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狙击》江冬天

3、Chapter 3

　　出了警局，已然晚上十一点半。
　　深夜微冷，刚出警局的陆衾就感到一丝凉意，而在她放眼望去远处的时候就见一辆车停靠在路灯下，而一个高挑纤瘦的男生正低头滑动手机。
　　夜里静悄悄，男生听到了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便抬起头。
　　那是一张和陆衾有几分俏似的脸。

　　陆竺往陆衾的身后瞅了几眼：“妹儿，陆叔叔呢？”
　　“陆叔叔还有个案子，今晚要熬夜加班。”
　　“啊，这样……”
　　陆竺一边轻喃，一边给她拉开车门：“陆叔叔刚打电话给我说你没回家吃晚饭，这么晚了街边也没什么店开着，哥带你随便吃点什么。”
　　“嗯。”
　　陆衾把头靠在车窗的玻璃面上，静静地看着车子启动而街景缓缓后退。
　　*
　　某处麦当劳，晚上十一点半。
　　麦当劳里稀稀拉拉几个人，且多数是附近写字楼刚下班前来放松闲聊的白领。
　　陆竺端着一盘新鲜出炉的快餐放到了陆衾的面前，自己则是拿起一杯可乐小啜起来。

　　陆衾刚拿起一个麦饭牛肉卷轻咬一口，就听到陆竺的声音：“后天晚上有空吗？”
　　“？”
　　她掀起眼帘，淡漠的眼眸透着一股迷惑。
　　陆竺顿了顿，又吸了一口可乐，无奈道：“裴女士要结婚了，还邀请了我们。”
　　“……”

　　见陆衾埋头吃牛肉卷不答话，陆竺自然理解。
　　在他11岁那年，陆衾才7岁，却发生了改变他们人生轨迹的事情。
　　爸爸在那次事件里死了，而他们唯一可以依靠的妈妈，也就是裴女士，抛弃他们俩。
　　后来远在京都的重案组陆叔叔申请远调来X市，照顾他们兄妹俩。
　　然而，在后来的几年里陆衾走丢了，消失了一些年，直到去年才重获联系。
　　而陆衾当时居然在M洲被找到，对此陆叔叔和他以为是被人贩子卖去了M洲，只觉得心疼。
　　本以为陆衾会在M洲继续呆下去，但却在上个月回国且回到这个家。

　　想到这里，陆竺自然能够明白裴女士在她心里的地位。
　　与其说是母亲，倒不如说是有着一点点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陆竺一边啜着可乐，一边垂眸盯着陆衾。
　　只见陆衾把最后一小口牛肉卷塞入嘴里咀嚼半晌才吞下，用餐巾细细抹了抹嘴巴便抬起眼眸。
　　那是一双澄澈却很冷漠的眼睛。
　　陆竺不免慨叹。

　　“晚上几点？”
　　“……？”
　　他以为她不会出席的，没想到她居然答应了。
　　他顿了顿才记起那个时间：“晚上八点整，到时候我去家里接你。”
　　闻言，陆衾点点头。

　　陆竺想起皮夹里的东西，嘀咕了一声便翻找起来。
　　就见他从皮夹取出一个信封，放到陆衾的面前：“陆叔叔替你办了入学申请，这是返校申请书。”
　　“明天刚好周五，哥早上有空就顺道载你上学吧。”
　　“……”

　　陆衾捻着薯条的动作有些迟疑，目光落在那个信封一会儿，终点了点头。
　　上学？
　　她才想起来自己在国内算个高二生。

　　“什么学校？”
　　“X市第二中学，离家有点远，这就有点麻烦了。”
　　“哥。”
　　“？”
　　“你身上有钱吗？”

　　陆竺显然一愣：“怎么了？”
　　“我想买辆自行车。”
　　*
　　早上六点五十五。
　　陆竺为了掩人耳目就把车停在距离二中最近的一个拐弯路口边，目送陆衾下车。

　　二中早上是七点的门禁，这个点只有寥寥无几的学生快步走入校园。
　　然而校门口一大早就站着几个身穿校服、戴着红袖章的纪检委。

　　陆衾前脚刚踏入校园范围，后脚就被那几个纪检委拦了下来。
　　“同学！”
　　她上掀眼帘，就看到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男生逆光且似是张着嘴巴说着什么，便抬手取下耳机。

　　“你是我们学校的吗？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男生看清陆衾的脸显然一愣，随即正色起来，蹙眉盯着她就像要把她盯出一个洞来。
　　闻言，陆衾敛眸只觉得，烦。

　　“喂！云岚，你可别把人家吓到了。”
　　这时候另外一个个子稍矮的男生发话了，他瞅了几眼陆衾，确实觉得对方眼生得很。
　　“这位同学还是出示一下学生证吧，最近有不少外来人员穿着校服混进咱们二中。咱们这也是迫不得已……”

　　学生证？
　　陆衾缄默。
　　哥哥好像没给她这玩意。
　　她迟疑了一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了过去。
　　这总可以了吧？

　　她抬眸淡然地注视面前这两人。
　　云岚看着那张被揉成团的纸皱起眉头，正想发话却被同伴捅了捅腰部。
　　“啊，原来是转校生。”
　　“抱歉耽误你这么久，进去吧。”
　　那个男生把入学通知书递还给陆衾，并歉意地笑了笑，而那个云岚则仍是一脸严肃。
　　“虽然你转校生，但我觉得你还是要注意一下仪容。”
　　“二中地女生要把头发扎起来，而且……不能戴耳机！”

　　陆衾听到那些话的时候已经走远，留下云岚在那里瞎嚷嚷。
　　*
　　穿过校道，陆衾终于找到通知书上特意标识出来的行政楼，也不多想就走上楼站在校长室门前。
　　才刚敲响木门，就听到里面一声“请进”响起。
　　陆衾便推门而入。

　　只见校长室的装潢很大气且内敛，魏校长坐在待客的真皮沙发上，而在茶几则正正经经地放着一个档案袋。
　　“陆同学，你来了。”
　　“请坐。”

　　陆衾默默走到校长对面坐了下来。
　　随即就听见魏校长低沉稳重的声音：“我校创办了百年，今年乃是我校成立130周年，是个喜庆的年份。在这么一个富有深刻含义的年度里，我校很荣幸迎来像你这么一位优秀的学生。”
　　“说起来，你哥哥陆竺也是从我校毕业的，他是一个传奇人物，居然考了个我市状元。有其兄，必有其妹……“
　　“说重点。”

　　陆衾稍稍抬眸，冷冽的目光落在魏校长身上，只见那双眼眼底暗含深层的不耐。
　　魏校长闻声，也不恼，只是“嚯嚯嚯”笑了几声：“现在的年轻人就这么猴急，罢了我都习惯了。”
　　“桌上的是你的学生证和一些入学证件，你想要去重点班吗”
　　陆衾不假思索：“不想。”
　　“？”

　　魏校长呆愣了几秒，随即又“嚯嚯嚯”笑了三声，捧起桌上的热茶慢慢小啜起来。
　　“既然不想去重点班，我也就不强求了。”
　　说着，魏校长拿起隔壁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秦老师，你过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