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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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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听听吗?就当个故事听听看。”
“若你愿意的话。”
陈医生的这种表现很明显是想找个人说说,滕言的离开对陈医生的影响只会多不会少,而且这种影响绵长悠远持续的时间很有可能会伴随着陈医生的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给陈医生来上一阵阵痛,有可能是被什么刺激到也有可能是在什么都没想的放空状态下,还很有可能看到什么根本不相关的东西莫名的会联想起来。
既然陈医生愿意说易然也很愿意做这个倾听者,他本就是一个喜欢听别人人生经历的人,他觉得这种最为真实的东西最能让他学到很多东西。
陈医生听到易然的答复后便娓娓道来,他讲述所花的时间不多很快就讲述完了,可易然回味的时间却是用了很长,陈医生和滕言的感情能够用平淡二字形容但又绝不仅仅是平淡可以完全概括的,不过这才是真正的人生。
陈医生的人生相对来说还是比较顺当的,他正如易然所想是自己一个人在抚养女儿小语,他不是因为与小语的母亲离婚所以称为了单亲父亲,而是小语的母亲在小语很小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小语的母亲和滕言的妹妹滕欣露得的是一样的病,她是在生下小语不久后就查出来了,可惜的是她相比起滕欣露要不幸的多,她虽然查出来的要比滕欣璐早可很遗憾的是在查出来没有多久就因为病情极速恶化去世了,根本就没有给陈医生多少机会去救她。
而陈医生之所以会成为这种病领域的一个比较权威的专家原因也正是如此,他原本不是主研究这项病的,他的主研究方向只能说是和这个病擦边但这个病也属于他所涉猎的范畴内,可小语母亲的病逝对陈医生打击太大了让他毅然的改变了主攻方向转而专门研究这个病并拜访了很多主研究这个病的专家,终于在他孜孜不倦不辞辛苦的研究下小有成就,他和滕言的缘分可以说也就此埋下了伏笔。
滕欣璐的第一位主治医生就是陈医生,陈医生也是滕欣璐的最后一位主治医生。滕言当初带着滕欣露找到陈医生的时候陈医生只是从这兄妹的表现当中觉得这两兄妹俩相处的真好,然后就没有其他什么想法了。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他都保持着这个想法,他不知道滕言兄妹俩的实际情况,滕言也不是一个喜欢在外面大肆倒苦水的人,滕言甚至对他们家里的情况是守口如瓶并不与人聊这相关的话题,就算有人问他也会跳过,当然问的人或者接触时间长的人就会明白在这方面滕言家有问题。
可即便陈医生有猜出来点他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每个人都会有些隐情或者是不想让人知道的,他作为个医生不是多好奇病人与病人家属的隐私。
看是后来陈医生每次在查房的时候都看不到滕欣露有家属陪同,且一些必须要家属出面或者签字的时候他都只能打电话联系滕言,滕言也不能立马赶来只能和陈医生约好个时间详谈,来的家属也必然只会是滕言。陈医生便开始细心观察这对有点特殊的兄妹不久就发现了端倪,但是陈医生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默默地会多照顾一下滕欣璐,再后来滕言由于手头暂时拿不出钱医院又不收欠款的病人,他便跑来想让陈医生通融通融这才让陈医生知道了大概。
求人办事不可能不让办事人知道原因啊滕言只能艰难的开口,好在陈医生本就不是嘴碎的人,职业习惯也让他养成了看破不说破的习惯,他开始渐渐地同情起这兄妹俩。
