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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罢黜 终究,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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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儿很久没有来找我了,我每夜坐在甘泉宫外等,等着那个熟悉的步伐响起,一夜又一夜。
我还是爱红色,因为红色是身为皇后独享的,是身为正妻独享的,只有穿上红色的衣服,我才有底气在这再也不只有我一人的未央宫里行走。我来到当时彻儿许下金屋藏娇诺言的宫殿,这个殿如今无人居住但是干干净净。就好像是当时的人,当时的事也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一丝余韵都没了。
我站在壂外,不敢踏足,回想起言笑晏晏的场景,回想起当时的羞涩与喜悦,我的心里更凄凉了,我还记得过去,我还记得爱你。
你呢?
皇后?身后传来你的声音,我惊喜的转过身,你长身玉立,头上的金冠晃得刺眼。我走到你身边,轻轻拉住你的手。将头靠在你肩上轻唸“若得阿娇作妇,当作金屋贮之。彻儿,金屋是否只有阿娇一人?”
你低下头看我说“待我大汉国力强盛,朕定筑金屋,只给皇后一人。”
他说的那般坚定,可是我不开心,我想要的金屋,从来都不是华美的宫殿……
很快,侍从便赶过来告诉你卫夫人大动,怕是要生了。你面露喜悦轻轻拉开我说“朕去看看。”我做不到放走你去别的女人那里,不懂事的在这种时刻和卫子夫比较。用尽自己最后的倔强拉住了你的衣袖。你轻轻拂开我的手说“皇后,你可是皇后。”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是皇后,对没错我是皇后,可对你,我不想大度。
满宫里洋溢着欢乐的气氛,唯独我是在哭泣。我也想有子嗣啊,可彻儿,你能允许吗。
就在不久前,阿母来探望我,满含歉疚的说她准备放弃自己所有的权力,去自己的封邑。远离京城,远离朝堂,希望你能放心的,给我个依靠,给我个皇嗣。我才明白,不是我不能生,而是你不许。外戚,向来是刘家人的心头大患。
刘彻,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第一次,我开始讨厌我的身份。
我是陈阿娇啊,我活成了阿母想要的模样,但是,在你心里,我从来都不是让你放下身心相信的妻子吧。
长公主降生,你的第一个孩子,身为皇后我应该为你开心,可我没有,我不想。
又是一个寂静的夜晚,我凝视着天上的月亮,终于叹了口气,如果能在你身边待得长久一些,就是放下骄傲,变成你想要的样子又如何呢?为你我愿意做一个贤德的皇后。只求能陪在你身边,能见到你就好
可是来不及了啊,我已经说服自己变得贤淑了,我收起了自己的尖刺,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卫子夫的孩子总是出事,每次都能牵扯到我头上,可笑的是每次都是证据确凿。看着你冷漠的眼神,我彻底失望了,我不信我聪明的彻儿会被这种手段欺骗,若不是帝王默许,谁能污蔑我分毫?
爱恋?呵,我学会了怨恨。
刘彻。那是我第一次全名全姓的叫你,我还是说出了那句斩断你我最后情愫的话“如果不是我陈阿娇,你觉得你能成为皇帝?”
我是馆陶长公主的女儿,我的舅舅是皇帝,外祖母是太后,我从小就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我的骄傲,决不允许他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践踏我的满心欢喜,践踏我的真心实意。即使是天子也不行。
你气急了,下令禁足我,我还记得你的眼神,那样的凶狠,可是恨极了我?
在甘泉宫的日日夜夜无聊清冷,对你的思念越来越浓。我后悔了。
我做了错事,一个直接将我推向深渊的举动,我接触了你极其厌恶的巫蛊之术,我不想诅咒谁,我只是想,让你回心转意,心里只有我一个人而已。
我知道无用,但是我愿意尝试一切有可能让你回答我身边的事情。
东窗事发,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情术,会变成诅咒。但我知道,在这场宫斗里我输了,输得彻底。我倦了,不想挣扎了。
对不起,阿母。
皇后失序,惑于蛊祝,不可承天命,其上玺绶,罢退居长门宫。你的废后诏书我记得清清楚楚,在长门宫的每一夜我都是反反复复在你罢免我的噩梦中惊醒。想着这只是梦,可笑的欺骗着自己。
长门宫是阿母送给我们的,里面极尽奢华,你还是履行了你的第一个诺言,把我藏在了金屋里。
阿母不放弃我,硬闯了金銮殿,指着你,骂你负心人,听到消息的我着急的不行,生怕你会责罚阿母,好在你没有,对阿母的态度还算恭敬,你对阿母说,虽罢黜了我,但我在长门宫享受着皇后的待遇,阿母在大殿上痛哭,请求你放我回家。他们说你沉默了好久,没有同意。
何必呢……
阿母一掷千金请你赏识的一个叫司马相如的人为我写一篇赋,唤你回心转意。那一日,我换上红衣坐在长门宫外等你接我回去。我从日微曦,等到了月如钩。还是没看到你的身形。
终究……还是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