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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真香定律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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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到,请殿下到正厅接旨。”一个中年女人小跑着过来,打断了冗长的沉默。
心中疑惑,但我还是快步来到正殿,跪下接旨。
宫中的总管尖声念道,“奉天承运,女帝诏曰,盟国舞韶暴乱,特请九歌出兵援助,五皇女萧若清才学兼备,深谙舞韶风俗,明于治乱,娴于辞令,深得朕心,特命为九歌监军,同镇远将军夏以寒出兵舞韶,不日启程,特此。”
大内总管一口气将诏书念完,笑盈盈的看着我,道,“殿下,接旨吧。”
我接过圣旨,一脸的茫然震惊。
我走到总管身边,不动声色的塞给总管一包银子,悄声道,“多谢总管,只是本王身无官职,不在朝堂,很多事情不是很清楚,唯恐事情办的不好,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总管将银子揣进怀里,谄媚的笑着向我解释了一番。
事情大概是这样的,前日舞韶使者来访,请九歌出兵援助舞韶王子夺回皇位,原本整个朝堂上下都认为定然是要前些日子刚刚取得军功的定远将军雷佐出兵援助,却不料定远将军重病缠身,据说都下不了床,更不用说出战,不得已才派出镇远将军来上阵。
这些也都在意料之中,毕竟功高盖主不是什么好事,帝王心术,总想要分权也可以理解,雷将军也明白,因此才病的如此巧合。
其实我最奇怪的是,我竟然要去监军。
总管只说,今早朝堂上夏将军极力引荐我去做监军,张大人还有孙大人也附和将军,皇长女和二皇女也没有反对,女皇便如此应承下来。
“此一去,能不能回来还很难说。”我放下手中的茶,看着我的探子给我的密报文书,对着郑老板说道。
我不在朝堂,我也不能在朝堂,但我的眼睛,却永远盯着朝堂,我的耳目和爪牙,永远不能放开朝堂。
身在皇家,这种自知还是要有的,要不然也活不到现在。
看着探子的密报,想到今早朝堂的光景。
女皇陛下看着奏章,无奈的摇摇头,问到,“这雷将军重病,朝中可有人愿意主动请缨,助盟国王子夺位的?”
说是主动请缨,但是众人皆心知肚明,朝堂上下,夏将军恐怕是唯一适合的人了。
因此没有过多的虚与委蛇,夏将军主动请缨,女皇当即确定夏将军挂帅,佐领夏江离辅佐。
“只是这监军一职,诸位大臣心中可有中意之人。”
“回陛下,老臣认为此职位需要熟悉舞韶形势又身在皇室之中的人来担任。五皇女曾在舞韶做过质子,又是皇室血脉,此乃最合适的人选,望陛下察纳臣所言。”
“臣也认为如此,事关国家颜面,助舞韶夺权事小,弘扬国风事大,需要皇室宗亲亲自监军,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为我朝扬威。”
“百姓敬仰供奉皇家,皇家为百姓除暴安良,平定天下,安边定国,实乃忠义之举,于情于理应当如此,不应推卸责任。”
“二皇女十又五而于南蛮建功,皇长女十又七而领司礼宗正,而今五皇女十又七,正当大好年华,为国尽忠,岂不美哉。”
一席话说的漂亮无比,情理应当,可谁不知道这五皇女品行是什么样的?!