知道了滕言实际情况的陈医生相比之前更能让滕言敞开一些心扉,滕言愿意和陈医生聊的也变多了,随着陈医生和滕言一次又一次的相处,他们相处的越来越好滕言也慢慢的会多向陈医生倾诉一些事一些他的近况。陈医生知道的越多对滕言兄妹俩的特殊待遇也变得越多,他和滕言的关系也随之越来越亲密,直至最后两个人关系逐渐变了味,不再仅仅是局限于病人家属和医生的关系了。
滕言和陈医生在发现两人的关系开始变了味之后两人都不约而同的选择各自冷静了一段时间,在这段冷静期期间两人都想了许多思考了许多,后来也不知道是两人中的谁先主动了起来也可能是他们二人想清楚了之后想法不约而同,反正最后两人都坦然接受了这份有点非同寻常的感情不再纠结多虑。
陈医生有时候会事后想想,觉得这一切其实都是命中注定的,他作为一个医生,什么样的情况没有见过,尤其是作为一个在某项绝症领域比较权威的医生更是将患者和患者家属之间的人情冷暖世故都见得差不多了。比滕言兄妹俩可怜的多的他也见过,可是他很少会像对滕言兄妹俩这样产生如此的同情心,更不用说最后和滕言产生了特殊的感情,这是太不常见了,只能说缘分注定如此。
至于他和滕言都没有选择捅破那层窗户纸那是他们俩独有的默契,有的时候说的太清楚未必是好事,反而是他们这种朦朦胧胧的对他们俩来说是最好的,相处最自然少了一些担忧。滕言有滕言的考虑和体贴,陈医生有陈医生的考虑和体贴,两人相处的舒服和谐才是最好。最起码他们都在这个偌大的城市独自撑了那么久后,在遇到了对方后每当想要慰藉的时候都能找到一个可以依靠的对象了,不用再自己硬撑,出了什么事都能第一时间想到有这么一个人可以听其吐槽,不用多做什么只要默默地听就好,两人慢慢地融入对方的生活。
陈医生还挺感谢滕欣露的,小语年龄小不懂的太多自然对他和滕言的关系没有什么那么完全的认知自然也提不出反对,可滕欣露不同,她是能感觉出来看出来的。可是她也没有对他和滕言的关系提出反对,不但没有恶语相向反而一切如常甚至有时候会对他的态度特别好,虽然他和滕言有意瞒着滕欣露但他不信滕欣露是一点感觉不到的,即便如此,滕欣露没有说出过支持的话但行动说明了一切,这是陈医生很感激的。
所以在没能救下滕欣璐,没能治好滕欣璐的病这点上陈医生一直觉得自己对滕言和滕欣璐有所亏欠,他丝毫不去想若不是有他在依滕欣璐的情况都很难撑到现在。
易然听完之后其实还挺羡慕滕言和陈医生的这份感情,这种感情绝不仅仅是无关性别年龄。这份感情只需要做到我累了我想要停下时有人能陪我一起停下,我需要依靠时有人可以看出来主动让我依靠,不需要什么特别的举动,不需要什么独特的仪式,甚至都不用多说什么来安慰,只需要让我知道我有你你有我,我们不孤独,这种细水长流的感情就挺好的。
别小瞧这一份平淡的感情,现在大部分的人都做不到守住这样的感情。可以陪你苦过陪你富过,陪你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陪你惊心动魄虐恋情深可却恰恰抵不过平平淡淡的消残。
易然对从滕言和陈医生的这份感情中所产生的感慨直到回到书店后都没能从其中挣扎出来,他还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胆子抓着何奈不问何奈愿不愿意听的强行跟何奈诉说滕言和陈医生的感情,同时不忘询问他对于感情有什么想法,对于相同性别之人的感情有什么想法。
易然的此举本就已经惊到了黑邪白邪还有伍依娜,在听到易然对着何奈问出这样的问题后纷纷用看疯子的眼神看向易然,倒是被追问着的何奈依然处变不惊可看易然的目光有了一丝丝不易被察觉的改变。
黑邪白邪还有伍依娜三人都瞪着双大眼等待着何奈的回答,他们太想知道何奈会作何反应了。他们也比易然更想知道何奈的答案,从来没有人敢向何奈询问这样的问题,易然的此举已经是前无古人了估计又差不多后无来者了,估计没有人能够超越了,他们怎么会不期待。
但很可惜何奈的回答让众人大失所望。“你若是想搬出书店直说就行或者是直接搬出去就行不用这么麻烦的恶心我。”
