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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月碎 季声懒洋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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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声懒洋洋靠坐在椅子上,两条笔直修长的长腿交叠,头轻歪着,双手插着兜,嘴里嚼着口香糖,时不时的吹两个泡泡。
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深邃黝黑的瞳孔注视着窗外湛蓝的天空。
瞳孔里带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夏日的暖风时不时吹起窗帘,白色且有些柔软的面料在风中翩翩起舞,若有似无的扫过少年的脸颊。
季声把手从校服兜里拿了出来,伸进桌肚里掏出手机,手指轻快地解开了密码,点进了微信页面。
季声微信名起的随意,就只有一个聲字,头像是一颗梧桐树的油画。
季声看了一眼微信上的小红点,准确无误的点进了一个名叫,沉水覆舟的对话框里。
沉水覆舟:“你又跑到哪疯去了!你阿姨不过是说了你两句,你怎么总这么大脾气!今天必须给我回家。”
沉水覆舟就是季声的亲爹,季风沉。
不过似乎只有季风沉自以为是季声爸爸。季声不认他,微信名都懒得改。
季声想了想,手指飞快的打了一个好字,然后就关了手机,重新塞回了桌肚里。
对于季声来说,李安云是除了季风沉之外,唯一能恶心到他的人。
甚至有些阴影一辈子都摘除不去。
季声昨天没回家,不过是因为不想单独和那个女人待在同一个房子里。
对于季声来说,他的亲人,只有苏情和季音……
……
季声放学回了家,进门之后就看见了季风沉。
季风沉似乎也是刚到家,身上还穿着上班的西装,此时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打电话。
季风沉听到了季声开门的声,对对方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看了季声一眼,说了句:“回来了。”
季声抬眼看了一眼他,嗤笑一声:“您眼睛什么时候不好使了?”
季风沉闻言皱起了眉头,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季风沉:“你这是什么话!”
季声:“好话。”
季声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就站在距离季风沉不远处,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也许是季声此时属于俯视他的缘故,他竟然有几分被这孩子的眼光震慑住了。
意识到自己的怔愣,季风沉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季声已经自顾自的上楼了,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季风沉望着季声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最后只好叹了一口气。
这时李安云刚好从厨房走出来,看见了刚才那一幕。
李安云小了季风沉十岁,说实话,当她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有孩子的时候,她后过悔。
后悔自己当年一时冲动嫁给了大自己十岁的季风沉。
后悔自己把自己的一生都赔给了这个男人。
可同时,她也清楚,她再后悔也没有用,她已经嫁了,与其后悔,不如想着如何让自己过得如意一些。
三十一岁的李安云把自己保养的很好,皮肤吹弹可破,又滑又嫩的,平日里也注意身材的保持。
她太过于明白季风沉这个人。
这个人没有心。
他当初娶她也不过是因为她长的好看,拿的出手罢了。
既然美貌是她唯一的资本,她又怎么可能失去这一资本?
当年季风沉对她说,他要把季音接回季家时,她确实想大闹一场,可后来想想。
季风沉生不了了,季声便是季家唯一的血脉,季风沉无论如何也都会将季声接回来,与其大闹一场惹得季风沉反感,不去大大方方同意。
但她还是高估了自己……
李安云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二楼,秀眉紧锁……
“你别管他,都被惯的没型了!!”季风沉见李安云看着二楼,秀眉还皱着,当即想起刚刚季声说的话,怒气冲冲的说。
李安云将手中拿着的姜茶递给了季风沉,坐到了季风沉的身边,轻叹一口气。
“算了,孩子还小,正是青春期,别计较那么多了。”她的嗓音十分温柔,听的季风沉心头微软,刚刚被季声气到脑袋顶的火也下去了。
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哎,这孩子自从当年从梧桐小巷领回来,完全变了个样,这就是成心气他老子呢!”
