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仍有光》燕阳天

5、NO.5 Mr Yao

　　并不是所以人做实验都像这几个变态这般快的，当张祁楠回到房间已经将自己的行李整理好之后，才发现了吃瓜群众们三三两两地从实验室往宿舍走来，一个个都跟僵尸似的，仿佛被实验这个小妖精吸食了精气，看得张祁楠憋笑不已。
　　张祁楠觉得好笑的同时，又不由得在想，这时候的华遥小朋友在干什么呢？
　　不论自己是否喜欢这个看似温和实则不然的小朋友，他都觉得自己应该关心一下小姑娘，在给自己的行为找好理由之后，张祁楠理直气壮地往华遥的宿舍晃晃悠悠地走去......
　　......
　　遥拉开了浴室的拉门，软软的浴巾罩在更加柔软的乌色短发上。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床边走去，当他的余光瞄到各色各样的女装时，他的面色一僵，感到头大不已。
　　随机，遥想起了另一个同样令人感到头大的存在，他的脸色变得十分微妙，并不仅仅是单纯的厌恶亦或是暴躁，而是掺杂了许多奇奇怪怪的情绪，好奇，迷茫，些许羞涩，甚至还有一丝丝的怀念。
　　最后，他还是颇为无奈的长长叹了一口气，似乎是做了什么决定，他的眼神变得坚决，剔除了那些本就不应该带有的情绪。
　　下一刻，他就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吓了一跳，甚至整个人都抖了抖。
　　遥的面色一僵，方才他的情绪波动过大，居然没有注意到有人靠近他的房间......着实是不合格啊！
　　同时，遥感到有些迷惑，按照常理来判断，晚饭前的这点时间，那些个研究员要么还未从实验室里出来，要么就是在煮饭阿姨那里等饭吃，所以一般来讲是不会有人来找他的才对。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敢卸下伪装痛痛快快地洗一个澡。
　　然而他却万万没有想到会有人在这个点来找他！
　　遥有些好奇地凑近了锁着的门，然后他就听到了某个扰乱他心神的人低哑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遥遥？你在的吧？”
　　遥本想装作自己不在，却不想张祁楠步步紧逼依依不饶：“阿姨说你回来了哦？别装作不在哦？”
　　遥被他烦的一个两个头大，想了想，不怀好意地出声了：“你确定你要见我？我在洗澡。”
　　门外，张祁楠愣住了，他着实无法想到遥遥会用同往常一样的清冷的声音说——她在洗澡！
　　张祁楠的脸瞬间就红透了，即使身为生物学博士，他也实在做不到淡然面对疑似喜欢的人跟自己隔着一面墙......更何况张祁楠的想象力可是相当丰富呢。
　　门内的遥听到了张祁楠慌乱离开的脚步声，轻轻勾了勾嘴角，心情意外地好了不少。
　　他复又转身回到了浴室，抬腕拭去了浴室镜子上的水汽，沉默地看着镜中终于变得清晰的自己，过了一会儿，无声地笑了笑。
　　他幽幽地启唇，道：“夏教授......您在这里看着我吗？”
　　镜中的少年的眉眼间满是疏离和清冷，和他记忆中的夏教授......完全不一样，记忆中的他啊，不拘小节，面上总是带笑的，亲切又和蔼，而不是像他一样死气沉沉。
　　他控制着自己，弯了弯眉，身上才带了些许属于华遥的优雅，可他的声音却依旧是凉凉的，却不是薄怒了，只是凄：“夏教授，你看到了吗？遥遥已经是个大人了，是可以成为你的骄傲的大人了啊......”
　　“你想我了吗？”
　　“我看到了你的得意门生哟，他也的确很优秀。”
　　说完这句话，他便不再开口，浴室里静了下来，只有当水珠落下时才偶尔发出些声音，让他的身旁显得不那么......死寂。
　　许久之后，一声长叹响起，少年转身出了浴室，不再回头。
　　……
　　华遥走进了已经人满为患的厨房，身上还带着微凉的水汽，不知为何，张祁楠看到她的第一眼不是回想起让人有些微燥的事情，而是感到一种满满的，突如其来的心疼。
　　为什么？
　　张祁楠暗自心惊，不明白到底是为何他会觉得这个温文尔雅的姑娘仿若身处无间，身边除了冷寂什么都没有。
　　但是这不对啊，如此热闹的环境……
　　随机，张祁楠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眸色一暗，背脊发凉。
　　沉迷于表面的美好，是真的会被这份所谓的美好给吃得尸骨无存的。
　　这个姑娘竟然比自己更加清醒冷静。
　　张祁楠这般想着，却又忍不住的心疼。是什么让她保持着这份警惕呢？通常能够养成这种本能般的条件反射的人，都……
　　……
　　遥注意到了有些游移的目光，常年的训练让他养成了类似野兽的本能，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凌厉，向那目光传来的地方剜去。
　　然后，二人都愣住了。
　　遥看到了张祁楠眸子里浓烈的怜意，不是怜悯，却似是心疼。他的思绪不由得恍惚了片刻，眼前仿佛看到了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在朝他笑着，一如儿时。
　　张祁楠则是看到了华遥的眼刀，有些被吓到了。这是……真正的手上沾过人命的人才会拥有的眼神。张祁楠顿时警惕了起来，眼中再不复柔情。
　　遥在刹那间便反应过来了自己的失职，也看到了张祁楠眼中的警惕，让他的脑袋瓜子有些疼。
　　可是不打消这人的怀疑却又是不行的，不然他本就困难的任务难度又会大大提高，他也不希望他对父亲最后的挂念就这般从自己的疏忽间流过。
　　遥暗暗叹了口气，无奈地想，肯定又要被那群家伙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