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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第一集主角 ...

  •   寂静的荒郊野外,月黑风高的夜晚。天时地利皆备,真是杀人放火的绝好时机。不幸的是,我是那个被杀的人。

      刀剑相接,手中舞出的剑花已没有了初时的稳快狠决,掌心也渗出了微微细汗,而对面四个黑衣人步步皆是杀招,招招致命,与我力气将尽不同的是,她们手下招数丝毫没有减缓的趋势,而我的格挡却渐渐的落于下风。

      终于在我体力不支,手中的刀慢了一拍的时候,正对面的黑衣人瞅准时机抽出致命一刀,直奔胸口要害而来,速度奇快,再加上我早已体力不支,已是避之不及。

      “砰”一声,是石子敲击刀片的声音,前一刻直奔心脏的刀锋堪堪偏过心脏一寸,仅仅一寸,将我从必死之境中救出,而后刀剑没入血肉,来不及去看这石子的来历,指尖轻点,将身上的几个重要穴位封锁,止住血流涌出。

      对面四个人此时攻势依旧未减,可我知道,我死不了,因为远处一群身着劲装的女子已经飞奔来到我身边,与刚刚和我打的如火如荼的黑衣人交战,而我,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你怎么现在才来,再晚一点我就真挂了。”带着埋怨的语气,却有难以遮掩的感动。

      “你不会有事的。”很轻很轻的声音,是我从没在这个人口中感受到的温柔,甚至,还有惶恐不安。

      气若游丝的声音近乎断掉,却依旧透出一种贱兮兮的感觉,“你是不是掐着点儿趁我挂了来给我收尸的?”

      没有等到他的回答,我实在抵不过撕心的疼痛,闭上了眼。不知是不是我的伤口太深,竟出现了幻觉,我感到抱着我的手在颤抖,下一刻,我便彻底没有了知觉,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稍稍回笼,身体烫的吓人,我却依然感觉冷,模糊的视线让我分不清这是何时何地,满眼昏黄光晕,只能看到模糊人影,迷迷糊糊中,我听到了零星人声,“她胸前刀口太深,伤及心脉,致使血流不止,小的也难于……”

      “我问你她何时能醒!”熟悉的声音,却是不熟悉的狂暴语气,赫然怒道,“我不喜欢听废话,她不醒,你开的医馆就可以从京城消失了。”

      “小的相信您说到做到。”哆哆嗦嗦,颤颤巍巍的声音响起,“小的虽愚昧,但也知道医者行医济世,切不能因胁迫而妄言,小的实在不敢虚言。”心里默默腹诽,废话不能说,假话不可说,只是这真话,公子你受得了吗?

      这医者是京城最大的医馆济世堂的老板娘,医术自是没话说,但想要在京城里混出这么大的名号,医德品行自然也是极好的,十分受京中百姓信赖。

      许是意识到了自己因为情绪太过激动,无辜牵连怪罪一个不相干的医者,实在不妥,稍稍缓和了语气,“直言便可。”一出口还是带着抑制不住的火气,隐隐夹杂着害怕和担忧。

      医者低下了头,缓缓道,“今日她的烧不退,很难醒来。”又害怕眼前的公子发怒,颤着声补充道,“该服的该敷的药,该包扎的伤小的已经做好了,现在能做的,只有等。等生,还是等死,全凭天意。”精简直白,无一句废话,把悲惨和绝望的保护膜撕碎,露出了事实残忍的狰狞的獠牙。

      医者言毕,就匆忙跪下,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心惊胆颤道,“公子节哀。”似乎是内心犹豫挣扎了好久,终于鼓足勇气道出这么一句话,以至于出口时,声音颤抖的不成样。

      一个医者说出这句话,可想而知,病人还有多少生还的可能。

      时间似是被凝固了一般,沉默发酵着钻进人的毛孔,对于未知的恐惧浸入四肢百骸。

      隔了很久,男子才回了一句,“我知道了。”声音里满含绝望。

      男子招了招手,示意那医者退下,来到了我的床边,眼里的无奈和心疼满溢,俯身坐下,握着我的手贴上脸颊,浑不见刚刚怒不可遏的样子,眉宇间温柔的似要溢出,缓声说道,“你会醒的吧,你会的,一定会的……”最后的话已经变成了喃喃低语,我听不真切,只是手上灼热的湿润感让我知道他在低声抽泣。

