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4、第 84 章 ...
-
常继年过了预产期还迟迟没有动静,魏金水心里也着急了起来。其实魏金水对他小老婆生的两个女儿那么冷淡,不是因为重男轻女,而是因为他偷偷去做过亲子鉴定,发现那个柳春所生的两个女儿都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可碍于面子,他又不好说破。
魏金水其实是喜欢女儿的,魏炜一和常继年在一起之后,就对魏金水非常冷淡,而后来那个柳春又带着两个女儿,骗了魏金水一大笔抚养费之后,就消失无踪,魏金水感到自己真的是孤家寡人。夜复一夜,他孤枕难眠,越想越气,觉得儿子都是白眼狼,有了爱人忘了爹娘,魏炜一有了常继年,就把他一脚蹬开了。他后悔当年没有和魏炜一的母亲再要一个女儿。常继年有了孩子之后,魏金水也利用职权,翻查常继年的医疗档案,发现常继年怀的是个女儿,魏金水便感到十分高兴。
魏金水再也等不及,害怕出什么差池,就老着脸皮又去了武汉,一大清早,就赶到常继儒的住处,让常继年先入院观察。常继儒也没有和奶奶说破魏炜一是害死常勇舅舅的凶手的儿子,所以奶奶也对魏炜一照顾有加。结果这天一大早,常继儒听到敲门声去开门,发现门外竟然站着魏金水,顿时一阵惊讶和憎恶,心想这人没脸没皮的,竟然真的找到家里来了。可是来了总是客,还得招待,常继儒当下沉着脸打开了房门。
“你好,你是常继年的表哥吧?常继年的情况怎么样?没有什么异常的症状吧?”魏金水满脸热汗也顾不上擦。
“魏先生可真是个有心人。继年一切都好。魏先生先坐下休息一下吧。”常继儒动作僵硬地倒茶,把茶杯往魏金水面前重重一磕。任凭他驰骋商海多年,平日待人接物极圆融,可实在对这个害死舅父的凶手表示不出好感,表情动作都干巴巴冷冰冰的,下意识地逐客。
“哟,老院长来了?我们穷门小户的,可没什么好招待你的。”闵志恒双手交叉站着,凉飕飕地说。
魏炜一惊闻他爸竟然亲自上门了,推门走了出来:“爸,您用不着亲自过来的。您在外面住旅馆就好了,到时候孩子出世了,我们自然会通知您的。”
魏金水隐约听到常继年在屋里做每日例行的口译练习,一会儿英翻中,一会儿中翻英的,他本就喜欢读书人,此刻心里就十分赞赏,心想都这个时候了常继年还是这么勤勉克己,不像魏炜一太依赖自己那几分小聪明。他一向看不太上魏炜一,现在也想着如果常继年是自己的儿子就好了。
常继年耳朵尖得很,早听到魏金水来了,心里其实烦透了他,可是碍于礼貌,也不得不出去应付一下。他慢悠悠地走出来,极力把脊背挺得笔直,也没有做出扶腰搂腹的姿势,唯恐被魏金水看轻。
“魏先生,我一切都很好,情况我们也应该应付得了,您大可以放心,暂且回宾馆休息。到时候万一要是有什么突发情况,还望您能够不吝相助。”常继年这几天正是越来越不舒服,浑身酸软,腰里又酸又胀,肚子沉重得像个铅球。楼道里也越来越闷热,下去转一趟就满身黏汗,头发根里都湿透了,肚里的孩子也快变蒸饺了。他只能呆在家里吹空调。
魏金水看了看常继年,发现魏炜一其实很有眼光的,这人真的长得蛮好的,五官的精致底子摆在那里,就算现在脸上有点浮肿,面目也没有走样。魏金水发现常继年脸上隐约有个巴掌印,顿时心头蹿火,还以为是魏炜一为了自己和常继年起了争执,把常继年给打了。他对这个独子一向是不吝赐教的,当场跳起来,边咆哮边给了魏炜一两记锅贴:“你怎么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糊涂?!你要发火也不要拣这个时候,他身上还带着咱们家的骨血!”
