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逢对手》努力快乐

69、第 69 章（3月15日补完）

　　皮霖想着常继年如今的难处，想着如果告诉魏炜一常继年对他玩的阴谋，倒也有点于心不忍。他犹豫了一段日子，才终于下定决心向魏炜一开口。当初说要报复的是他常继年，如今不想趟这趟浑水的也是他常继年，皮霖和几个被他说动了心的人，这不等于白白被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了吗？加上皮霖也很怕常继年彻底向魏金水倒戈，为了洗刷他自己而出卖这些和他一起报复魏家的人。

　　觉得咖啡馆四面透风不安全，皮霖约了魏炜一在一处酒家的僻静雅间，只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皮霖把常继年的复仇计划向魏炜一和盘托出。

　　“常继年手头上掌握了你父亲的很多证据，他还安插了他的心腹一个姓卞的人的老婆在你们家做保姆，以便随时随地地掌握更多的证据。你的父亲这样做诚然是罪大恶极的，可是常继年却只是为了利用你才和你在一起的。两年前，他知道自己有了你的孩子，马上就去把那个孩子拿掉了，借口说自己受了伤。几个月前，他和那个乔沉荇出去游玩，回来时他发现自己有了对方的孩子，也不想让你知道。”皮霖感觉自己现在只能和魏家拼个鱼死网破，他死也不能便宜魏炜一，要让他失去最爱他他也最爱的人常继年。皮霖一直清楚魏炜一是个极其专一的人，失去了最爱之后，他就算不会自暴自弃，也不会再找一个心爱的人过日子了。

　　“我知道了，你先走吧。我心里很乱。”魏炜一脸色灰白地说。皮霖很清楚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因为知道魏炜一是个谨慎的人，心里一乱就会默然置之，沉默很久。

　　魏炜一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一点也不相信常继年会和那只大白老鼠睡觉，可也说不定，常继年仇恨了他们魏家十几年，为了报复也可能采取这种极端的做法吧。他在外面旅馆里住了两天，才不动声色地回到了和常继年一起租住的小屋。

　　常继年已经把晚饭做好了，这段时间他的肚子开始胀痛得厉害，做完了晚饭之后浑身酸痛，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就懒得挪窝了。见魏炜一回来了，他随口说道：“炜一，倒一杯水给我吧。”魏炜一没有理会他，只是一个人走到卧室里，一件一件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常继年见他这种反应，马上明白过来，很可能是皮霖已经在他面前说了什么吧，也不再说话，只是摁着肚子慢慢站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常继年自顾自吃起晚饭来 ，喝了一碗汤之后就完全没有胃口了。一边喝汤他一边暗笑自己太真挚太老实，也不是条件不好，其实自己一开始还不如把架子搭得十足，高岭之花一样让魏炜一慢慢攀折，那样的话至少现在魏炜一不会摆出这种一脚就可以把人蹬掉的姿态。

　　一边收拾东西，魏炜一一边偷眼瞄常继年。其实方才他一进来就注意到常继年的脸色不好，现在见对方连喝一碗汤都是喝药一样强灌进去的，也不由得他心痛得心尖都一抖。

　　“你没有乱吃什么药吧？怎么皮霖跟我说你有了孩子，可是你的脚踝也没有变颜色？”魏炜一到底忍不住走过去，想翻开常继年的袜子瞧瞧，可是被对方闪避过去了。

　　“我知道你恨透了我们魏家，可是我也没想到你可以这么下贱，为了让我伤心，你就跑去和那个姓乔的乱搞一气。你挑个体面一点的人劈腿也好，和那个姓乔的就实在叫人恶心。”

　　“常继年你是在逼我，你明明知道我是真的离不开你的，我只能被迫接受你的一切。你现在很痛快很得意吧？”

　　无论魏炜一说什么，常继年只是闭着眼睛沉着脸，慢慢地摇头。常继年想不到自己在魏炜一心目中原来是那么那么不自爱那么丑陋的，他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他一辈子最反感扮演的角色。

