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是爱甜半是伤》半糖咖啡

11、chapter 10

　　这个周六是安源市的学界团体舞蹈比赛，这次代表学校的是30个从高一和高二挑选出來的女孩子。心沫和向晴她们约在了体育中心东门集合，因为温暖和施筱娉都有演出。

　　大家就想早点去占位置，估计全市几所学校去观看的学生人数不少。可是她们还是比其他人晚了点，走到露天舞台附近的时候，已经基本找不到好位置了。

　　慧慧想了想，打了个电话，“哥……这个位置看不清。哪里？好啊，这就过去……”慧慧挂了电话，有点像征询般地看了向晴一眼，“我们过去我哥那边吧，他们在前排。”向晴没有出声，表示没有异议。她和慧慧她们的躲避战还在继续，只是心沫适时地在她们之间调和一下，气氛有时候也没那么紧张。像今天大家约在一起，也是心沫硬拉着向晴一起来的。

　　但是，心沫知道，尹盛泽，慧慧的干哥哥，始终是向晴的生活里一个解不开的纠结。

　　心沫挽着向晴的手，跟着慧慧的方向走去。她偷偷地看了看向晴，发现她只是东张西望地看着周围的人群，似乎什么都不在意。

　　几经辛苦，承受着多少恶毒的眼光，她们几个人才挤到了靠前的位置。果然看见了尹盛泽和潘捷辉，还有一中高年级的一些男孩子，不知道他们怎么从健身室弄来些椅子，看见慧慧她们来了，就让出几张。

　　所谓高处不胜寒，周围那些“低层”的目光还真是厉害。但是，为了看表演，管不了那么多了。一个学校的舞蹈一出，同校的人都会狂欢呼。不知道是不是心沫周围的都是一中的人，她觉得还是一中的欢呼声最强最热。最后，冠军的奖杯还是意料之中地收入一中的怀抱。

　　历时3小时的比赛结束时，心沫准备回家时被向晴和慧慧拦住了。她没有骑自行车，没有同学同路。比赛场地的体育中心，离凌心沫家不远，却是最不安全的路段之一，因为附近酒吧林立，人流复杂得很。

　　向晴说，让心沫跟他们一起去吃夜宵，然后让她哥冯韦浩送心沫回去。但是心沫看了看手表，十点多了，她就拒绝了，免得家里担心。可她们不放心，还是不让她自己回家。

　　心沫拿出手机，假装拨了徐健晋的电话。向晴看到心沫打给徐健晋，在催促声中，向晴就半信半疑地和她说了再见。

　　来不及挂掉电话，徐健晋就接了，“沫沫？什么事？”

　　“哥……你在哪？

　　周围的声音太嘈杂，电话那头的声音更乱，只听见徐健晋说了在健身室门口，电话就断了线了。拨回去，徐健晋的电话关机了。

　　心沫想自行回家，但又怕他担心，还是穿过人头汹涌的草坪，来到健身室门口。然后就看见了徐健晋和他们班的人。

　　徐健晋跑了过来，“怎么了？刚刚说到一半，我电话就没电了。”

　　心沫突然就不好意思起来，看那架势，他们肯定是有后续节目了吧。“没有，我……本来想叫你载我一程的。”

　　“沫沫你怎么不早说？我刚才和楚涵答应了班里的人一起去吃宵夜的。”

　　徐健晋很疼她，他和凌曦鹏两人都是心沫的干哥哥。凌曦鹏转学到江源市一中，曾跟徐健晋强调过要看好心沫的。因为知道心沫对陌生人性子软，怕她被人欺负了。所以，徐健晋就对她的事更上心一点，能答应的都不会拒绝。

　　心沫也不想为难他，就说：“没关系，本来就想自己回去了。待会我打车回去就好了。”
　　徐健晋一口就拒绝说：“不行，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不安全。不然你跟我们一起去吃个宵夜，待会我再送你回去。好不好？”

　　“可是我怕家里担心。还是算了吧，哥，我这么大个人，没关系的。”