领悟了他话中的潜台词,常继儒、闵志恒和常继年身上都涌起一阵凉意。魏金水举手还想再打,常继年一时心痛魏炜一,魏金水和魏炜一都还没反应过来,常继年就一下子走上前去挡在魏炜一身前:“魏先生,有话好好说。当着这么多人,您好歹也要给魏炜一留点面子。他已经成年这么久了,您对他还是要打就打,要骂就骂的,不给他一点自尊,也从来没有坐下来同他平心静气地谈一谈。这让我想起刚刚和魏炜一在一起的时候,他非常自暴自弃,心里也很自卑,举止行为都有点不够大方,因为您的夫人严教授有恩于我,所以我当时非常冒昧地想报答她,就特意接近魏炜一,一有机会就尽量宽慰开导他,他做什么事都惯着他,慢慢地他才恢复一点自信心。我说这么多只是想表示,您的这种教育方式不对,不仅阻碍了魏炜一良好性格的形成,也会造成你们父亲之间因为缺乏了解和沟通而严重隔阂。”
“好你个常继年,三分颜色你想开染坊了?!你只是一个小辈,竟然教训起我来了!”魏金水盛怒之下,想起常继年正是用这种怀柔政策拐跑了自己吃软不吃硬的亲生儿子,便怒吼起来。
“我实在没有教训长辈的意思,相反,我心中不断提醒自己,您是长辈,不可以冲撞。我只是想让您注意到,应该多少重视魏炜一的感受一点,适时修补一下和魏炜一的父子关系。”常继年自己也累得要命,实在没精力和这个二踢腿脾性的魏金水歪缠。
魏炜一闪身挡在常继年身前:“爸,继年可没有招您惹您,您有什么都冲我来,不要脾气一上来就抓住不相干的人乱骂一气。”
常继儒和闵志恒想过去拉开他们,可又怕不小心挤到常继年,一时在旁边急切地劝架:“魏金水你不要来家里吵架,常继年已经很累了,你就离开这里,让他稍微消停一会儿吧。”
“你在我儿子面前一定一直没少说我坏话,闹得我们父子关系破裂,现在还装出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来,分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常继年见魏金水一再地挤过来,只能示弱:“顶撞了您这个长辈,我做得不对。您能不能别再挤我,我现在很容易累,因为这两天我身上真的不太爽利。”常继年感到有一股电流一般凌厉的刺痛沿着脊椎急速往上走,肚子一阵发紧,腰后酸痛,尽管一动也不敢动,可是他还是脚软得差点站不住。他只能像溺水的人捉住漂浮物一样抓住魏炜一的手。
魏炜一摸到常继年的手汗津津的,常继年抿着嘴也不说话,但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静静望着自己,睫毛也让汗水浸得黏糊糊的,像一头任人宰割的鹿。
“哎呀,继年见红了!魏炜一和常继儒赶快送他上医院,我在家里把东西收拾好给你们带过去!魏金水你真是造孽,大清早的跑来吵架。”闵志恒说道,“魏炜一赶紧带他上卫生间换条裤子,马上要生了!”
常继年看看魏金水,想着这人说不定是成心过来想看自己出丑的吧,顿时脸憋闷得像只红焖大虾。魏金水也不好意思看他,遮遮掩掩地就说去帮他们叫族里医院的出租车。
魏炜一搀着常继年进了卫生间,常继年也想不到自己这么穷形尽相的一幕会被魏金水瞧见,有些又急又怒的,换裤子的时候他把背贴着墙站住,让魏炜一背着自己站着,他看到内裤上真的有滩红色的粘稠物质,顿时羞恼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的腰酸得快要酥掉了,只能摸着发硬的肚子自我解嘲道:“真跟魏金水是一家人了,他那边一沉不住气,这位也跟着顺水推舟,务必让我出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