　　其实魏炜一这个人也是刀子嘴豆腐心，他考虑了很久，既然常继年有了孩子，那就留下来好了，反正它身上只要是流着常继年的血，自己就会疼爱它，可是白白给戴了绿帽，他感到自己有权埋怨一番。谁知道他怎么说话，常继年都没有反应，有一瞬间他气得简直想把饭桌给掀了，可是又怕因此惊扰了常继年肚子里的胎儿，就克制下来，只是站在那里气得浑身打战。

　　魏炜一想发脾气又不敢发脾气，一个人默默无言地坐在饭桌旁的凳子上生了好一会儿闷气。见常继年只是毫无胃口地夹了菜细嚼慢咽，魏炜一只能叹了口气，搭讪着说：“等一下我来洗碗吧。你有了孩子还让你做家务，我真是没人性啊。无论怎么样，你都应该先告诉我这件事，我愿意照顾你的。”

　　常继年想告诉魏炜一是他的孩子，可是又怕到时候魏家来和自己抢孩子。他是最讨厌别人把自己当娘们儿一样小心翼翼哄着捧着伺候的，当即也不接茬儿，目不斜视地夹菜吃饭。魏炜一顿时十分不安，知道自己一定是刚才说错什么话了。桌上有一道松鼠鳜鱼，本来是魏炜一最喜欢吃的，谁知他此时食不甘味，匆匆扒完一碗饭，竟然连吃了什么菜也没概念了。

　　饭后魏炜一想抢着收拾，可是常继年把他往旁边一推，力气不大，可是又沉着又冷淡，像对待陌生人一样，好像已经完全不需要他了。一种被抛弃的感觉油然而生，魏炜一满心委屈，害怕两个人推挤起来，就没有和常继年继续争抢着干活。

　　常继年正想把剩菜倒掉，却看见那碟松鼠鳜鱼大半没动，他记得这道菜是最受魏炜一欢迎的，每次魏炜一都把骨头嚼碎，用那汤汁去拌饭，只剩一个干干净净的碟子的。常继年怀疑是自己发挥失常了，尝了几筷子，觉得还不错，又怀疑魏炜一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可是现在自己正绷着脸，也不好开口问他。

　　整个晚上常继年也不看魏炜一也不搭理他也不赶他走，一张雪白通透的脸面无表情地沉着，像一座冰雕一样凛凛冒着凉气。魏炜一快要被他折磨得受不了了，想着既然他不待见自己，就走掉好了，可是又怕常继年有什么不舒服，自己好留下来照顾他，只能忍气吞声到上床睡觉。

　　常继年关了灯，魏炜一只能闭上眼睛装睡，他不敢真睡，怕常继年万一夜里不舒服了没人照应。常继年其实也睡不着，这阵子肚子胀痛得像腌在糖蒜汁里一样又酸又辣，他又不好意思开灯，怕吵了魏炜一，只能在床上揉着肚子翻来覆去。听到魏炜一也在翻身，他就只好直挺挺躺着。

　　后来魏炜一等了很久，见常继年终于不翻身了，以为对方这下子真的睡着了。他叫了常继年几声，对方也没答应，他这才放心大胆地拱过去贴着对方躺着，满心委屈地小声说道：“老常，是不是有了那个‘大白老鼠’的孩子，你就打定主意不要我了？”

　　常继年其实这个时候也没有睡，听了这番言论，顿时感到啼笑皆非，听到魏炜一把乔沉荇形容为“大白老鼠”，常继年想起姓乔的那尖嘴猴腮贼眉鼠眼的样子，感到魏炜一说得十分贴切，可是他没有心情去会心地莞尔一笑了。魏炜一在常继年的被子上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翻身去躺着。

　　常继年回忆起晚上自己的所作所为，也认为自己是太过分了，已经把魏炜一折磨得够本了。侧过身去，他抬手虚虚地笼住了魏炜一，见对方没有反应，常继年以为他睡熟了，又稍微揽得紧了一些。魏炜一一时幸福放松得想要长长地叹一口气，可是只能装出匀细的呼吸。他觉得常继年一定是以为自己睡熟了，才放心大胆地搂住自己，既然是这样，他就不可能是装出来的。既然老常是真的真的这么在乎自己，那就怎么都可以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