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无产品》零號间谍

2、逝 生？死？不

　　阿增紧了紧攥在胸口的拳头，往上抬了起来，作势便猛地要往心口处捶去。
　　他已经记不住这是今天夜里第几次心口绞痛了，那医生说查不出病灶、药石无医的心脏绞痛已经折磨他太久了，他再也不想忍受这种蚁噬般的痛苦了。
　　解脱，是他心中唯一的念头。
　　拳头落到胸口这刹那仿佛跨越了整个世纪，缓缓的，都是记忆徐徐地涌现在阻拦。阿增放弃了，他决定苟活着，再多看看这记忆中拥有太多美好的世界。
　　也许，一觉醒来就好了吧，他想。
　　阿增心口不痛了，在醒来之后，他只觉得浑身轻盈、舒泰；空气仿佛也变得格外清新，不夹杂着一丝一毫杂质般的纯净。他扒了扒衣领看了看心口，昨夜紧攥胸口留下的印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嫩白晶莹的光洁肌肤，只能看见一个浅浅的的凹陷的印记。心口不再疼痛已经是上天极大的恩赐了，其他的，便不再关注太多了，阿增不再细思深究。
　　他开始回忆起昨夜睡下之后的梦境——
　　他仿佛具有了穿越时间空间的超能力。
　　他在梦境里穿梭回到了童年那会窗台下墙角边的那张床，他看着那个搬着凳子叠放在床上，站着趴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绚烂烟花绽放的小孩儿，耳边萦绕着的是小孩儿惊奇的欢呼声。回头再看看那会坐在床边看着小孩儿满脸慈爱的年轻的妈妈。阿增浅浅地笑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见这经历过的一幕。许是妈妈的爱足够温馨，足够令人难以忘怀吧，连梦里都要回味一番。
　　他在梦境里穿梭回到了高中毕业那会回家归途的那辆小摩托，他看着那个背靠着爸爸，托着行李箱反着坐在车上哼着歌不时回望爸爸的少年，耳边萦绕着的是少年轻快的歌声。回头再看着那顶着雨，听着少年哼唱满脸欢笑的爸爸。阿增咧着嘴笑了，都叮嘱老爸多少次不用来接自己，他还是亲自来了，真是让人意外、让人感动。
　　他在梦境里穿梭回到了儿时的某个夏季某场大雨抓住的过山鲫，他看着那三个穿着小小的雨鞋、撑着大大的雨伞下雨天反而往外跑的小孩儿，耳边叽叽喳喳是几个小孩儿吵吵闹闹的欢笑声。再回头已经看见几个小鬼头浑身淋得湿嗒嗒、踩溅得满身泥点，手中破陋不堪一看就是路上捡的袋子里还装着几条过山鲫。阿增无奈地笑了笑，终于知道爸妈看着自己兄弟几个下雨天跑出去是什么感受了，那会还真是不让他们省心啊。
　　阿增摇了摇头，他不知道今晚的梦境为什么总是些回忆，他穿梭到了过去许许多多经历过的场景，一遍一遍地再体会一番。
　　只是还不等阿增在回忆中停留太久，他好像就穿越到了未来。
　　他看见年轻的自己躺在病床上，那会的自己已经逝世了，但是嘴角却含着笑，明显安详是地离去。病床旁的自己的父亲，却是眼眶通红、眼睛里布满血丝；自己的母亲也早已痛哭到泣不成声、眼睛红肿；自己两个的兄长同样紧抿着嘴唇、牙根咬得紧紧。阿增看着他们突然有了一股怆然从心底涌了上来，眼睛涩涩的、鼻尖好像有点发酸，他哑然地张了张嘴，他想喊自己的爸爸妈妈、自己的哥哥，但是没有发出声来。即使是发出来他们也听不见吧，当他看着自己伸向妈妈想要安慰妈妈的手触碰不到妈妈的那一刻他想。他挣扎着，但却仿佛有一条锁链束缚着他、拖拽着他，他永远也挣脱不开，永远也触碰不到自己的家人。
　　阿增的悲伤加深了，他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的家人，他不愿意他们沉溺在悲伤之中，看着他们这么难过他也有股钻心的痛楚感升起。阿增挣扎愈发激烈起来了，他不想沉浸在这样的梦境之中，他不想看着自己的家人如此悲伤却无能为力，他不想再体会那种噬心的痛楚。突然，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受到了猛烈的撞击，难忍的痛感直直袭来。
　　痛感袭来，阿增回过神来了，他的挣扎引来了鬼差的不满，鬼差专往他最薄弱的地方——心脏招呼了去便一下子用锁魂链拉回了他。
　　阿增在病床上“解脱”了，昨夜那攥得紧紧的、用力迅猛的一拳还是阻挡不住落在了他那早已不堪重负的心脏处。他带着笑容安详离去，因为在他的记忆开始焕散后，他回忆起了过去与家人的种种美好···

作者有话说

　　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