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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复仇 谁有资格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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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田沄怎么想,这场法术使顾北云无比虚弱,她还是悉心照料他。
可是过了一星期,他还是躺在床上一幅不久于人世的样子,这使田沄不得不怀疑他是在装病。
而且田沄心中有个猜想,他这样做就是让她闭嘴,不要提有关他的神力的问题。
顾北云施完法的第二天,沙尘暴终于停下了。
那一天,顾北云真的睡着了,田沄想要去看看绿洲。顾北云的法术已经失效,现在它们没有在屏障内那般生机盎然了。
可是还未到达那里,田沄就听见了异样的声音,不安立刻充斥了她的内心。
她悄悄过去,一群人类在绿洲四周,他们竟然开始安营扎寨了。其中一两个田沄还见过,他们好像是那个生态基地里的。
他们会毁了所有!
田沄脑子里蹦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并且越来越使她相信这个想法是真的。人类为了能够没有忧虑地生存下去,一向是不择手段不顾后果的。
可是,她该怎样阻止他们呢。她不能被他们发现,那样神族生存安全部的人会第一时间出现。她更不能用法术伤害他们,那么该怎么办?
田沄恨自己的没用,她只能暗暗观察,企盼人类没有耗空这片绿洲。说来可笑,他们是过来恢复生态的,可是在生存面前,初心可以践踏,理想可以放弃,他们毫不犹豫做这仅有的生命的杀手。
距离田沄离开沙漠回到神部已经两个月了,部长团要求她回到大学重修一年,哥哥为她准备,田沄不由地嘲讽起部长团:“他们显然觉得我沾染了坏风气,必须回学校这个纯净的象牙塔里淬炼一下。”
哥哥皱着眉头看她,经过一年的义务劳动,田沄的性格没有以前乖巧文静了。
田沄知道哥哥的看法,她感到抱歉,略微收敛了一些自己的某些“叛逆”想法,好让为她操心的哥哥能够得到一些安慰。
几个月前在沙漠发生的事就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里,她时常为此心痛悲伤。对顾北云,她歉疚又同情,如今他一个人留在那里,承受的痛苦肯定比她更深重吧!
生态基地被那场大风暴毁了,幸存的人类找到了绿洲,在旁边安营扎寨等待救援。短短十三天,绿洲缩小了大半。他们的生存全部依赖它,就像是吸血的蚊子,源源不断吸取绿洲的生命。
他们没觉得什么不对,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这是顾北云四年的心血,而他们只是想活下去。
这期间,顾北云出奇地冷静,他只是板着脸,在暗处看着人类的日常活动,但是没有出手伤人。他很愤怒很伤心,但他就是忍耐下来了。
田沄大气不敢出,她既希望有人能够惩罚他们,又害怕顾北云真的动手受到更重的惩罚。
第十三天,人类的救援队来了,幸存者欢天喜地,纷纷在绿洲前合影留恋,好像是来旅行的游客。此时此刻,他们只想到自己就要回家有干净的食物和舒适的床铺,把自己的使命忘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喜悦了。他们清清爽爽地离开了,将这一片被污染过的绿洲留在了身后。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顾北云与田沄都没有说话,气氛非常沉闷。并非他们吵架了,而是他们心情不好,谁也不想开口说话。
他们只是默默地清理绿洲。
也许在普通人眼里,这些幸存者已经很小心很懂得节制了。可是在森林画师的眼里,再微小的痕迹也是对生态的伤害。一些生物可能就会因为这一些改变而丧生,它们是比人类更弱小更脆弱的生命。
顾北云在想什么?田沄那段时间经常在想的一个问题,她为他们两人的处境伤感。她胡思乱想,连晚上做梦也是些光怪陆离的景象。
两个月前,顾北云送给她一件离别礼物,是一片嫩绿的叶子,只有小拇指指甲盖那么小,用透明的琉璃包住。现在它被田沄加工成了项链戴在了脖子上。
哥哥来接田沄的时候,顾北云已经恢复如初了。他欢欢喜喜地将田沄送出门,表示终于没了她这个累赘,他太轻松了。虽然顾北云的样子非常欠揍,但是田沄哭得很伤心。
顾北云把田沄的行李扔给了田重(引得田重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滚吧。”
等到顾北云的处罚到期了。她要不要去接他呢?可是他最后的态度那么恶劣,她去接他也太给他面子了吧。
不管怎么样,也要几年后才能见到顾北云了吧。田沄跟着哥哥去神部取与学藉有关的资料,然后她就看到了被一队神卫押着往前走的顾北云。
真是戏剧性的相遇,田沄手上的资料掉到了地上。
哥哥帮她把东西捡起来,田沄问道:“顾北云为什么被押回来了?”
“顾北云所在的沙漠刮了一场大风沙,附近的基地里的人全都丧了命,没有一个人幸存,这件事情太蹊跷了,所以把他押回来询问一下。”
“神部调查的方式也太不礼貌了吧。”田沄没好气地说,她突然想起,“什么基地?那儿的生态基地不是几个月前就被毁了吗?哪来什么基地。”
“不是生态基地,人类打算在那建一个秘密的军事基地。”
田沄心里立刻冷了下来,刚刚她还觉得部长团是在胡闹,可是现在,她也有点怀疑是不是顾北云的手笔了。
哥哥看她魂不附体的样子,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
田沄回过神来,摇摇头:“我相信这件事只是个意外。”
“如果确定是个意外,那自然会立刻释放顾北云的。这件事虽然奇怪,但是以顾北云的神力,他也催动不了这么大的风暴。”
田沄点点头,脑海里不由地在回想当初顾北云施法保护绿洲的事情。
自然神部的审讯者费了一个星期尝试了各种方法,也没有找到能证明顾北云是始作俑者的证据,这期间顾北云在审讯室里安安分分地待了一个星期,没有生气也没有害怕,乖巧得简直不像他。
他这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倒显得审讯者们像跳梁小丑一样。
最后他们只能放弃,将顾北云释放了。
部长为了表示歉意,还送了他一件小礼物,据说是一本会自动朗读的书,看来他是觉得顾北云太寂寞了。
顾北云在回沙漠前,与田沄见了一面。
“你曾经说过,神仙和人类一样,可以很轻易地引发一场灾难。”田沄对他说,“若真是你做的,手段也太不高明了,惹得人们怀疑。”
顾北云笑:“你打算告发我吗?”
“告发什么?!”田沄一惊,瞪了他一眼。
顾北云伸出手,掌心向上,神力在手心上出现,田沄看着他的手,知道他的意思。
“我的力量。”
田沄鬼使神差地摇摇头,她觉得顾北云太可怜了:“我不会。”
“哈哈,”顾北云突然很开心地笑了起来,“看来你真的以为是我干的……逗你玩呢,我可是个遵纪守法的好画师。”
田沄心想你装什么呢,看着他欠揍的表情,她突然想到之前他说她是累赘的事情。
顾北云走后,田沄一直在琢磨,顾北云两个月前为什么不动手,那些人才是破坏绿洲的人啊。
她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又觉得实在有些自作多情。但是她又不愿意接受另外一个答案。
而她一直都想问顾北云的是,当初他为什么在最后关头收手了,如果是现在,他还会收手吗?毕竟,对于他们来说,尽管后果无法承受,可杀人实在是太简单了。
但是田沄知道,她大概永远也不会问出口,因为这些问题会撕开已经久远了的伤痛。
她与顾北云,以及所有的为了保护自然而奋斗的自然神,都是悲哀的存在,只是没人愿意提罢了。
复仇的种子已经在顾北云的心里种下,他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也许田沄有一天也会像他那样,来一场巧妙的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