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
好痛——
好痛啊——
真的好痛啊——
像是有人把手指伸进眼眶，戳破了眼球，把脆弱的晶状体搅得一塌糊涂，流出的粘稠液体缠绕在手指上，发出‘噗呲噗呲’的声音 。又像是那圆滚滚的球状体被人扯了出来，连接在上面的神经依依不舍的追了上去，直到超过极限，这些白色的细绳才像弹簧一样‘啪’的一声弹回空荡荡的眼眶里。
像是每一个神经都被用滚烫的烙铁灼烧着，灵魂被撕扯着，所有的细胞都在痛苦的哀嚎着，少年单薄的身体颤抖着，缩在身后人的怀里，他死死的阖着双眼，颜色鲜艳的液体从他闭合的眼皮下涌了出来。
任凭绫辻行人怎么诱哄安抚，人见真理都不肯再睁开眼睛。
他们身边围着的医务人员看不到少年的眼睛情况，又不敢强行掰开他的眼皮，到了最后只能给人见真理打上一针止疼后怏怏的离开。
少年的衣服被冷汗浸透了，黑发湿漉漉的贴在身上，止痛药并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他的头搭在绫辻行人的颈侧，额头抵在对方的动脉，温暖的皮肤下是生命的律动，耳畔是青年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坚定而有力的跳动着，伴着绫辻行人身上的薄荷香气。
他依旧很痛，非常痛，却又感受不到痛了。
其实一直是痛的。
预见未来，窥探命运是神明的权能。
更何况操纵因果了。
人见真理的能力再破格，现在的他也只是个人类，血管里里流淌着红色的液体，胸腔内跳动着心脏，会受伤会死去的人类。
十六岁的，人类。
一直是可以忍耐的。
只是从来没有这么痛。
少年心里清楚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他看到了不应该看到的，那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未来。
他微微睁开眼，不再涌出来的血泪堆积在眼眶里，将眼前的世界染上浅红。
更艳丽的是他眼前划过的红色，一闪而过，让人见真理想起幼年时曾经在冬日的烟火，在干涩的夜空上绽放，又安静而温柔的坠落。
——所幸这个未来已经不会再发生。
>>>
房间的主人之一去卧室换衣服了，另一位主人则是坐在沙发上完全没有想招待其余三个人的想法，金发青年怀里抱着少女人偶，背对着卧室的门，他看着面前的三个不速之客，线条精致的下巴冷硬得像是石头，唇角抿出不悦的弧度。
作为异能特务科的官员，勉强算得上的半个主人的坂口安吾不得不站出来自己招待自己，他从冰箱里拎出两瓶果汁，又一边给自己和织田作之助扒拉出两个矮脚凳，两个长腿长手的成年男性不得不蜷起腿，坐在沙发对面。
坂口安吾敢用他的发际线打赌，如果可以，绫辻行人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把他们三个扔出去。
而造成这一尴尬场面的罪魁祸首——太宰治则是在客厅里溜溜达达，他路过嵌着一扇门的的墙，最后停留在墙角的猫爬架前。
在刚刚的一片混乱中，黑色的猫咪爬到上面，趴在顶层，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客厅里的一切，而现在，它正在和鸢色眼睛的青年安静对视着。
看到这一幕的坂口安吾觉得自己有些胃痛，在这个的空间里聚集了异能特务科最难搞成员排行榜前两名和前港口□□最难搞成员榜第一名——太宰治刚刚带着织田作之助从□□叛逃。
青年突然有一种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会不断的胃疼的预感，甚至不由得开始走神思考要不要提前准备一下胃药。这么想着，他的余光扫到了坐在身边的红发友人。
织田作之助感受到他的目光，看了过来，他疑惑的歪了歪头。
坂口安吾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事情，心头确实难得的轻松，嘴角也带着一抹笑。
太好了，他想，织田先生还活着，他们还能再在一起喝酒聊天。
真的是太好了。
>>>
一周前的一个黄昏，坂口安吾隐匿好自己的行踪，推开了一家位于老旧办公楼四楼的事务所的门。
——武装侦探社。
得偿所愿的人见真理告诉他，在这里他会等到想要见到的人。
他推开门，迎面而来的是孩子的笑声，轻轻的软软的。
“是坂口叔叔！”
“坂口叔叔！”
是织田作之助收养的孩子们，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一个不少，他们放下手里的玩具，飞的一样奔向坂口安吾。
青年蹲下身，张开双臂，抱住了这些孩子。
“太好了，你们都没事。”
他拥抱着这些孩子们，喃喃自语，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庆幸。
