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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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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袭橘黄华衣,珠钗耀眼,光彩照人的公主缓缓步入宴席中,惊住了所有宾客,原先吵吵嚷嚷的场面,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
沙平威原本就没有听清这句公主驾到,只不以为意地喝着酒,一瞥,却瞥见了一个熟悉而美丽的身影。
“翠羽!”
沙平威情不自禁地起身走向她:“翠羽!真的是你,你真的来了?”
“大胆!”身后的“管家”说道。
沙平威有些醉意地说:“管家也来了!”
袁不屈是知晓公主身份的,他赶紧拉了李玉湖过去给公主行礼:“参见公主!”
沙绍这个证婚人,也赶紧参拜。
众人见状,这才跟着齐齐下跪参拜。
李玉湖疑惑着翠羽怎么是公主?但有个人比她更疑惑,那就是吓得酒醒的沙平威,他呆呆地看向翠羽,完全不敢相信。
沙绍大力将沙平威拉着跪下。
只听袁不屈说:“不知公主驾到,臣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昌平公主得意地看着婚礼布置,看着一对新人,看着满院宾客,这才清脆说道:“都平身吧,我今天来是来给新人贺喜的,你们也别拘着,该吃的吃,该喝的喝。”
说罢还亲自扶了沙平威:“平威,快起来!”
沙绍赶紧说道:“犬子卑贱,怎敢劳公主亲扶。只是公主怎么会与犬子相识呢?”
昌平公主说:“我与平威,昨日因缘际会相识,只是现在才知道,原来他是你家公子。”
袁不屈赶紧打下场:“昨日相遇,只知公主是位贵气之人,却不想,竟是公主殿下,这实在令微臣难安!”
“袁大将军,本公主昨日微服出行,要不是遇上你们,指不定遭受了怎样的灾难。”昌平公主说,又走到李玉湖跟前,赞道,“将军夫人好漂亮啊!”
李玉湖也是万分惊讶的,她依然不敢相信地说:“是啊,我完全没有想到你是公主哎!”
风予逢道:“公主驾临,咱们也别光站在外面说话,还是先进屋吧。”
沙平威还没有回过神来,杵在原地一动不动,昌平公主不禁用胳膊推了他一下,笑道:“怎么,见我太好看,看傻啦?”
“不是,我……”沙平威似有难言之隐。
望着公主美丽大方的背影,沙平威是真的迈不开步子。
他以为她只是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即使家境再有钱,身份再贵重,自己的出身、相貌、能力,是可以匹配的。
他从来没想过她会是公主,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小女儿。
他喜欢她,毋庸置疑地喜欢她。
可是如今脚步迟疑,无法充满勇气向她靠近。
在厅中,昌平公主、袁不屈、李玉湖、沙绍、风予逢,都是言谈欢笑的,独有沙平威,心绪复杂,心事重重,笑不出来。
聊了一会儿后,昌平公主便道:“你们且去招待宾客罢,我有话要与平威单独说。”
沙平威一听,腰身突然挺直了许多。一种不妙的感觉袭来,他甚至想要逃离。
“平威,你为何离我那么远?坐我身边来。”公主说。
沙平威猛摇头:“我坐这儿挺好的。”
“沙平威,看来你很怕我。”昌平公主气道,干脆自己挪了过去。
“末将不敢。”沙平威有些丧。
“那你见到我为何一点儿也不开心?”
沙平威:“我没有不开心,我只是……”
“只是什么?”
“我从未想过你会是公主,我只是觉得我与你的距离,变得好遥远。”沙平威也不是个会藏心事的人。
“公主怎么了?难道你与我在一起,不开心吗?”