      “当然了,五爷我还没有过够风流日子,而且你的钱庄我还没抢过来,我怎么舍得死。”当然,胸口揉碎的痛感和身体灼烧的温度让我绝对不可能说出这么完整的句子,只是在脑子里想了想这些罢了。

      然而面前的人却好似听到了一般,自顾自的笑了笑,笑容和煦,盈满了暖意,眼角还有未干的泪渍,倒让这笑容有种故意的感觉,仿佛是要故意把悲伤挤走,柔暖好听的声音响起,却因为哭过而微微沙哑,“你不舍得死的,对不对,对不对?五爷还没把人间祸害够,阎王爷都不想要你的命的。”

      我不禁质疑了一下这句话到底是夸我还是骂我,但在我一贯厚脸皮的作风的引导下,我自动屏蔽了骂我的那一丢丢可能,“可不是嘛!身为全京城有名的败家子,阎王爷也不怕五爷我下去把他的地府败完!”同样的无声,可这次面前的人却不再那样心有灵犀,似压抑到极点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肩膀抑制不住的抖动,手心里的湿润在不断的放大,放大,明明是无声的哭泣,却让人觉得哀痛到了极致。

      又一波热潮涌来,伴随着胸口锥心的痛感,我再一次失去意识,眼前最后一丝模糊的光亮也消无殆尽,只是,不知道这是不是永久的沉睡。

      可我此时怀念的却不是绝色美人,金银珠宝,钱财地契,也不是要将那些杀手的幕后主使揪出,报夺命之仇,我想的,是他会不会心痛,不会痛的吧,终于没有处处和他作对,偶尔贱兮兮的逗他的人了,他不会痛的吧,不会痛就好。

      身体像沉入了冰冷的墨色海水中,视野渐渐黑暗,终于,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殆尽,我陷入了彻底的沉睡中。

      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蒙的睁开双眼,已经没有了那火烧火燎般的体温和如坠冰窟似的严寒。

      我知道,我还活着,因为胸口锥心的痛感还在。或许真的被他说对了,阎王爷也不愿收我这贪财好色的浪荡子。

      眼前的景象在逐渐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月白的帐幔,繁复华美的云罗绸如水色荡漾的铺于身下,柔软无比。不时飘来一阵紫檀香,幽静美好。雕龙画凤的红木榻边是雕工精致的窗棂。环顾四周只见整间屋子鎏金砌墙,玉砖铺地,花梨木制家具贵气奢华,处处透露着奢靡之气。

      这就是我的府院,宫外小住的众多府院之一。

      此时夜已深,窗外的嘈杂聒噪的人声随着落日余晖的消散而藏匿于千家万户的灯火下,月上枝头,万籁俱寂。

      清浅的呼吸声传来,顺着声音的来源,我看到一个正在浅睡的男子。枕着手臂坐在床边,纤长的睫毛借着朦胧的烛火在白皙的肌肤上打下阴影,柳叶眉无情也似有情,此刻正微微蹙着,让人忍不住去抚平,高挺的鼻梁随着呼吸的节奏一下下的起伏着,樱粉色的唇微张,只是睡颜就让人觉得惊艳绝伦。

      想来他也困了,便没有去打扰他休息,看着他,我不禁再一次感叹,我肯定还活着,地府里,能有这么好看的鬼?有的话我就去!

      我不由想到,活着真好,住奢华金屋,看人间绝色,一辈子过我的逍遥生活,生当如此,有何遗憾。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我想安逸无争,可有人偏偏不想如我的意,看着我从袖中抽出的玉带钩,不由的冷笑一声。

      昨日的四个杀手虽武功高强且暗杀技巧毋庸置疑,可也未必能从我身上讨得便宜。回想昨日,刀剑相缠间,突然叮的一声脆响传来,划破寂静的夜空。掉落的物品反射月光,我清楚的看到一枚玉质的带钩静静地躺在地上。

      这是激烈的打斗间从为首的那个黑衣人身上滑落的,熟悉的样式,材质让我手上的动作倏地停顿半拍,心中的不敢置信让我不顾眼前的险境,掌风一划,将那玉带钩握入掌中,收入袖中。片刻分神,竟教他人占得先机。

      把玩着手中的玉带钩,看着绘于其上的四爪蟒纹,勾唇一笑,这是皇女的专属之物。

      为什么我会知道呢?因为我就是皇女。

      当然,我主业是败家子,副业是九歌的五皇女。因为我败的惊天动地,惊世骇俗!败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败的继往开来,独树一帜!