在刚才易然声色并茂的讲述时何奈就表现得特别的索然无味,易然不知道的是他所讲述的这些其实何奈早就知道了。既然何奈决定出手相助怎么会不去查清楚滕言呢,换句话说他不去查清楚又怎么会知道该如何去阻拦滕言,何奈知道的比易然所知道的多的多,甚至很多滕言和陈医生不想让人知道他都知道。
何奈早在易然决定出手掺和进滕言的事情时就已经知晓了和滕言的一切,他虽然不支持易然的决定但在易然为此忙碌的时候他的那一个个小提醒,那一个个提示都是因此而来的。
一个本就对此不怎么感兴趣且知道一切的人让他重新听一遍已经知道的事他又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反应,他不甩手走人就已经很不错了,再加上何奈本就不是寻常人,他和易然看待事情的方式不一样体会不一样,有些时候自然会无法体会易然想表达以及其感受。易然和何奈在关于对对方的了解这一块儿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何奈,你这人,你这人真的是不解风情。”易然低垂下了头,整个人如丧气一般,他是真情实意的想要知道何奈的答案,可惜何奈只当他是在犯神经病。“我是真的挺羡慕他们的这段感情的,虽然时间持续的过于短暂但却比很多白头偕老终伴一生的感情还要令我艳羡,在这样的社会大环境下太珍贵了。算了算了,不说了,跟你说这么多有什么用,你又是个什么感想都没有的人,你看着这那么大的书店那么多的灵魂之书说不定早就对这些麻木了,没什么其他想法了。”
易然说完失望的从何奈身边擦身而过,和刚才一脸兴奋抓着何奈非逼着何奈听他说的易然那是判若两人。可是在黑邪白邪还有伍依娜和易然没注意到的地方,何奈在易然擦身而过的时候有一个特别微小的动作,他有下意识的去抓易然的手,可是在这个动作刚刚出现雏形的时候何奈就第一时间成功止住了。
何奈没再去看易然的身影,他反而是低下头注视着自己刚刚有所动作的手一脸的若有所思,他在思考自己刚刚为什么会有那样的下意识反应,这很奇怪,他不该是会出现那样的反应才对。
伍依娜看着这样的何奈默默地叹了口气,也许何奈就是易然的克星吧,他们两个当事人都没有发现,虽然易然抓着何奈聊天的次数不多但最起码十次里得有八九次是易然单方面的不欢而散,何奈还总是发现不了自己做了什么。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何奈总是很轻易地就能把易然弄得伤心起来,不管在谈话之前易然的心情有多好都皆是如此。
“喂,小依依,你叹什么气啊?”
“他们是不是经常这样,说说说说,我们可以一起来探讨探讨。”
黑邪白邪满脸的好奇,他们用贱兮兮的语气询问着伍依娜反让伍依娜给了他们俩一个大大的白眼,这两人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为什么伍依娜现在越看这双生子越觉得不顺眼了起来,有点像八婆一样令人讨厌。
伍依娜也要甩手而去可惜被黑邪白邪给提前发现了,直接被两人给拦住了,易然他们俩现在是不可能跑过去追问的,何奈更不用说了他们没那个胆,只剩下伍依娜能够给他们解答疑问他们怎么会放跑她。
但伍依娜一点都不配合双生子,动静一大自然就惊动了还在沉思的何奈,何奈抬起头往他们这个方向不带任何感情的看了一眼,就这一眼成功的将黑邪白邪震慑住了,而伍依娜就趁着这个机会成功逃脱双生子的魔爪,伍依娜在跑远之后还不忘对着双生子做了个鬼脸。
黑邪白邪对此很生气,势要捉到伍依娜好好的报复回来,其实他们俩就是找个原由趁机溜走,他们能看出何奈此时也是低气压,虽然没有什么大的动静但他们还是先溜为妙。
黑邪白邪和伍依娜都走后何奈的世界终于是能安静下来了,他再一次的看向自己的那只手怎么都想不通,有什么在他没有察觉到的时候不在知不觉的改变吗,那这份改变具体是什么,是易然带给他的吗,这份改变对他又到底是好是坏呢。
等到何奈从沉思中抬起头时眼睛里不再是什么感情都没有了,他的双眼充满着复杂的感情,他就用这样的目光望着易然离去的方向有种担忧浮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