当然开心……怎么会不开心?你我的性格人品,都是差不多的,又有仗义相救的缘分,又有一见钟情的眼缘,如何会不开心。
“那你从刚才见到我起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笑过。来,你给本公主笑一个。”
沙平威尴尬地嘿嘿笑了一下,笑得跟哭似的。
昌平公主见了气不过,站起来走到沙平威面前,伸出双手扯开沙平威的嘴角:“你根本就不是发自内心的笑。”
沙平威被她一扯,更是不由自主地朝后退,素闻这个昌平公主是喜欢折磨圣上为她挑中的驸马人选的,今天看来,果真如此。
昌平公主见沙平威更是有意躲着自己,不禁气坏了,怒道:“沙平威!你今天是怎么了!从我进来到现在,你都不敢正眼看我一眼,话也不敢说,笑也不敢笑,我是老虎会吃了你么?”
“我……”沙平威见公主生气了,一时也不知如何哄起来。
“还有,你也不问问我的伤如何了?”公主被气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沙平威只得唯诺相问:“公主,你的脚如何了?可以走路了么?”
公主的脚的确可以走路了,幸好伤得不重,昨天及时敷药了,入宫后又用了太医的好药,今天便能慢行了。
可是看他这态度,公主心里很不是滋味,也不想回答,只起身说:“沙平威,我不管你怎么想,但我要跟父皇奏明,招你为驸马!”
“什么!”沙平威吓得一失手,弄翻了身边的酒壶。
公主一见他如此惊慌失措,便知道了他的心意,眼泪唰地流了下来:“沙平威,你就这么不情愿么?”
“我……”沙平威依旧难以言表。
袁不屈等人听到屋内的动静,全都走了过来。
昌平公主掩面拭泪,谁也不理,只说:“我们回宫!”
屋内,只留下一脸呆相的沙平威,和一脸迷惑的众人。
*
宾客散尽,喧嚣归于安静。
沙平威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
李翠羽,怎么会是昌平公主呢?她怎么会是当今皇上最宠爱,同时也最刁蛮任性的小公主呢?沙平威至今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她刚刚还说什么?要招他为驸马?
他的确想如同袁大哥一样,只凭自己建功立业,从来没有想过要依附于皇家。
一旦成为驸马,即使自己是凭实力取胜,获得功勋,但在世人的眼中,他也不过因为是驸马爷,因为攀上了皇家,才获得这些荣耀。
听完儿子的心里话,沙绍觉得自己的算盘打得有些错,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他只知昌平公主与儿子,是可堪相配的。这个独子,生来七八岁娘亲就去世,从小就跟着他在军营中混,如今也二十好几了,是时候给安排一门亲事了……否则过几年到泉下,也没有脸面见死去的妻子。
他竟不知,儿子竟是个有如此志气的人!而自己的计谋却要抹杀他的志向。这个时候,他也不能把真相说出来,一旦说出来,不光他会遭来大祸,还会殃及很多人。
有些事情,带进棺材也不能说,这是他作为谋臣的生存之道。
即使是儿子,也是如此。
袁不屈站在沙平威这边,拍着他的肩膀,诚心诚意地道:“平威,你若不想娶公主,拒绝了便是,有什么后果,袁大哥与你一同承担!”
“我……”沙平威说不出话来,说起来,他也不是不想娶……只是还有一些别扭。
李玉湖倒是过来人一般,问:“平威,我知道你的顾虑,只是,跟嫂子说句贴心的话,你钟情于她么?”
怎么会不钟情?只是他钟情的是李翠羽,而不是昌平公主。虽然说李翠羽便是昌平公主,但是……
沙平威看向嫂子,点点头。
“我看得出来,你们是两情相悦,既然如此,有何不可?你害怕身份悬殊,害怕世人眼光,但只要你行得正,有实力,何必在乎旁人怎么看?况且,你在认识公主前,便已经是五品将军,如何配不上公主。”
风予逢意味深长地说:“这姻缘都是天定的,你想逃也逃不了。”
*
昌平公主伤心地回到宫中,同行的太监李公公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他是看着公主长大的,虽然公主娇蛮了些,但到底是善良的人,她虽然戏弄过几个驸马人选,却也是因为情窦未开,顽皮使然罢了。
如今心有所属,反倒被对方伤了心,李公公真是恨不得扒了沙平威的皮。
他劝道:“公主,别伤心难过了,沙平威不过区区五品小将,哪里值得公主为他落泪。”
昌平公主正是心烦意乱之时,哪里听得进半个字,又嫌公公太吵,不由分说把他推出了门外。
次日一早,皇上笑吟吟地来到公主府,陪公主用早膳。
“听李公公说,有人惹你不快了?”