      又因为我在皇女中排行第五,人称“五爷”。谦虚的说,全京城青楼名伶,富商豪亨,赌徒嫖客,没有不知晓我五爷大名的,不谦虚的说,五爷担得起一句,名动天下。至于名动天下的这个名,是什么名,不必我多说了吧!

      简单举个例子,若是哪家孩童不知道纨绔,五陵年少这些词什么意思,教书夫子铁定会举五爷我的例子,那孩童听了以后,铁定就明白了。

      摩挲着手里玉带钩,冰凉细腻的触感让我陷入沉思,窃钩者诛,窃国者侯,这送上来的带钩,是什么意思呢?

      这玉带钩已经让我无比讶异,可更可怕的还在后面。我以一挡四本就没有优势,在我的迟疑困惑中,更是让黑衣人占了上风,嘴上却不服输,贱兮兮的挑衅着,“你们扎窟窿啊!认真点行不行。”心里却默默念叨着,大家萍水相逢,这么认真干嘛,我都快被扎成窟窿了!

      又是一剑袭来,一个闪身,堪堪躲过。

      自顾自的撇撇嘴,果然,没人理我,“哎!你们好冷漠,果然,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样健谈且友好,多情且善良。”

      “你们都没有听到我心碎的声音吗?”手上攻势不减,嘴上也不饶人,继续我友好的“慰问”。

      忽然,我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因为,无论我手中的刀怎么刺,刺多深,甚至刺向她们的要害,她们也不后退,不闪躲,任血流挥洒,像是失去了痛觉,只知道恣意挥刀砍杀。

      细细观察,那些黑衣人失神的瞳孔中没有焦点,但刀刀致命,更加狠厉,更是印证了我的猜测。

      心下一惊,是“销血散”。

      心中抑制不住的冷笑,夹杂着一丝说不出的心寒。呵呵,真是大手笔呢!

      此物可令服食者暂失痛觉,力量却强于原先数倍不止,直至把指定的人杀死为止,或者被人杀死,如此杀人狠招,狠毒之物,价值却也不菲,千金难求,竟一下就来四个,真是抬举我呢!

      我知道我已经没有的制胜的可能,只是心寒罢了。皇宫里的人派来的杀手,且是这般必死之境,是我哪位皇姐的好手段呢?

      惊险的回忆终止于床边的人的苏醒,在面对他时,我脸上冰寒森冷的笑意适时换成了玩世不恭的调笑。

      “你还知道醒来啊!”他看见我醒来,半冷不热的一句话就这么冒出来,话毕,还别过眼去冷哼一声。

      一句话说的倒是冷酷无情,可他的声音夹杂着的颤抖和哽咽又哪里能骗过我。结束了一夜恐惧的折磨,按捺不住的激动和安心浮上面庞,还有掩藏不住的失而复得的狂喜。

      “你担心我,担心的都哭了,我舍不得继续睡了。”我一向秉持看破且说破的优良品质。

      他扭过头来斜眼看着我,浅色的瞳孔像吸纳了漫天繁星,眼尾略带的薄红,为这绝色容颜平添了三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你瞎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担心你,我只是觉得你可怜罢了。”撇撇嘴,一点也没有胡诌八扯的愧疚,继续故作高傲,“你还不赶快感谢我,谢谢我大发慈悲救了你。再说,谁担心你担心哭了?谁稀罕你的舍不得了。”

      大哥,您一定要这么傲娇吗?

