦想是什么？”这时江誉也把头凑过来问道。
　　“我不知道。”林易转头盯着江誉，表情有一丝茫然。
　　“你的梦想是什么？”林易反问道。
　　说道梦想，江誉有些眉飞色舞，他眼中充满了希冀：“我想做一名律师，我表姐大学学的是法律，之前我去她家玩的时候经常能看见她在庭审网上看在线庭审，我有时就跟着她一起看，那个时候我就感觉律师特别帅。”

　　江誉在谈到自己的梦想的时候敛去了身上那种不正经的气息，他表情严肃而又充满了憧憬，眸中尽是向往的光芒，林易看着他的眼神沉默了。

　　江誉继续道：“我一直想去看现场庭审，但是要年满十六岁才可以去旁听。后来那天我十六岁生日刚过，我就缠着我姐带着我去法院旁听了一起庭审，我当时特别激动。那天我看着律师为委托人辩护，我突然就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从那一天起我就知道我将来是一定要成为一名律师的。”

　　林易看着江誉突然意识到了，原来，拥有梦想的人浑身都是发着光的，现在的江誉就特别得耀眼。
　　“这样很好，你一定可以的。”林易笑着对江誉说道。

　　江誉看着林易的笑傻了眼，虽然他认识林易的时间不算长，正式相处的时间更是很少，但是在他的记忆里林易总是冷着脸，偶尔会表现出一丝不耐烦，但从来没有看见过他笑。
　　而且是这样毫无保留地笑。
　　这是个很真诚的笑容，笑意甚至蔓延到了眼里。
　　“哥，你真该多笑笑，你笑起来真好看，别总板着脸了。”

　　林易听到后有点惊讶，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过他笑起来好看，不过也有可能是太久没笑了。林易思索了一下，他居然都记不起上一次笑是什么时候了。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他看见江誉那种坚定自信的样子，那种对未来充满向往的神情，让他感觉到心中的阴霾仿佛被驱散了一点。
　　人应该像这样活着，那一瞬间林易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
　　见林易的笑意敛去，江誉不由把手伸了过去，捏了一下林易的脸颊，然后手指轻轻向上提了提林易的嘴角。
　　后知后觉，江誉才发现气氛有些不对，自己好像有点过头了，果然林易用手打掉了江誉的手，顺便甩了句傻逼给他。

　　刚刚太莽撞了。

　　江誉讪讪地挠挠头，低头看着自己没写完的数学试卷。
　　后来一直到会议结束的时候，俩人都没有再讲话。

　　直到林易回家刷牙的时候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才突然又想起来这件事。他对着镜子咧了咧嘴角，结果看到镜子中的却是个很疲惫的皮笑肉不笑，再配上在灯光下更加惨白的肤色，还有一些瘆人。
　　“好看个屁。”林易闷闷地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他就知道江誉那臭小子在调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