是以女皇犹豫不决,半晌不能决定,皇太女昨日被派去徐州治理水患,后日便准备出发,二皇女对南蛮地势风俗十分熟悉,不日将再次出征,驻守南蛮,这二人都不可能领监军一职,可大臣们说的不错,这监军,需要皇室中人来担任。
“五皇女是老臣的儿媳,虽年幼,但才学造诣不浅,老臣此次挂帅出征,也能帮衬一二,因此老臣认为,应当给五皇女这个机会。”
女皇思付一阵,也觉得此言有理,毕竟夏将军和自己的儿媳上阵,也能照拂五皇女,不至于丢损颜面也不会让五皇女闹得太过于离谱。
随后,这道旨意便下来了。
“监军一职,除了监察军队部署,协理军务,督察将帅,更要为我朝谈条件,争取最大的利益,或是割城,或是进贡。”
“若是成功,自然是维护和平,促进两国友谊的最大功臣,若是失败,因失职而被唾弃在所难免,最重要的是,天高皇帝远,身处战乱之中而丧命也不会稀奇,更不会造人怀疑。”所以将军才会处心积虑的把我推上去。
“我想和你去。”郑老板道。
“开什么玩笑,你以为去玩吗?”想都没想直接严词拒绝,“那么危险的境地,稍有不慎就会落到万劫不复的地步。”全当郑老板在开玩笑,并未放在心上。
“就是因为危险才要和你一起去。”
“我什么危险没见过,你只管等我凯旋归来,建立功勋的好消息罢。”无不自信的笑着,但自己心里却没有底,怕郑老板不放心,又补充了一句让他宽心,“再说,又不是没有去过,三年都挺过来了,现在不过是去做个监军,为我朝多捞些好处,容易,容易的很。”
郑老板几次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看着我坚决的不容置喙的态度,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啥?夏将军瞎了眼了,竟然叫你去监军。”练兵场旁,叶月瞪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满脸的不敢置信,“她是不是觉得自己儿媳太弱了,想要扶一扶?”顿了顿,有些无奈叹了一口气,“哎,怎么就不明白烂泥是扶不上墙的,还硬要你去监军。”
抽了抽嘴角,即便早就明白叶月不损我会死的体质,还是没忍住掐了这人的胳膊一把。
“哎呦!”叶月嚎叫一声,总算住了口。
懒得和这人啰嗦废话,直奔主题,“你在京中有多少可调派的虎贲军?”
思索一阵,回道,“大约五百来人。”
“借我一百。”
“一百够吗?看你这娇弱的小身板,能抗住吗?”叶月斜眼看着我。
叶月身材颀长,比一般女子高些,但我不过比她矮几厘米,竟然被形容为娇弱,一时间如鲠在喉。
抖了抖满身的鸡皮疙瘩,恶心掺杂着愤怒,加重语气威胁道,“你再说一遍,谁娇弱了。”
叶月一如既往地不懂得看人脸色,“我表达的不清楚吗,你娇弱啊!不过这不是重点,不如我将这五百人都借给你用,我还有一些曾经在暗堂的精兵心腹,个个以一敌百,或许会用的上。”
“不必麻烦。”谁知道我回不回的来,浪费她那么多兵干嘛。
“不麻烦,我都愿意割肉了,你还不愿意要我的肉?”叶月不放心的又问了一遍,“对了,你真的不需要我去吗?”
“不需要。”撇撇嘴,佯做不屑道,“你去了碍事,影响我游山玩水,寻欢作乐的心情,你在府里看好门就行。”
“你这么一说,我必须得去了,游山玩水,寻欢作乐还能不带我?不够义气哈!”支起手臂端坐,认真的看着我,又补充道,“再说,你以为我白去的啊,我不去看着你,护着你,万一你在异国他乡纵欲过度,一命呜呼了,或者被人一刀捅死,客死别国,你答应我的事情怎么办?”
依稀觉得叶月可能是希望陪我赴险,护我周全,但这人的表达方式依旧醉人的很,欠揍的很。
意识到如果任由叶月这样死缠烂打,我终是要妥协,任由她跟着,将她带至危险的境地,不由摆出严肃的神色,冷声道,“不需要就是不需要,你以为以你这种身份什么地方都能去?去了也是碍眼糟心,好好守好你的本分。”
这般不留情面的话终是将叶月嬉皮笑脸的表情逼了回去,瞬间变了脸色,不再调笑,猛的一拍桌子,冲我吼道,“我的本分就是护你周全!”
我冷笑着回道,“一条不会服从主人的狗有什么用?暗堂怎样教的你,连绝对的服从都做不到,还能坐到左护法的位置上?真是可笑至极!”
叶月咬牙切齿的对着我道,“不识好歹的东西。”
“识不识好歹不重要,我开心才重要。”废材气十足的一句话,配上我玩世不恭的桀骜笑容,拿出了我在欢场赌场上的架势,活脱脱一个草包败家子。
叶月半晌无话,之后厉声道,“带着五百虎贲军,你若不要,我让她们绕道去,两条腿跋涉千里也要将你平安护送回来。”眼眸眯起,眼角眉梢尽是不容置喙的决绝。
我没有应承她的提议,漫不经心的反问道,“你学不会服从吗?”
