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势营业》孤楼望岳

1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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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拍的摄像机虽然停了，但宿营地周围依然安排了多个定点机位，原奕有些无所适从，心里一直惦记着今晚过夜的事，想找柏安商量商量，不过转了一圈竟然没看到人。

　　“东张西望找什么呢？”连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上还提了一个水壶，“陪我去打点水？正好有点事想问问你。”

　　原奕陪着连玉往小溪方向走，导演派了两个工作人员跟着，连玉没拒绝，不过让他们离了些距离。

　　“最近怎么样？”单独相处下的连玉随意了很多。

　　原奕不知道她想问什么，只是下意识客套，“挺好的。”

　　“这儿就只有我们两，你还装什么装，白天没演够呢？”连玉没好气地说，“昨天晚上，我给高尧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你也在这个节目。”

　　原奕脚下一绊，差点把手里的电筒摔出去。

　　连玉嗤笑一声，“至于吓成这样？既然这么怕他知道，为什么还瞒着他跟柏安来上这个节目？”

　　“谁怕他知道，”原奕说，“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做什么你没必要都通知他吧。”

　　看来显然连玉跟高尧更熟，说不定自己还是通过他才认识连玉的？

　　“你说认真的？”连玉看着他确认道，“三年的分分合合，这次来真的了？”

　　原奕沉默了两秒，他不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心态替从前的自己做决定是对是错，但他真的不认为现在这样复杂扭曲的关系有存在的必要。

　　“认真的，”他仿佛在说给自己听。

　　“行吧，那我也不用替他劝你了，”连玉笑了笑，“他昨晚在电话里可怜兮兮地说你不理他，让我一定帮他传两句话，你要听吗？”

　　原奕失忆了，对周围的人和事都本能地好奇，但鉴于跟高尧的关系，他觉得有些联系还是断了为好，“不听了，没必要。”

　　连玉似乎有点遗憾，点点头又问，“你现在跟柏安又是什么情况？我还以为你是为了气高尧才来这儿，看来我猜错了。”

　　“我跟柏安是两口子，一起上个节目很正常吧，”原奕模棱两可地回答。她跟高尧关系亲密这点始终让他有点膈应，不想透露太多和柏安的状态。

　　连玉似乎没察觉他的防备，依然态度亲昵，苦口婆心地劝他，“营业没问题，不过你最好趁早跟柏安划清界限，他这人挺复杂的。”

　　原奕还挺想了解柏安的，于是下意识追问，“怎么个复杂法？”

　　“被老东家雪藏八年宁愿耗着也不低头，说他蠢吧还挺有脾气，但合约期结一束又立马不择手段复出，即便被骂抱大腿没骨气也面不改色，这种男人表里不一心机深沉，不会是什么好相与，”连玉警告性地看他一眼，“你当初也是疯了才会跟他扯上关系，劝你趁早跟他划清界限。”

　　“没这么夸张，”原奕干笑着打哈哈，心里却对她的话再赞同不过，柏安这人确实很会演戏，态度说变就变，来之前还对自己冷若冰霜，一到人前就温柔和蔼，真挺可怕的。

　　连玉打了水，原奕帮她提着往回走，回去的路上她又说了一些劝告的话，看似随意但原奕还是听出来她在帮高尧当说客，话里话外都是让他跟柏安保持距离，不要被骗。

　　其实他有什么好被骗的，再差还能差过现在这样的状态？

　　回到营地，先前消失无踪的柏安又回来了，一见面就迎上来问原奕去哪儿了。

　　明明看到他帮连玉提水了，还故意这样问，真是心机，原奕心里吐槽，表面仍配合他演戏老实回答，“连玉让我陪她去打水，你呢，刚才一转眼就不见了。”

　　柏安看他一眼，“上厕所。”

　　“......哦，”原奕倒是没想到这个，脸烧了一下，有点尴尬。

　　很快轮到他们两去双采，兴许是第一天录制为了制造爆点的缘故，导演组的问题都很刁钻。

　　“两位坐近一点好吗，隔这么远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要互相采访呢！”PD故意添油加醋地说，他俩现在假结婚的嫌疑还没洗清，这种时候说这个，明显在内涵什么。

　　原奕没经验，犹豫着要挪小马扎，旁边的柏安却已经笑着开口，“岛上这么热坐那么近干嘛。”

　　原奕动作一顿，默默坐了回去。

　　PD逮到了原奕的小动作，挑事道，“原老师似乎挺怕柏老师?”

