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逢对手》努力快乐

79、第 79 章

　　到了临产的几天，常继年全身都浮肿起来，腹中的胎儿让他的内脏都移位了，由于男人的髋骨比女人的窄，足月的胎儿在狭窄的盆骨里感觉不够舒适，经常本能地向上蹿动，常继年被她顶着胃，饭都吃不下，只能多喝些汤。他晚上也睡不好，孩子白天睡觉，晚上常常在他腹中翻来覆去地翻动踢闹。

　　魏炜一害怕常继年万一出什么状况，就劝说常继年提前做剖腹产。“再等等吧，不着急。俗话说，‘人怕胎里瘦，苗怕根不肥’。等过了一星期她还不愿意出来，我再挨上那么一刀吧。”常继年摸着高高隆起硬邦邦的肚子说。

　　转眼过了7月8号的预产期，大家才紧张起来，一家人都严阵以待。魏金水约好了医生，魏炜一从广州带来了在香港买的婴儿车、婴儿奶粉和纸尿裤。

　　这天魏炜一从柜子底下翻出一本素描本，上面竟然画了不少封澄怀常继年兄妹时的大肚子素描。魏炜一非常惊讶，原来以为常继年现在的肚子已经够大了，可是和封澄那个时候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两个人怕封澄尴尬，也不敢声张，边看边捂着嘴偷笑。

　　封澄冷不丁走过来，一眼瞄见素描本上囧囧有神的内容，劈手夺过那素描本合上，在常继年头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常继年，你现在真是长大了，拿你老爹来醒脾？”

　　其实封澄老早以前就想销毁这本素描，可是见常勇画得那么辛苦，只好一直放在柜子底下，没想到被魏炜一的贱手扒拉出来，重见天日。
　　常继年笑到内伤：“不敢，不敢。”

　　魏炜一因为公司临时有事要到香港去出差，他想把工作推掉。可是常继年安慰他，身边都是些亲人，不会出什么问题的。魏炜一就去香港公干了。

　　医生吩咐常继年多出外走动走动，常继年就慢腾腾地在楼道里走来走去，和邻居的本家兄弟叙旧闲聊消磨时间。邻居们见他揣着个冬瓜一样的肚子，就把凳子搬到楼道里去，让他走一走就可以歇一阵。常继年正和邻居说着笑，却听到楼道里有人喊他。一个带着口罩，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礼品的人神神秘秘地走上来。常继年猜到是乔沉荇。

　　“怎么你还没生呢？我都准备了礼物来看你了。”乔沉荇见常继年叉开双腿坐在高背椅上，全身浮肿，大肚子快要把加大码的衣服都给撑破了。
　　“这是我的私事。多谢你这么有心了。不必多礼了。”常继年冷着脸说，实在不想在自己这么毫无形象可言的时候，看到这个家伙。说完他就慢慢直起身来，托抱着他的大肚子就往楼上走。

　　乔沉荇见他神态一派冷漠傲岸，却抱着个过熟西瓜一样的圆滚滚颤巍巍的大肚子，不禁肚里暗暗好笑。乔沉荇赶着走了上去：“都这个时候了你也不着急，还要等他瓜熟蒂落吗？”常继年一边往楼上走一边说：“你回去吧，你送的东西我是不会要的，我心领了。”

　　可是乔沉荇继续跟着他走了七八层楼。常继年实在是有点累了，方才走得急了点，他的心情又烦躁，肚子里的那位被他的脚步给晃醒了，这孩子其实已经在父亲肚子里呆得相当不耐烦，每天想出来，每次一醒来就给父亲一顿拳打脚踢。

　　乔沉荇见常继年倒抽一口冷气，脚步停了下来，靠墙站着说：“劳……劳驾……呃……您给我搬一张……凳子过来……呃！”
　　乔沉荇见常继年巨大的肚子一会儿高高鼓起一块，一会儿就瘪下去一块，简直像要爆炸了，吓得赶紧下楼去给他找了一把椅子。

　　乔沉荇赶忙让常继年坐下，发现常继年到了这个时候，宽大衬衫的下摆还是整整齐齐、一丝不苟地掖到裤子里去。好像从自己认识他以来，他就是这样：常继年说起话来从来不会摇头晃脑、手舞足蹈的，常继年从来不会踩着自己的鞋帮子走路，常继年从来不会翘着二郎腿歪着身子驼着背坐着。在乔沉荇印象中，常继年没有过半分钟失态的时候。

　　常继年隔着衬衫慢慢抚摸着不停蠕动的肚子，痛得满头冷汗，他的五脏六腑都快要被腹中那个龙腾虎跃的健壮孩子给翻个个儿了，忽然他感到肚子一阵凶猛的抽搐，一股难熬的酸痛在腰间弥散开来，他吸了一口冷气，靠在了椅背上，那孩子还在里面踢个不停，简直像想直接踢破他的肚子蹦出来似的。

　　乔沉荇在旁边看到常继年翻滚蠕动个不停的大肚子抽搐起来，简直有种看恐怖片的感觉。
　　“姓乔的，你…是专门过来……嘶……看我出丑的吧？哎哟！……”突然肚皮猛一胀，那孩子用尽全力踢了他一脚，痛得常继年一瞬间浑身无力不说，竟然还把常继年的一个衬衫纽扣都给绷掉了。

　　“这孩子，真厉害，国足的希望啊。”乔沉荇忍不住惊叹这个小东西的生命力。
　　无论是哪个父亲，只要是听到别人称赞自己的孩子，总是忍不住要得意洋洋的，常继年又好气又好笑地说：“呵呵，女足……呃……候补队员……”
　　“女孩儿？你就适合要个女孩，像你的话一定很漂亮。连你的肚子都很好看，像个水晶西瓜一样。”
　　常继年低头一看，自己的肚子果然露了一点如冰如玉的“端倪”出来，忙把衣服拉拢掩住了。

　　乔沉荇见常继年的肚子剧烈蠕动一阵，竟然又平静了下来，不由得好奇：“我还以为你要生了，还准备到你家去叫人的，怎么现在又没动静了？”
　　“这几天都会这样，赶巧让你给看到了，真是现世。”
　　“早知道你怀了小孩这么辛苦，我一定抽空过来多陪陪你。你都到这个时候了，魏炜一还不天天在你身边守着伺候着，可见他真的没把你当回事。”
　　常继年不出声，只是紧紧盯着乔沉荇，看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其实，我估计魏炜一跟你在一起，只是为了让你和他有了那种关系之后，你看在他的份上，对他的爸爸不再有威胁而已。如果不是，为什么他没有抓紧机会和你结婚，却和他爸爸说你有孩子的事情？真的爱一个人的话，哪个不是希望朝夕相对，天天捧在手上？你过了预产期，他也没有给你预约剖腹产，就让你天天这么硬生生忍着疼？过了产期不生，孩子过大，就算剖腹产，大人的危险性也大大升高，很容易大出血的。看来他只希望你肚子里他的孩子平安无事，根本不在乎你。”乔沉荇督见常继年愣怔了一下，一张脸一下子变得煞白，心里很满意自己这番话的效果。

　　不想常继年低头沉默了很久，却说：“我愿意为魏炜一去死，这是他的福气，你羡慕不来的。我劝你还是收起你那套尖嘴薄舌吧。”

　　“我原本以为你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物，想不到你却是个喜欢漂亮男孩的又猥琐又下贱的货色，把情人当儿子养！”
　　“废话，请不要用一般人的眼光来衡量我，我的偶像一直都是毛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