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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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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恒出来的时候斐憬已经不在浴室,洗手台上的毛巾被动过,看样子是已经洗漱完毕。
上了二楼,顾恒敲敲房门,里面有翻开被子的声音,几秒后门被打开。
灯关着,显然房里的人是打算睡了。斐憬随便裹了身睡袍,细长脖颈暴露在空气里,像一段甜白釉。明明信息素已经收敛起来,但好像还能嗅到晚香玉的馥郁浓香。
“干嘛?”他的头发还没擦,一小颗水珠滴落,绽开在脆弱腺体上,因为太过敏感,斐憬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顾恒简直要被这点勾人的小动作磨掉神智,开头打好的腹稿忘得干净,只能竭力不要结巴:“怎么没吹头发?”
斐憬打了个哈欠:“困了,好麻烦。”
顾恒去捉他的手,打开灯,拉着往洗手间走,还要哄劝:“不吹要头疼,帮你吹干,好不好?”像照顾小孩,明明斐憬比要他大一岁。
斐憬懒得去开口拒绝,勉强点了点头,凤眼半眯起,看上去是真的很困了。顾恒把吹风机档位调到最小,让斐憬靠在怀里,捉着细软的头发,仔仔细细的,一点也不漏掉,还要注意好距离。
依靠的怀抱踏实且温暖,耳边平缓的声音也让人容易困倦。顾恒关掉吹风机时发现斐憬已经睡着,鸦黑的睫毛随呼吸一点点颤动,如同舒展的蝶翼。
顾恒像托着什么名贵古董,小心翼翼地把他移到床上,又给他掖好被子。
灯只留下门口一盏,月下看娇花,灯下看美人,此刻顾恒看着斐憬,沉默也变成了旖旎。最后顾恒低头,带着些虔诚的意味去碰了碰那唇,偷了一个晚香玉味的吻。
轻声道一句“晚安”,门口的灯也灭了。
一夜无梦,顾恒洗漱完发现斐憬已经坐在了餐厅里。三明治换成了蛋包饭,斐憬还端着杯咖啡。
两人遥遥对视一眼,顾恒像个做了坏事的小孩,明明家长还没有发现,自己先心虚地红了脸。
在斐憬看来他只是比平日更沉默,思考是不是因为昨晚自己跑去酒吧让顾恒感到不快。即使他们不过是合作伙伴,名义上他也是顾恒的“爱妻”,更何况他还撒了慌。
斐憬斟酌了一会,决定先主动认错:“不好意思顾先生,昨晚麻烦你带我回来了。”
顾恒愣住,随后明白斐憬是真的喝断了片。他有些恨,怎么旖旎都只有他记得?又有些心虚,因为这是他乘人之危偷来的一段黄粱,余下几分酸酸苦苦,尽是有口难言的委屈。
斐憬看到他脸色不虞,有些无措。此刻情境翻转,顾恒变成了被哄的人:“如果昨天耽误了您,真的非常抱歉……”
顾恒开口打断,声音沉哑,斐憬觉得无处不透露着不快:“知道了。以后少去那种地方。”
斐憬恍然:是怕被人拍到,媒体胡编乱造会给顾恒惹麻烦。他理亏,乖巧地应了一声,去偷瞄顾恒的脸色,发现并没有没有缓和一点。
斐憬只好尽量隐藏自己的存在,不声不响地吃完了蛋包饭。他准备溜回画室,顾恒也跟着站了起来,盘子里蛋包饭几乎没怎么动。
两人站着僵硬对峙,斐憬想了想,说了句:“路上小心。”
顾恒愣愣地瞪着他,像痴心错付的纯情少女,斐憬无端感觉自己是提了裤子不认人的渣男,只好竭力去缓和气氛:”顾先生,我去画室了?”
顾恒这才回神,有点懊恼自己刚刚的幼稚,欲盖弥彰地咳嗽一声:“嗯,我去公司。”
故作平静地道完别,斐憬找到自己的茶杯,接了杯白开去画室。杯子不知为什么摆在茶几上,平日阿姨都会收到橱柜里。
画板上空白一片,他拿着铅笔在上面没有目的地勾线。昨夜杜老的话飞快闪过脑海,思索一番后,又莫名想到顾恒早上的表情,似乎有些……嗔怨?
斐憬叹了口气,停了笔,但无意识创作出来的线条又让他愣神,西装挺括,锋利的眉眼在画纸上却带着稚气,分明是瞪着眼的顾恒。
飞鸟逗留于窗棂,屋内温暖,它试探地伸头环顾一圈,却又恐于自己会破坏了这份暖意,也怕这屋里没有它的一席之地。最后它扑了扑扇,还是依依不舍地飞离。
斐憬看着那一点停留又离开,最后消失不见。他把画纸慢慢揭下来,夹进了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