　　徐健晋搔搔头发，每次他遇到难题都是这么一个招牌动作，他也知道心沫家里管得有点严。突然，他转身走向他们班的那群人。

　　心沫正想叫住他，却无意中对上了一个女孩子狐疑的眼神。那个女孩子也是3班的吧，心沫不认识她。她时尚地在秋意凛然的夜晚穿着超短裙，借着健身室门口的灯光，可以看得出她画得很精致的妆容，是一个不算十分漂亮却很讨男孩子喜欢的那种女孩吧。

　　心沫还在想着那个女孩的眼神的时候，徐健晋又跑了回来，“沫沫，我让班上一兄弟送你回去吧。”他指了指那群人边上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孩子。心沫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一米七几的个子，在黑夜中飘逸的白衬衫显得他很清秀。

　　“不用了，哥，你们不是有节目么？不用麻烦别人了。”凌心沫小声地说，脸不知不觉地红了一点。

　　“他也正好要回家，送你正好顺路呢。”徐健晋朝他招了招手。

　　“哥，我不认识他。”彼时很聪明的哥哥，怎么会忘了她很怕生呢？

　　“不用怕，他不会吃了你的，哥哥选的人你放心。”说着又往那边叫了一声。心沫看见徐健晋笑得现出来的酒窝，她怎么觉得有种像古时候被哥哥给卖身的感觉？一点拒绝的机会都不给。

　　那个白衣男孩一点点向这边靠近，当心沫抬起头的时候，正好对上了那个男孩子纯净的双眸。心沫的心“扑通”地跳漏了一拍。就在那一刻，时间仿佛停止，空间里只剩对视着的他们。她什么也想不到，什么也听不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光亮却带着温柔，不是世界上最漂亮的眼睛，却是世界上最能让心沫心动的。

　　只是，她还未能够明白，他的一切就仿佛有那么的一种魔力，以致于让她在往后的日子里越陷越深。

　　“好兄弟，大恩不言谢啊。我把我妹交给你了，待会你可要把她平安送回家啊。”徐健晋搂住那个男孩的肩膀，很郑重其事地说。

　　“行了，别啰嗦。”那个男孩简单明了地说了一句。

　　徐健晋又松开手，轻轻地抚顺了心沫被风吹乱的头发，“沫沫，到家了给我电话。哥走了。”

　　“我……嗯，哥，拜拜。”心沫欲言又止，只觉得脸上烫烫的。幸好是晚上，不然就让徐健晋给笑惨了。

　　跑了几步，徐健晋又突然回头，加了一句，“谁欺负你，记得告诉我哦。”

　　心沫的头掉得更低了，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啊？

　　一把清亮的男声从身旁传来，“我们……走吧。”

　　心沫还在想该怎么回答，抬起头，那个男孩已经向着停车区的方向走了几步。心沫赶紧小跑着跟上他的脚步。

　　“哎……那个……”心沫跑得有点气喘了。

　　“我叫夏睿嘉。”那个男孩停下了脚步。

　　“呃……”心沫差点就失控地撞上那个男孩，心里埋怨着怎么这个人突然就停下来了。但是，她还是注意到他说的名字，“夏睿嘉……”心沫轻轻的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就记住了。可是谁也不知道，这么一记，就是一辈子了。

　　“我叫……”

　　“凌心沫？”

　　“呃……你怎么知道？”

　　“你哥什么都告诉我了。”心沫听着就不舒服，好像下面还有后半句“所以你别想逃了。”

　　夏睿嘉不知道心沫心里琢磨着什么，见她不出声，就继续往前走了。

　　心沫随着夏睿嘉一起走到单车区，看着周围的人群的影子被球场旁的灯光拉得越来越长，一向怕生的她，却第一次没有觉得局促不安。她低着头静静地跟在他身后，一边念着他的名字，一边时不时调皮地踏着他的影子走，一点也不看前面的路。

　　夏睿嘉回头想让她等他去取车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他不禁失笑，多么可爱的一个女孩子啊。于是他不声不响的，等着心沫自己发现，或许还会再撞上去一次。

　　当心沫发现他的影子被自己完全踏过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夏睿嘉一公分近的地方。她“啊”地叫了一声，向后跳开了几步。