      也不知道谁昨天紧张的要发疯似的,懒得反驳这口是心非的人,随口客气了两句,“小的感谢您大发慈悲,再造之恩,永世难忘。”

      “哼,算你识相,你渴不渴,饿不饿?”顿了顿,又别扭的补充了一句,“你别以为我在关心你,只是我想吃东西了,可以顺便给你拿点吃的喝的。”

      我什么时候以为了?这分明是你以为的我以为。

      但毕竟和他有多年的交情,在摸爬滚打,多次碰壁中懂得了不和傲娇硬刚是最明智的选择,顺着他的意思,“嗯,有点饿了,想吃你~”你字扯了老长,终于看到他疑似想歪的表情,才满意的继续道,“做的糕点。”

      他身体微微一顿,脸色一僵,“吃死你得了。”白皙的近乎透明的皮肤染上丝丝红晕,连耳尖都红的滴血,不知是羞怯还是愤怒。

      “哎,好歹我也是刚从鬼门关回来的人吧!”挑挑眉,也不明说我什么意思,就那么看着他,又看了看床柜上的水。

      他拿过床柜上的水,气哼哼道,“给你水,别呛死了。”他想起我刚刚的话,为了避免我误会成他担心我死了,又补充了一句,“你死了,我担心给你收尸麻烦。”

      也不接他递过来的水杯,慢条斯理道,“十指连心,心疼,手也疼。”说瞎话草稿都不带打一下。刀若是捅在心上,恐怕我现在只能搁阎王爷那儿撒泼打滚了。

      “所以呢?”冷言反问道。

      “拿不起杯子。”无赖的挑挑眉,满脸写着“你懂我的意思吧”。

      “那就别喝!”

      很显然,他懂我的意思,只是不按我的意思做而已。

      翻了个白眼,酝酿出一脸悲痛欲绝的神色,哭天抢地道,“哎,我的命真是太苦了!想不到郑老板您表面上家财万贯,年少有为,谁知道背地里是个卑劣蛮横的主啊!”

      郑老板,就是我面前的男子,虽是个男子,却担得起家财万贯,年少有为。

      在外男扮女装,干着一些投机倒把,贪赃洗劫的勾当,经营着不少家堵坊,钱庄,黑市,简单点说就是哪里有钱,管它脏钱还是干净钱,哪里就有他横插一脚,分一杯羹。值得一提的是,他是京城最大的钱庄的幕后老板。

      这种级别的富豪,肝脑涂地也必须得好好结交。但毕竟是个男子,不便抛头露面,所以,我本想和“她”有明面上的关系,也对得起我五爷的名声,谁知道最后我和他关系倒是挺好的,还变成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年少是真的,有为也是真的,就是年方十九,却还未嫁人,真的令人头疼。

      九歌朝女子为尊,女子可以娶多个男子,男子即便做小一生也只能跟一个女子,且出嫁的年龄有严格的要求,男子十六成年,往后三年,便是出嫁的黄金时期,当然,也不乏晚嫁的男子,只是会让自己的妻家瞧不起,生活艰难罢了。

      郑老板冷眼看着我撒泼胡诌,也不发火,只道,“你的收支明细还没有看完,需要我给你拿过来吗?还是你…”过去看。

      还没有说完,我便眼疾手快的拿过了郑老板手中的水杯,丝毫不顾及打的啪啪作响的脸,摆摆手道,“害!公子您身娇体贵的,怎么能让您来伺候我喝水呢。”咽了一口水,冷静的装傻,“你刚刚说啥,没听到。”

      心里不住腹诽,我都这样了还拿账目来威胁我,明知道知道我最讨厌的事就是算数,最讨厌的书就是算经,缀术,好狠的心!

      终于发现了自己的良知,郑老板并没有真的给我拿账目,“没什么。”犹犹豫豫想要伸手过来探探我的额头,伸到一半,又红着脸放下了手,把脸扭过去努力不看我这边,别扭的问道,“你还发烧吗?”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已经恢复如常,想起了昨日医官说的话,向来我应该是没事了,便道,“不了,五爷我现在精力充沛,再撂倒一波人也没关系。”

      若有若无的松了一口气,郑老板嘲讽道,“大言不惭也不知道害臊,昨日你怎么不撂倒那些人?”