昌平公主不想和父皇言语这个。
“呵呵,是哪家的浪荡子惹我们公主生气了?告诉父皇,父皇来惩治他。”
公主把碗一放,瞪了皇上一眼:“李公公的嘴就是快。”
“想来也是稀奇,一向都是公主戏弄他人,如今也有人能惹公主不高兴了。”皇上继续逗趣。
“父皇,你若是再这样笑话儿臣,儿臣就要请你出去了。”
“哈哈哈……”总算找到一个能治公主的人了,皇上身为任性骄蛮小公主的老父亲,当然无比欣慰,“第一军师的儿子沙平威,确实一表人才,又在战场上勇猛无敌,屡建奇功,虽然目前只是个五品小将,不过未来前途也是不可估量的!这门婚事,就由父皇做主了!”
“父皇……”昌平公主噘着小嘴说,“只怕人家并不乐意做你的女婿呢!”
“哼,朕乃一国之君,难道他敢抗旨不成?”又呵呵笑道,“其实父皇过来之前,早已经叫人拟旨送去沙府,昌平,你这次想反悔也不行了。”
昌平公主惊得大叫:“什么?父皇你怎能如此草率!”
这个英明神武的皇帝,才不是草率,相反,他正是怕事情生变,才迫不及待。为了女儿终身幸福,这个恶人他来当也罢。
上次封赏三军之时,他也见过沙家小将,的确是个英姿出众,勇武康健的青年,虽然谋略不及其父亲,但是面相十分讨喜,有容人的气度,他本也对这个小将有所留意,但是就身份地位,袁大将军更能配得上小公主,所以暂时没有考虑沙平威。
昨晚听闻袁不屈秘密大婚,他先是有些愠怒,可后来又听探子来报,公主也出现在婚礼现场,他便觉得其中大有文章。遂连夜召来了李公公,知晓了小公主这二日的经历。
当即喜不自胜,如此一来,昌平公主与沙将军也是良缘天赐,何不赶紧成全。
告知公主已经下旨后,他也没有多作停留,由得小公主生气去,他乐得跟什么似的,跟皇后报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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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府中,沙平威听完圣旨,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速度也太快了吧!公主昨晚说求父皇旨意,现在圣旨就下来了?
传达圣意的刘公公催道:“怎么了,驸马爷,惊喜太大,忘记谢恩了?”
沙绍在一旁推了一把沙平威,又说道:“微臣谢皇上隆恩。”
刘公公翻了个白眼,说:“你们沙府可算是祖坟冒青烟了,能娶到圣上与皇后最宠爱的小公主,就等着荣华富贵进家门吧。”
沙平威一听这话就来气,本想义气用事说些冒犯的话,但是被沙绍一扇子敲了头:“平威!”
刘公公一走,沙平威这才气道:“我才不娶公主,谁爱娶谁娶!”
沙绍也懒得管这个年轻人了,任他闹去,感情的事情,他这颗脑袋也想不明白。反正圣旨在手,难道他真的要抗旨不遵,弄个满门抄斩吗?
听子韧与玉湖的描述,他分明就是对公主有情有意还有义。沙绍叹一声,现在的小孩子,逆反之心,当真严重,越劝越逆,越说越反,还不如让他们自己解决,到时候有人想拆他们,他们恐怕也是不愿离分的。
若沙平威一直不去谢恩,那么公主也快在来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