　　突然被CUE的原奕傻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这是个涉及男人面子和家庭和睦的问题，一箭双雕，回答什么似乎都不妥当。

　　他控制自己不去偷瞄柏安，用自以为最自然的笑容对着镜头说，“怕也是爱的一种表现。”

　　很狡猾的回答，但PD还是看出了他的紧张，正准备追杀他，却听旁边的柏安接茬道，“嗯，所以我也怕他。”

　　言下之意，我也爱他。

　　原奕只是随口一说，柏安却顺其自然地接上，这种光明正大演戏的感觉，搞得原奕十分别扭但半点不敢表现出来，只好暗暗绷紧了脚趾不让表情破防。

　　“两位私下一起旅行过吗？对野外生存有什么经验可以分享吗？”PD的目光落在了原奕脸上，比起老神在在的柏安来，明显紧张不安的原奕更容易套话。

　　这个问题一出，果然原奕就有点支吾了，从前的事他都不记得了，连自己是怎么稀里糊涂进入这个圈子都掰扯不清，更别提什么旅行这种具体事件。

　　但他跟柏安关系这么恶劣，想必答案是否定的，余聪给他的资料里也没有提及这方面的内容。

　　“我们都挺忙的，所以还没一起旅行过，至于野外生存的经验......”原奕话没说完就被PD打断了。

　　“不对吧，”PD显然有备而来，“我记得今年春节两位在巴黎被拍到过，那次不是去旅行吗？”

　　“啊，那次啊，”原奕喉咙顿时紧了起来，他根本不记得这个。

　　即将露馅之际，柏安适时出声，“你说的这个爆料澄清过了，当时狗仔拍到的是他的工作人员不是我，节目组怎么还拿着假新闻当采访内容？”

　　这事儿当时还上过热搜，【大年初一，原奕跟神秘男子同游巴黎，丈夫柏安未同行？】

　　节目组明知故犯问这个，显然就是为了挖坑给他们跳。

　　不过想也知道，节目组是不会轻易放过探究他俩婚姻真实性这个问题的，挖不出爆点就算了，如果他俩真在这个节目翻车，制作方只怕睡梦中都能笑醒。

　　语气虽然略重，但柏安并没有表现出不快的意思，他甚至嘴角微翘面露笑意，仿佛只是在纠正一个简单不过的小常识。

　　“抱歉抱歉，是我疏忽了，”PD打哈哈，一个疏忽就带过了这个话题。

　　短短半小时的采访却硬是将原奕整出一身冷汗，结束站起来时他没留神踩空了一下，幸亏柏安眼疾手快抓住了他。

　　“小心点，”柏安态度依然平和，刚才PD故意问的那些敏感问题似乎半点也没影响到他。

　　“饿晕了，”原奕掩饰性地说。

　　柏安松开他的胳膊转而拉住了他的手，肌肤相贴的一瞬间，只有两个当事人感受到了彼此指间的僵硬。

　　旁边的PD笑呵呵地看着他俩紧握在一起的手，脸上写满了“刚才不是还嫌热吗现在怎么又牵上了”一行大字。

　　没有手机没有电视，全部采访完毕后嘉宾们在林风的提议下玩了会儿击鼓传花的游戏，原奕不在状态，一连被惩罚了好几次，游戏结束时有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睡觉时间到，嘉宾们都各自回窝。

　　“这是驱蚊水，两位老师睡觉前记得喷在身上，”安全起见，节目组给大家开了小差，“另外这是明天的任务卡，记得仔细查看。”