“抱歉,学不会,也不会学。”言毕,叶月起身,冷着脸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不由得苦笑,真是任性啊,恣意潇洒的性子,让人羡慕的紧。不过再怎么闹得难看,终是让她打消了和我去舞韶的念头。
回到院中,不出所料,夏何正在桌边等着,而桌上是满满一桌我最爱吃的菜。
不过几日,似乎已经习惯了他无微不至的照顾,除了我坚决不允许他给我洗澡和更衣以外,从洗漱到绾发,从衣食到起居,皆是细致入微,体贴至极。
不管回府多晚,都留着一盏灯,等我进屋。不管耽误多久,都留着一桌菜,等我先动筷。
其实以他五皇女正夫的身份,哪里需要亲自下厨,原先以为这人只是心血来潮,偶尔做做饭讨好我罢了,谁知几日来他竟然一日三餐顿顿不落的做着饭,而且若我回来的晚了,他就一直饿着等着。
不由得赞叹一句,《训诫》好像还是有点用处的哈!怕被休夫就能做到这个份上,不错不错。
坐在桌边,拿起筷子准备开吃。
夏何却不动筷,看着我问到,“妻主,你要去监军?”
夹着一块椒麻鸡丁送进嘴里,没有想太多,直接回道,“嗯。”
夏何依旧没有动筷,看着我继续问道,“去我们的邻国舞韶监军”
“嗯。”
“母亲和姐姐也会去吗?”
“嗯。”
“我能去吗?”
“嗯。”
“嗯?”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而事实上,我真的把自己的舌头咬了一口。疼的热泪盈眶,含混不清道,“不许去。”
“为什么?”
放下筷子,有些奇怪的反问道,“为什么我会许你去?”
“我想时时刻刻跟着妻主,照顾妻主,想到妻主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我还不在妻主身边,要别人来照顾,我一点也不放心,万一吃不好,睡不饱,我会心疼的。”落满星辉的双眸中泛着雾气,闪着水光,像揉碎了的皓月繁星挥洒在深邃幽冥的两汪盈盈深潭中,有着诱人溺死在其中的魔力,眼尾泛着薄红,蝶翼般的睫毛扑扇,皓齿咬着朱唇。
这算是明目张胆的讨好色诱吗?慌乱的别开眼睛,继续吃着菜,“胡扯一通。”能让你去我就死在这里。
夏何着急忙慌的解释道,“不是胡扯,真的不是胡扯,妻主每天每天的早出晚归,晌午也回来的迟,妻主不在的时候,我时时刻刻都心绪不宁,一直在想你。”
刚刚我觉得还不算胡扯的厉害,现在这句话真的是让人无语了。结婚区区几天,又是奉旨成婚,这番话好像感情真的有多深似的。不由想,这也是《训诫》里要求的吗?
一阵无语,懒得纠结于这人的表述,只道,“快些吃饭吧。”
“不要,不要。”伸手抓住我的衣襟,轻轻的摇着。纤长的食指上却裹着刺目扎眼的纱布,雪白的纱布上洇出一点殷红鲜血。
“手怎么了?”
夏何缩回了手,解释道,“今天切菜的时候切到了手。”仍不死心,拽回原先的话题“妻主,让我去吧,好不好?”
我不留余地的回绝,“不要说那些有的没的,那里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我能保护的了自己的,也能…保护好妻主的。”
回想起昨天打牌时的凶险一幕,觉得这句话倒像是唯一的一句真话。
“而且,母亲和姐姐也要去,我在也能帮妻主挡一些她们的冷言冷语。”
你还真是高估了自己的用处,夏将军和夏江离哪里会买你的面子,她们恐怕连我都想设计弄死。
“我在,她们就朝我撒气了,她们不会像那天一样冷言冷语对你的,真的。”他不清楚那天我给夏将军献礼的事情,只知道我被他的母亲和姐姐冷嘲热讽一阵,总怕我再受这种委屈。
忽然觉得,或许她们会看在夏何的份上,不对我下杀手呢?反正带着他也无妨,夏将军总不会连自己亲儿子也要弄死。
少一个敌人少一份危险总是好的,少了夏将军对付我,也能腾出心思来对付舞韶,谁不想活下去呢?放在眼前的棋子焉有不用的道理?
想清此节,也放缓了语气,“罢了,若是想去便跟着我吧!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此去路途遥远,颠簸数日不说,沙场凶险,也不是你能够想象的。”
“我想去,我想去的,只要跟妻主在一起不管哪里都是好的。”听闻我这样说,他笑着回应道。笑眼似月牙下弯,如月华盈满,给人一种似醉非醉的朦胧感。
我不禁老脸一红,“说什么胡话,不害臊吗?”
“不是胡话,是真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