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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 8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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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若水一脸凝肃严正,先把常继年的双腿张开到极限,让魏炜一站在前面摁住他的双腿不让他胡乱挣扎,再让封澄坐在床边扶住常继年的腰部和背部。
封澄看着被染红得湿透了的床单,任凭他是经过了一番诡谲的风云乍变,踏着尸体生存到如今的人,瞧着也觉得有些胆战心惊的。他抱着辗转着低声呻吟的儿子,想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对方低温的身体。
严父身份说穿了也只是一种策略罢了,常继年也是封澄当初九死一生才得来的骨血,拿捏权衡着不让他予取予求,只是为了充当他身边的一剂苦口良药。封澄此刻简直恨不得倒回到30年前,一味对儿子溺爱娇宠,就算把儿子惯成一个游手好闲的大活宝窝囊废,也比让他现在为魏家的人这样挣命法要解气,反正自己又不是养不起!
看着儿子这样遭罪,封澄的心窝里像被人慢慢捅进一把长刀来回切割一样煎熬,他捏着常继年的手,低声安慰道:“没事的,父亲在这里呢,你一定会没事的。”
常继年握住了父亲的手,表示有父亲在这里,自己真的很安心,他扭动了几下身体,又惨叫着挣扎起来。封澄扶住他的腰背,不让他胡乱用力,常继年感到盆骨酸涩滞涨到了极点,忽然震荡起一种抽丝剥茧又深入骨髓的疼痛,像那种拔掉一颗新鲜的牙齿的疼痛,身体里那个很大很大的卡在中间的东西一点一点剥离出来,骨缝都快被撑裂了,他什么都来不及想,只是跟着疼痛的节奏,咬牙用力。
魏若水看见那个带着黏液的黑乎乎的婴儿的头颅迫不及待地冲出来,便一手巧妙地顺着常继年的力道轻柔地往外拉,一边鼓励着常继年:“你做得非常好,头已经出来了,再加把劲儿,肩膀出来了就好了。”
常继年感到自己的整个下身都要破裂掉了,集中精力往下推挤着,魏若水的手法非常巧妙,先慢慢把婴儿的先出来的一边肩膀褪出来,然后是另一边,肩膀出来了以后,常继年感到下边猛然一松,所有东西全都一股脑随着温暖的血滑出来了。
那婴儿哭的声音非常脆响透亮,安静的病房里,像是突然凭空多出来一把唢呐。
“是个女孩,非常健康,看来孩子的声带和肺部都没有一点问题。”魏若水大喜过望,没有把孩子交给护士料理,而是让魏炜一剪断了脐带。魏炜一见那婴儿果然有个大脑门儿,浑身像在水里泡过一样皱巴巴的,不过他心里也暗暗惊叹,那么小的孩子,竟然有鼻梁,而且那深刻的双眼皮明显和常家的那些亲戚一模一样。魏若水亲手把孩子擦干净了,抱给常继年看。
常继年疲惫得想要睡去,可是还是逼着自己提着一股劲,检查了女儿的脸蛋和手脚四肢,发现没有问题之后,才放下心来释放自己身上那股安然的睡意。刚出世的小孩肿肿的皱皱的,红彤彤的,也看不出到底像谁。
魏若水给常继年注射了促进甬道收缩的药剂,把孩子包妥当了抱出去,外边等待着的亲戚都忍不住欢呼起来。魏金水见那婴儿模样挺齐整,高兴地嚷着要请在座的所有人吃饭。魏若水把婴儿交给护士检查称重,叫了几个其他的医生一起赶忙跑回到了病房。
封澄果然也发现了常继年的情况不对劲,一直守在旁边不敢动,神经全绷紧了,强迫自己不要惊慌失措。魏若水见常继年的下身直到现在还在流血不止,封澄一直死死扣住儿子手上的穴位帮他止血也收效甚微。
见了这阵势,魏若水也有点慌了,只能命令手下的医生:“马上给他打止血针!”一针止血针下去,等了几分钟没有什么效果,魏若水也不耐烦了,让人再打了一支,常继年的出血才勉强止住。他实在是怕常继年万一出什么事,会被人说成是魏家的责任。
“不能再拖了,马上输我的血吧,我和常继年是一个血型的。”封澄焦急地说道。魏若水惊奇他的临危不乱,扣住穴位多少也减缓了血液的流失。只能这么办了,如果不给常继年输血,他会极快地休克过去的。封澄去验过血,很迅速地给常继年输了血。情况很快稳定住了,院方才没有给常继年下病危通知书,大家才放下心来。
那小女婴称了重以后有7斤3两重,晚上大家草草在医院吃了外卖的盒饭,考虑到封澄和魏炜一在病床前守了一天也累了,闵志恒便抱了那婴儿喂奶,谁知她竟然挣扎着大哭不止。魏金水便自告奋勇要抱孙女,本来他在这里不招人待见,可是大家见他也不是重男轻女的老封建,觉得他头脑也不算太冬烘,就让他抱了,谁知那小家伙哭得更来劲了,奶瓶根本塞不进嘴里。大家只能轮换着抱她,看她最待见哪个。
魏炜一如今看着这团嫩肉,却变得出奇淡漠了,他恨她让常继年一直很不舒服,到最后还差点要了继年的命。劈手夺过孩子,他有一刻只想把这块拖累折磨了继年将近十个月的嫩肉,给扔到垃圾桶里,他压低了声音呵斥道:“不要哭了,你父亲要好好休息,不要吵醒他!”小孩自然是听不懂的,她哭得声嘶力竭的。
封澄见魏炜一胡乱夹着孩子,一定把她弄疼了,便接过来小心拍抚起来:“现在孩子太小,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年轻时也闹过这样的笑话呢,在常继年他们兄妹很小的时候,他们一不听话,我那时也尝试过一本正经地跟他们摆事实讲道理,结果都被尿一身呢。”那婴儿在他的抚慰下,居然渐渐平静下来,吃起奶来了。
晚上家里的人都回家睡觉了,封澄心里老是放不下儿子,就和魏炜一一起守在医院里。魏炜一睡在医院准备的折叠床上,迷迷糊糊听到封澄在给上海的亲戚打电话报喜:“……继年今日下午4点半在武汉的族里医院养下了小囡了……7斤3两,老胖了……父女平安……”
封澄见魏炜一迷迷糊糊睡着了,就帮他盖上了薄毛毯。封澄是有这个毛病,过分紧张时会失眠,他清楚自己在常继年醒过来之前,是不大可能放心睡着了。
用温热的毛巾给常继年擦了把脸,封澄担惊受怕了半天,方才情势危急之下救人最要紧,也不方便显露情绪,现在他终于控制不住,在儿子汗湿的额角绵绵密密地吻了下去:“乖宝,日后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别再吓唬父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