      “对了,我正想和你说,他们不是普通杀手,向来你探查尸体的时候应该发现了。”

      他蹙着眉看着我,神色阴鸷凝重。

      我自顾自的说道,“总之,谢谢你救我了,话说,你的石头扔的还挺准的,要不是那块石头,或许我就真的一命归西了。”我用轻巧的语气说着,半坐着靠在床头,手掌交叠,撑在脑后,一副悠闲散漫的样子,仿佛昨日的惊心动魄,大起大落,皆是大梦一场。

      “嗯?什么石头?”郑老板疑惑的问道。

      “嗯?不是你吗?”

      郑老板摇了摇头。

      这下倒是让我惊了,不是他,也不可能是他带来的人,会是谁?有人想救我,也有人想杀我,当真有趣,有趣。

      “罢了,罢了,想这么多干嘛。”睡了一天一夜,肚子有些饿了,对郑老板道,“你不是要给我做吃的?”

      “才不是!我是要顺便给你做吃的,顺便而已,你多想什么!”郑老板再一次强调道。

      “行行行,我错了,快去做吧。”撇撇嘴,无奈的应道。

      “看在你恳求我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给你做了。”转身欲走,又看着我补充一句,“你可不要多想啊,我就是看你可怜。”

      小鸡啄米般的点着头,拼命地憋着笑,也不回话。胸口的刀伤虽然还痛着,心情却莫名有些愉悦。

      在宫外宅邸和郑老板简单的吃过饭后,便由侍女为我换药包扎,确认看不出一丝痕迹后,趁着月色,我在他的护送下回到了王府门前。

      不是我想回去,而是再不回去恐会被责骂禁闭,虽然我被罚的次数也不少了,但也不能在思想上彻底不当回事,虽然在行为上我很少做到。

      也并非我胆小怕事,险些丧命都不敢向母皇告状,而是我知道,既然敢在我回宫路途上击杀,必是有完全之策应对我的告状,而我也没有十足证据扳倒幕后黑手。杀手已经被杀死,无法成为指控证人,仅凭玉带钩也无法定罪于人,只能吃下这哑巴亏。

      “皇门水深,万事小心。”临别前郑老板对我道。

      我没心没肺的笑着,不以为意的撇撇嘴,“再深的水,也是我家,淹不死我的。”

      站在我的王府前,险境脱逃,劫后余生的感觉涌上心头,觉得明明只不过三天的功夫没有回府,却恍如隔世。

      王府宅邸雕梁画栋,入眼处尽是绣闼雕甍,亭台水榭,奢靡之风尽显,区区皇女的府邸竟是比皇宫还华贵宏伟,却也无人敢提出不满,因为我的父亲是女皇最宠爱的侍君,而我是女皇最疼爱的女儿。

      回到寝宫,府中人早已习惯了我的神出鬼没,加上此时已是深夜,大部分小厮和奴才已经歇下,我径自回到了自己房间。

      房门前,一名紫衣女子怀抱着一把剑,靠在门框边坐着睡着了,还时不时的嘟哝几句。

      “叶姐姐快醒醒,门外有个公子找您,哭闹着说要您负责。”上前揪着叶月的耳朵,模仿着侍女的声音嗲声道。

      “好看不?”女子消化了一会儿,仍旧闭着眼问到。

      眼见叶月还没有醒,我拧着她的耳朵把她往上提,咬牙切齿道,“是小的见过最好看的人。”

      还没等我说完,女子立刻站起身,闭着眼往前走,我在她身后直接一脚踹过去。

      女子虽闭着眼,反应却相当迅速,也不回头,用剑挡住我踢过去的脚,大喇喇说道,“别挡我路,有人找我。”

      不再嗲声模仿侍女,厉声对叶月道,“你爷爷我找你!”脚尖一挑,一脚把她伸过来的剑踢飞。

      哐当一声,连剑带鞘落地,在寂静的夜里十分清晰。

      叶月一听,睡意全无,往外走的身影一僵,赶忙扭回头来看我,脸上挂着讪讪的笑容。

      “叶姐姐很忙啊!着急去找哪个公子啊?”不等她开口,我率先调侃道。

      “我怎么会去找别人,你让我守门,就算再好看的公子来找我,我也绝对寸步不离,坚守到底。”信誓旦旦的保证着,脸上丝毫没有自己擅离职守的羞愧,“你也知道我向来忠心耿耿,绝不会被美色诱惑。”