年龄稍大一些的幸介扯了扯坂口安吾的衣袖，这个小男孩怯生生的问道：“坂口叔叔，织田作什么时候来？大叔还在睡觉，我们害怕。”
坂口安吾看着面前这些稚嫩的面孔，这些孩子还太年幼，还不太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其他孩子也叽叽喳喳的说起话来，青年从他们的话里知晓了发生了什么。
就如同黑发少年所说的一样，为了逼迫织田作之助杀人，mimic攻击了咖喱店。这原本会如某些人所愿的一般，孩子们和老板都会死在这一场攻击里，失去一切心如死灰的男人会重新举起枪，与纪德同归于尽。
而一连失去了两个挚友的太宰治则会遵循着织田作之助的遗言离开□□。
但是就如同有一只手拨动了水面一般，有一个不该出现在这个故事里的的人出现了。
——银狼福泽谕吉
偶然路过的他救下了老板和孩子们，而他身边的江户川乱步则轻而易举的推理出了全部。
为人正直的侦探社社长绝不会对此袖手旁观，自此武装侦探社参战，与谢野晶子此时已经前往郊外的教堂了。
坂口安吾松了一口气，紧绷着的神经终于舒展开了，他安抚着孩子们，告诉他们织田作之助马上就来。
这时社长办公室的门打开了，从中走出两个人，前面的银发男人穿着绿色的和服，身上披着深色的羽织，是福泽谕吉，而他身后跟着的穿着驼色大衣的头戴贝雷帽的青年就是江户川乱步了。
坂口安吾急忙站起身，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鞠了一躬。
福泽谕吉没有说话，反倒是江户川乱步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名侦探不高兴的哼了一声。
福泽谕吉皱了皱眉：“乱步。”
名侦探身体一顿，这次他哼的更大声了。
两个人无声的对视片刻，最先败下阵来的是年轻的侦探。
绿眸青年恹恹的坐到办公桌后，他捞起一袋薯片，面朝窗户，背对着坂口安吾。
福泽谕吉面不改色的向坂口安吾点了点头，快步的离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黄昏的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坂口安吾坐在沙发上，细数着空气里飞舞的小小飞尘。
这一次推开侦探社大门的是坂口安吾一直等待的人。
太宰治搀扶着织田作之助走了进来，他们身后跟着一名女性——与谢野晶子。
黑发青年冷漠的瞥了一眼坂口安吾，默不作声的把人搀进了医务室，孩子们也跟了进去。
坂口安吾却站在原地，脚像生了根一样扎在地面上，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却发现自己的掌心全是汗水。
没过一会，太宰治从医务室里走了出来，他没有穿平时穿的那件黑色大衣，连遮住了右眼的绷带也消失不见了，青年大步的向坂口安吾走了过来。
坂口安吾：“太宰君，织田先生现在……唔——”
“你还敢出现啊，安吾。”太宰狠狠的往坂口安吾脸上砸了一拳，又扯着他的衣领把他拉到面前。
青年梳理的整齐的黑发垂落了下来，他侧着头沉默着不说话。
“异能特务科派进□□的卧底竟然还敢出现在干部的面前，你以为我会再次放过你吗？”
“织田作，织田作他——”
“喂喂，我说啊，那位绷带君——”
这声音，是一直背对着他们的江户川乱步。
这位稀世的名侦探侧过身趴在椅背上，挥舞着手里的pocky，指了指坂口安吾：“如果不是那位眼镜君，那位织田作先生现在已经死掉了。”
他碧绿的眸子认真的看着这两个人：“他去找的那家伙可不像名侦探这么容易见的，应该是赌上了所有能赌上的吧。”
“而且惹出了不小的麻烦——”
“名侦探期待了好久的赏樱没有了！”
太宰治沉默了一会，像是发泄什么一般的吐出了一口气，他松开坂口安吾的衣领，孤零零的扔出一句话：“不要觉得我会原谅你，安吾。”
坂口安吾掩饰性的推了推眼镜，他失声一般的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囫囵的抛下一句“我去看看织田先生。”就匆匆走进了医疗室。
太宰治看着坂口安吾的背影，情绪翻涌在他鸢色的眸子里，阳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双眼睛里似乎又空空荡荡的。
他郑重的向江户川乱步弯腰道谢：“谢谢你救了我的朋友。”
“麻烦贵社再收留他们一段时间。”
江户川乱步定睛看了太宰片刻，他哼了一声，吃掉了手里的pocky。
“社长也是这么打算，而且——”
名侦探的语调拉长。
“虽然感谢了乱步大人也没错，不过你们更需要感谢另一个人。”
江户川乱步从袋子里拿出另一根pocky塞进嘴里，含糊的说道：“等你下次再来就能去见那家伙了。”
“记得要好好道歉，你们可是给他搞出了不少麻烦。”
“尤其是你。”
“太宰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