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逢对手》努力快乐

54、乔变态的回忆

　　乔沉荇卧室的墙壁上挂着一张放大的照片。这张照片的原件跟随他已经有十几年了。照片上那出奇漂亮的男孩子稳重地微笑着，他的笑容里有一种很温暖很干净的美。这张常继年的照片，是乔沉荇贿赂了一个高中时和常继年关系很不错的同学，从同学录上撕下来的。

　　乔沉荇从小就很喜欢挑战，从上小学时起，就常常用衣叉之类的东西追打同一个干部家属大院里住的孩子，打得他们鼻青脸肿、鬼哭狼嚎的。上了学之后，他对自己的要求很严格，成绩总是要保持在全班的第一名。小学时，他是班里的尖子，可是到上了重点中学，却发现学校里比自己聪明勤奋、比自己基础好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初中时，他非常努力，才勉强可以保住名列前茅的位置。

　　高二时，乔沉荇转学上了省重点，发现这里面的人他妈的都是一些变态，特别是那个常继年，他甚至有时会在课堂上睡觉，可是考试的成绩还是很好。后来乔沉荇问过班上的同学，原来他们很多人在寒暑假就已经把高中三年的课程自学完了。于是他也效仿他们，可是成绩还是上不去。他发现那个常继年有个很神奇的地方，小考的时候，他的成绩都不会太突出，可是一到很正式的大考，常继年常常是考第一的那个。当常继年走上领奖台，拿下全级第一名的荣誉证书的时候，乔沉荇就想着一定要打败他。

　　乔沉荇背后使了很多心眼，才把常继年的班长和英语课代表的位置据为己有。他原来以为，对方遭遇了这个打击，一定会一蹶不振、成绩一落千丈的。可是常继年还是很淡然地微笑着，好像什么也不在乎的样子，甚至对乔沉荇说：“辛苦你了，其实我一直都不想当班干的，太麻烦了，弄得都没有时间学习了，每天回家都睡很晚。”原来自己千辛万苦，却把别人肩上的重担给挑了过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乔沉荇知道自己对女孩是没有兴趣的。可是，自己对常继年的态度，却在一天又一天的接触里，变得暧昧了起来。常继年仪表和成绩都很出众，受到大部分老师和同学的喜爱，少部分人不喜欢他，大抵也只是出于嫉妒。他就像太阳，而他乔沉荇自己，却只会通过耍手段来得到一切，跟他比起来，就像荒凉险恶的月球背面。

　　后来和常继年有过一些比较近的接触，乔沉荇发现，自己被常继年深深地迷住了。常继年实在是个妙人，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像他那样知识渊博，常识丰富，又不会胡乱卖弄的人，十个人都不及他一个人有意思。他开始贪恋和常继年在一起的空气。他开始模仿常继年的一举一动，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模仿他温暖而淡然的笑容，模仿他对同学表现出的体谅和善解人意，模仿他说话时爽朗幽默的口吻，模仿他优雅得体的举止和谈吐，模仿他被冲撞之后也只是大度地摇着头无奈微笑的样子。

　　乔沉荇终于发现了自己一开始对常继年不友好的原因，因为，这么多年来，自己头一次在某个人的面前感到自卑，而这个人就是常继年。越是自卑，越是要向对方发出攻击，越是要对对方表现出目空一切的样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乔沉荇发现，自己总是呆呆地端详着对方完美的侧脸，努力克制住轻吻过去的冲动。“常继年，你喜不喜欢男生呢？别人都说，男生喜欢男生，是一件特别恶心的事情，你会不会觉得我特别恶心呢？这样一个拥有自卑而扭曲的内心的我，是不是让你觉得特别讨厌？”乔沉荇总是默默地看着常继年的身影，在心里一遍又一遍无声地追问着。

　　一有女生向常继年投递爱慕的眼色和情书时，乔沉荇就感到莫名其妙地吃醋。他转而去追求那些对常继年明白示爱的女生，然后把她们一个个狠狠甩掉。由于害怕被常继年看轻之后彻底疏远，乔沉荇这些幽暗的心思不能向对方明白地说起，像菌丝一样在他心里发荣滋长，他简直恨不得变成常继年身上的寄生虫，如影随形地伴着对方。常继年在高三时，X科选修了物理和英语，乔沉荇就也选修这两科，结果却因为功课太难而疲于应付到科目的成绩低得左支右绌。

　　他千方百计地打探到了常继年大学的志愿，特意报考了那所学校。他明明知道，以自己的成绩，上那间大学是可望不可及的事情，只有让父亲出大钱托关系。他花了高价，买下了一个同学毕业纪念册上常继年的照片。他发现自己爱对方到了不可自拔的地步，只要看着那张照片，他就有层出不穷的快感。那天晚上，他把照片放在心口的位置睡着了，做了那些五颜六色的梦，结果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自己跟照了风月宝鉴一样，底下泄得一塌糊涂。

　　进了那间大学，也和常继年学一样的专业，因为惯于会在背后搞小动作，乔沉荇进了学生会之后如鱼得水。可是在学习上他属于没太多真本事的人，学了一年翻译之后，因为程度太差，只能转去别的专业。而常继年因为天分高成绩好，老师们都重点培养，认为他天生是当外交官的料子。乔沉荇感到万分惊慌，常继年的才能他知道的，实在是怕，日后对方会一飞冲天，彻底脱离自己的掌控。

　　一次偶然的机会，乔沉荇得知，常继年和自己一样，是南莱族的人。乔沉荇是个金鲛，而常继年是个银鲛，他很可能会喜欢上自己的，乔沉荇高兴之余，都在琢磨怎么坏对方做外交官的事，阻止他保送去北京读研究生。乔沉荇请了一个私家侦探，调查常继年的家庭背景，发现他的另一个生父封澄，是□□上的人。他写了一封匿名信，向学校报告了这件事。一时间，那些重点培养常继年的老师，都纷纷表示要换掉这个原来的头号种子。常继年的背景涉黑，怎么样都无法让政府接纳的了，培养一个这种人不但是白费力气，而且还是养虎为患。到最后常继年毕业的时候，老师有好的工作介绍，甚至都不发短信通知他。常继年在上海念完了研究生，外交官的美梦彻底破碎了，回到出生地找工作去了。

　　乔沉荇很高兴，他始终都可以把对方踩在脚下，让对方飞不出自己的手心。可是因为是自己亲手毁掉了心爱的人的前途，所以这么多年来，他始终不知道怎么样去面对常继年，只能努力让自己更有钱更有才能，举止更高贵，感觉更配得上他。

　　直到最近再一次酒会上遇见常继年，感觉他还是自己记忆中那个人，几乎什么都没有改变。乔沉荇发现自己终于忍不住，这么多年来，哪一天晚上，不是看着他的照片，想要把他据为己有。自己挣这么多钱，爬上这么高的社会地位，都是在做给他常继年看，可以说，都是为了他。他乔沉荇想要得到一个人，可以处心积虑准备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甚至，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真是冤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