李安云修长纤细的手指伸到季风沉的太阳穴上,轻轻的按揉了起来,说道:“毕竟是离开了亲生母亲,还有妹妹,有点情绪也是一定的,你也该站在他的角度想想。”
李安云揉的季风沉整个脑袋都轻了不少,季风沉也没有刚才那么大的火气了:“哎,算了,我也不和他计较那么多了。”
……
房间里的季声平躺在大床上,一动不动,对于他来说,这栋别墅是牢笼,将他困在其中,走不掉,逃不开。
可季声从不愿做笼中的金丝雀,他要做的是翱翔九天的凰鸟,是非梧桐不栖的凰鸟。
季声都要不记得自己曾经在梧桐小巷的生活了,但他却始终记得,那一棵梧桐树。
季声挣扎的在床上坐起,从衣服兜里掏出手机。
白皙修长骨格分明的手指掉在手机屏幕上,望着通讯录里妈妈两个字,季声犹豫了许久。
最后手机被扔到床的另一头,少年抓了抓脑袋,认命一般又躺回了床上。
季声有时真的很想不顾一切的给苏情打个电话,大哭一场,说尽委屈,可也只是想想罢了。
好不容易苏情从儿子被带走的阴影中走出,他不能让苏情担心他一分一毫,要不然,他真的害怕七年前的情景重现。
有些时候,季声真的懂事到让人心疼。
季声七年来没怎么和苏情季音联系,他想让他们忘了他,这样,苏情不会难受,季音也不会哭了。
季声七年里想尽办法不让苏情和季音难过,同时,也享尽了孤身一人,没人疼的滋味。
季声都不记得什么时候睡着的,大概是空调开的大了,他紧紧的抱着被子,蜷缩成一团,也只有这个时候,这个只有十七岁的少年会露出他的脆弱与不安。
月亮被揉碎,化作了星辰,一颗颗璀璨的星光点缀着漆黑的夜,少年的身影被星光照亮,黑色耳钉熠熠发光。
季声是被吵醒的,大概是余朝阳来了。
余朝阳家和季声家离得不远,天天早上余朝阳都准点出现在季声家里等着季声,有时候季声没起来,余朝阳就闹闹腾腾的在客厅里和刘姨唠嗑。
最后季声实在受不了了,烦躁的抹了一把脸,从床上下来,套上衣服就进了浴室。
这个年纪的少年总是容易躁动。
……
季声下楼时,余朝阳正坐在沙发上打着游戏,看他下来了,笑道:“声哥今天又赖床了!”
季声因为刚洗过澡,头发上还带着水珠,整个人看起来都雾蒙蒙的,也没有了往日的乖戾。
“滚!”季声白了他一眼,从餐桌上拿起一个包子就出了门。
余朝阳很快跟上。
走到门口,季声还听见刘姨说了一句,“不要吃的太急,要不然容易肚子疼!”
季声挥了挥手手示意明白了,但转身就咬了一大口包子,没嚼两口就咽进了肚子里。
余朝阳:“声哥,刘姨刚刚还让你慢点吃呢!”
季声撇了他一眼,然后将剩下的包子一口吞了。
余朝阳:“……”
今天刚进教室,季声和余朝阳就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氛,平时的一班这个时候应该都在朗读,到今天一班很静,季声和余朝阳进教室时,几十双眼睛同时扫射而来。
二人对视一眼,余朝阳开口了:“今天怎么都不早读了??”
很快就有了回复,是他们一班的班长周思文,他说:“一会老杨来宣布A级班的名额,所以今天不用早读了。”
余朝阳点了点头,看了季声一眼,季声显然对这些不感兴趣,听完以后面无表情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起桌子上的英语题就开始做题。
余朝阳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侧着头问了季声一句:“声哥,你怎么一点也不关心A级班的事?”
季声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看了余朝阳一眼:“有什么好关心的,名额里一定有我反正。”
余朝阳:“……”果然,声哥就是声哥,永远这么自信。
果然过了不到十分钟老杨就进教室了,什么话都没多说,直接念了一串名字,“季声,周思文,刘旭,白心悦,余朝阳,……你们几个今天回家收拾收拾行李,明天就出发白鹭馆,进去A级班进行学习。”
一瞬间,有人欢喜有人哭。
“哎,没有我啊!”
“我也好想去啊!!”
“天啊!有我!有我!!”
“也有我哎!!”
……
“有幸进去A级班的同学不要骄傲,没能进入的也不要丧气,其实我觉得吧,不进A级班的同学是幸运的,毕竟我还是你们的班主任!!”老杨笑着说,班里的压抑气息瞬间被吹散了,只剩下一片欢声笑语。
刚刚下课,季声和余朝阳就被赵颜拉到了天台上,赵颜兴高采烈的告诉他们她能陪他们一块去了。
赵颜的成绩的确不行,不过赵颜是体育特长生,可以说全学校的女生都跑不过一个赵颜。
余朝阳笑着拍着赵颜的肩,说,“太好了颜姐,我本来还在想,如果一天看不见你,那我不给无聊死吗?果然果然,我们铁三角连A级班都都拆不散!!”
赵颜一脸嫌弃的拍掉了他的手,手臂环外脑后,靠在了墙上。
赵颜:“声哥,那是不是我就能和你一个班了?”
季声:“理论上是的。”
赵颜:“我艹,我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能和年纪第一在一个班哎!!”
余朝阳:“颜姐,你的梦太简单了!”
赵颜:“滚蛋!”
余朝阳委屈的看了一眼季声,然后就对上了季声似笑非笑的表情。
果然,这个铁三角里,他地位最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