　　送完东西工作人员便回到工作组了，只留下一个摄像头在他们的营地里。

　　“过来我给你喷驱蚊水，”柏安很适应自己已婚人士的身份，好伴侣形象随时都在维护。

　　他这么敬业，让原奕根本没法说一个不好，甚至觉得这样认真的柏安有种可靠感。

　　余聪说让他跟柏安保持距离，连玉也提醒他柏安心机重，可他们一个是自己的经纪人只以自己的利益为重，一个本来就是高尧那边的人立场不稳，原奕不觉得他们说的话就完全正确。

　　柏安的脾气是有些古怪不好掌控，可在现下这种环境，他除了柏安没有能信任的人，一不小心可能就会掉进节目组设置的陷阱里。

　　想到这儿，原奕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多跟柏安拉近关系。

　　他听话地走过去，配合着柏安的指令，让抬头就抬头抬手就抬手，老实乖巧的样子反而让柏安疑惑地多看了他两眼。

　　凉凉的驱蚊水有股浓重的药味儿，原奕猛咳了两声，伸手想把瓶子拿过来帮他喷。

　　“太呛了，我自己来，”柏安背对着摄像头，话虽说得好听表情却是冷淡的。

　　原奕上一秒才觉得他可以信赖，下一秒却又碰了个软钉子，抿了抿唇不免有点尴尬。

　　他俩的必选物品里都有帐篷布，一块用来当遮蔽，另一块便成了门帘。

　　钻进帐篷里，关掉身上的麦克风，方才在外面是维持的亲昵瞬间消散无踪。

　　柏安一把脱掉上衣用力抖着灰，冷淡的态度比方才还要明显，“你是故意表现得像个蠢蛋一样吗？”

　　这么瘦居然还有腹肌，原奕的目光不自觉瞟到了柏安的身上，而且还白，有点像羊脂玉。

　　帐篷里空间不大，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一米，脚边就是用树枝搭建的简易床铺，无论谁动作大一点都可能一脚踩塌它。

　　所以他这么明目张胆的眼神当然逃不过柏安的眼睛，他顺着原奕发直的眼神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警告道，“看够了吗？”

　　原奕撇撇嘴，“谁让你这么不检点乱脱衣服，脱了又不让看，那倒是提前说一声我好闭上眼睛啊。”

　　“现在嘴皮子这么利索，之前在外面怎么像个傻子？你的嘴对着镜头会自动封印是吗？”柏安嘲讽道。

　　原奕??知道自己表现不好，所以决定不跟他计较，“说完了吗，说完了我睡觉了。”

　　“没说完，”柏安将衣服扔在一旁，动作有点大，看得出来情绪不太好。

　　原奕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了，但考虑到接下来的工作只能忍着，“没说完那你接着说。”

　　他转身正对着柏安，洗耳恭听地看着他。

　　谁知柏安却又改变主意，“算了，懒得跟你这种死性不改的人废话。”

　　原奕眉头一皱不干了，抓住他的胳膊，“什么叫死性不改？你有话就直说，别总是阴阳怪气的。”

　　“装什么清纯无辜？”柏安侧头冷冰冰地盯着他，“你刚跟连玉干什么去了？”

　　“打水啊，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原奕莫名其妙，“难不成你还怀疑我跟她有什么？神经病吧，她一个已婚女性我能跟她有可能吗？”

　　虽然失忆了，但原奕可半点没怀疑自己的取向。

　　“少装傻，”柏安讽刺地轻笑，“你肯陪她去打水，不就因为她是高尧的表姐？”

　　原奕懵了，连玉居然是高尧的表姐？！难怪她会帮高尧说话。

　　跟现任一起录节目还跟前任的表姐走得这么近，其他人一定觉得他是个虚伪无耻的人渣。

　　作为当事人的柏安又会被如何编排？

　　原奕思绪百转之时，柏安脸上的恼怒渐渐平静，最后趋于冷淡，“如果你不懂得如何尊重别人，那也别指望别人尊重你。”

　　说完他不再理会原奕，自己整理完东西后躺上睡袋闭目休息。

　　原奕愣愣地站了许久，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如果换成他是柏安，被这样“明目张胆”地戏弄只怕会更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