      “不好意思,我真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这个月奖金没了。”淡淡的回了一句。

      我看也不看留在原地愤恨不已的叶月,径自走回房间,只留下一道冷酷的命令,“随我进来。”

      叶月不禁为自己的奖金默哀,十分不满的哼哼唧唧道,“这个点狗都睡了,我还得供你差使。”迈着不情不愿的步伐随我来到房里。

      回到房间,我挥挥手遣散屋中侍者。

      还不等我坐定,叶月炮轰似的一股脑把心里的不满发泄出来,“你特么去翻云覆雨,流连花街柳巷,不带我就算了,我给你看门做狗,防止别人进来找你,狗都睡了我还不能睡,没人性。”

      “再多说一句月例扣了。”

      果然,聒噪的抱怨立刻终止,叶月一双桃花眼盯着我,散发着怨毒的光芒。

      我坐到床沿上,轻轻褪去衣衫。

      “大晚上的,一进屋就脱衣服,不好吧!”叶月看着我的动作,挠着头,装出一脸羞涩。

      “怎么不好了?你寂寞成那样,咱们俩玩一会呗。”我不反驳,也不明说,就顺着她的龌龊思想继续道。

      “我错了,真错了,下次绝对不会擅离职守。”叶月听出来这话带着怨气,赶忙正经道。也不是怕我,就是怕再扣钱。

      “呵!”

      “不过,这种事情,你派个公子来做更好。”

      “你还想要月例吗?”面带微笑的威胁着叶月。

      “我刚刚有说话吗?没有吧!估计是什么东西在瞎叫唤。”

      “……”这差成狗的演技!

      轻轻将长衫褪去,雪白纱布露了出来,上面有零星血渍渗出,让人不由想象纱布下的狰狞伤口。

      叶月随着这长衫的褪除也褪去了脸上的调笑玩闹,眼神晦暗不明,在阴暗的灯光下竟显得有些阴鸷,严寒冰封般的声音像是从亘古不化的冰山中捞起,“谁弄的?”

      没有理会她的问题,从药箱里拿出金疮药递给她,“替我上药吧!好的快些,日后疤痕也能淡去不少。”

      叶月接过我手里的药,手法娴熟的为我上药,纤长玉指轻轻将纱布松开,轻捻膏药施于伤口上,动作极其温柔细致。

      趁着她上药的空挡我将暗杀的经过简单的告诉她,自然隐去了有关玉带钩和郑老板的部分,顺便说出横亘在心头的困惑,“我猜那四个杀手都中了销血散,这般千金难得的药,还有这样的杀局,恐怕只有暗堂能布置的了吧!”

      暗堂,乃江湖第一堂,名曰暗堂,行事也晦暗低调,可这名声放眼整个九歌朝,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听到暗堂的时候,叶月身形一顿,只是一瞬,便又继续低头上药,“你想说什么?”

      听到她没有否认,我笑了笑,追问道,“只是想问,这般费劲心力的安排,暗堂要收取什么样的代价?”

      “销血散是医圣苏长老的药,长老的喜好阴晴不定,若这药是从长老那里得来的,需要什么代价我也不得而知。不过这药在黑市上明码标价,五百两黄金一颗,加上暗堂的顶尖杀手的配合,恐怕没有五千两黄金设不来这样的局。”

      “且暗堂管制极为严格,莫小看区区四人,想要派遣也绝非易事,我曾为暗堂左护法,因此知道只有顾主亲自拜访堂主或者左右护法才能驱使得了四个暗堂杀手同时出动。”

      “哦,厉害了,她竟和暗堂有所勾结。”冷冷嗤笑一声。

      “你知到是谁?”叶月停下手中动作,看着我下意识的问到。

      “没有。”猜到了也不告诉你。叶月不谙朝里朝外事,我也不想让她搅和进来。

      我不说,她便无从得知,她只当我是主子,事事按我说做,忠心不二,仅此而已。

      绝不猜测主子的想法,绝不过问主子的行动,只会执行主子的命令,不愧是暗堂杀手出身。这也是我欣赏叶月的地方。

      “不早了,擦完药就洗洗睡吧,明天好像还有个什么将军的接风宴来着?”我打了个哈欠,懒懒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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