　　夏睿嘉也没说什么，让她在车棚外等他，就走开了。

　　心沫看着夏睿嘉的背影，在心里叽咕着，这个人怎么常常突然停下来啊，害得她这么一段小小的路也走得这么“惊险”。可她却看不见，夏睿嘉转过身时嘴角轻扬的一抹笑意。

　　“好了，送你回家吧。”两分钟后，夏睿嘉骑着单车停在心沫面前。他缓缓起动了车子，等着心沫跳上后座。可是走了一会都不见身后有动静，他赶紧停下车回头。

　　心沫跑上来，为难地看了看偏高的尾座，小声地说：“我……不会跳上车……”

　　夏睿嘉突然笑出声，“那你先上来吧。”心沫突然发现，原来他也跟哥哥一样，笑的时候有很好看的酒窝。

　　心沫小心翼翼地扶着车座坐了上去，她的手紧紧握着尾座的细铁，手心微微渗出细汗。

　　“坐稳了？”

　　“嗯……”

　　“那我起动咯。”说完，夏睿嘉就踏动了脚踏，单车从体育中心的门口驶出。

　　经过门卫室的时候，警卫伯伯暧昧的眼神让心沫降了温的脸又红了一点。

　　“凌心沫！”心沫听见身后的叫喊转过头，就看见了向晴惊奇的眼神。心沫来不及解释什么，只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然后挥了挥手说再见。

　　身边的自行车很多，心沫不敢四处张望，怕遇见更多熟人。街灯黄色的光照得夜色弥漫的街很暧昧。

　　突然，夏睿嘉加快了车速，然后听见他跟一些人打招呼。心沫探出头向前张望，却对上了许多双狡黠的笑眼。心沫猜得出那伙人都是一中的，应该是夏睿嘉的朋友吧。

　　“我说怎么今天天气那么好呢？原来有人春天到了嘛。”不知谁起的头，大家也跟着起哄。

　　“你别乱说，我只负责载健晋的妹妹回家。”夏安远笑着回应。

　　“我怎么没听说过健晋有妹妹啊？”

　　“嗄，你怎么也该介绍介绍吧。”

　　“对啊，睿哥不够义气……”

　　“介绍你个大头啊……”夏睿嘉还想说下去，感觉身后有东西扯了扯他的衣角，他转口对着那班朋友说，“今天我就先走了哦，拜拜。”说完，就一溜烟地超过那几辆贵族车。

　　心沫根本就不敢再往后看，但还是听见了身后的呼啸声响彻整条街。

　　当车子转到另一条街的时候，红灯亮起，夏睿嘉停下了车。心沫趁着力道，也跟着下了车。

　　她低头扯着自己的衣角，似乎在自言自语，“刚刚怎么就……”

　　“你很怕吗？”夏睿嘉左顾右看地注意着车辆，并没有看向她。

　　“你应该骑在他们后面的，那么他们就不会……” 深秋的风有点寒，她往他身后缩了缩，恰好挡住了风度来向。

　　“用不着理别人怎么说啊，走自己的路就好了。”他扬起头，似乎很专注地在等待绿灯。
　　心沫有点讶异地抬起头，那一刻，她看见了他的侧脸。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地看着他。他的睫毛很长，微微跳动，他的鼻子很挺，菱角分明。

　　不记得在哪本书上看过，认真的人最有魅力。就这样，那一晚似乎从此就刻在了心沫心底，直到很远很远……很久很久以后，心沫始终记得那一刻夏睿嘉认真的侧脸。

　　剩下的路途中，他们聊得都不多。不知道是不是风太大的关系，心沫觉得她靠他靠得太近了，脸有一下没一下地触碰着他的外套。

　　夏睿嘉把她送到了家门口，说了再见，就一溜烟地把单车骑走了。回到家，心沫才发现她还没来得及跟他说上谢谢呢。

　　或许，喜欢上一个人，真的如人们所说的，只需要一个眼神，一句话，或者一个侧脸。

　　可是，年少烂漫的女孩，还不曾懂真正的眷恋。心沫只是很迷茫，整个夜里，想的都是他离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