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逢对手》努力快乐

2、老师您好（二）

　　魏炜一有一双浓眉，衬着立体醒目的脸部轮廓和五官，让他有点像一尊古罗马铜像，可是脸型小巧，显得英挺精悍中又不失清秀，峻整的鼻子骄傲地高高挺起，唇线清晰，嘴唇厚薄适中。一双眼睛有点象猫，眼睛大可是两头尖，眼尾上扬，睫毛纤长，一对流光溢彩的眼珠灵动诡黠，桀骜而不屈不挠。加上一对线条利落的长腿，蜜与奶调和的细致肤色，这男孩看起来就如同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皮毛明亮得摄人的黑豹，年轻、矫健，生气勃勃。

　　见常继年笑眯眯地晾着自己，魏炜一连忙满脸堆笑，贼贼地蹭到对方跟前，常继年是个有真材实料的老师，得罪他是自己的损失，而且是自己做得太过分在前，还是决定做小伏低挽回一下。

　　“常老师……那个……嘿嘿……”

　　“我个人认为，文字比数字更具有魔力。英文‘high’（高）有一个意思是‘臭’，可见有太多东西，吊得太高就容易发臭，高干子弟的架子，当然也不例外。我不奢望从你那里得到太多不必要的尊重，可是你自己说说看，你在事先得到通知今天下午要加课的情况下，让我恭候大驾差不多一个小时，你是不是就有点太过分了呢，同学？”常继年闲闲地说，口气不软不硬。

　　魏炜一心想，坏菜了，头一天来学校，是自己那个派出所所长叔叔派车送他来的，当然自己一入学，就有人摸清楚自己的背景，有好多老师都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一所技术精良可是费用昂贵的私立医院的院长，敢情这姓常的老小子还是个顺风耳，消息倍儿灵通。

　　魏炜一心里冷笑，要杀要剐利索点，用不着这么绵里藏针的，面上却也笑得歉意尴尬，再解释也是掩饰，他只是一个劲儿地说着对不起。

　　上课铃响了，常继年走到教室里，让大家继续进行摸底考试。他抽出一张试卷走到魏炜一跟前，让他先从笔试部分做起，等一下下课大家走了以后，才给他补做听力部分，“昨天晚上你通宵在打游戏吧？还是再给你一次机会吧，不过我事先声明，下次上课之后，我直接关门，迟到的就别进教室了。”魏炜一听了，吐吐舌头，做起题来。

　　下了课以后，魏炜一又把听力部分补做了，常继年瞧着那少年做题时那副神游天外、磨磨蹭蹭的怠懒模样，心里直替他发急，可他一会儿剔剔指甲，一会儿转转笔，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最后，魏炜一抓抓后脑勺，姿势像个hip-hop歌手似地，把试卷交给常继年，就一溜烟，蹿了。

　　学校附近有个菜市场，魏炜一周末住校，外文系男生少，他跟其他系的三个男生住一个宿舍，他们凑钱买了一个锅和一个电磁炉，避着舍监的监视，每个周末轮流买菜回宿舍烧大锅饭。因为他们大学食堂的饭实在是太难吃了。这可能就是为什么现在那么多男生厨艺比老婆好的原因之一吧。

　　很不幸，魏炜一在挑选西红柿的时候，看到了远处的常继年，有两个和他同班的女同学也看到了，都上前去打招呼，魏炜一于是别过脸去不瞅不睬。

　　“常老师好！”

　　“诶！”常继年微笑着把手轻轻握拳抵在额头上，想了一下，“你们都是大二的，三班的。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林慕菊，对不对？”

　　女生兴奋地尖叫了一声：“常老师，您的记性真好！”另一个女生开始叽叽喳喳叫嚷起来：“那老师，您记得我的名字吗？”

　　“你叫……何洁莉，是吗？”

　　“哇！常老师，你好棒哦！”两个女生蹦蹦哒哒地雀跃不已。

　　“喂！魏炜一！”常继年的祖先一定是只笑面黄鼠狼，他眼尖得要命，见他对自己挥手，魏炜一只能亮出他那张冰封的笑脸来。

　　常继年笑吟吟地和两个女生一起走过来：“好小子，一直躲在一边装看不见我们，小样儿。罚你……请这两个漂亮美眉吃东西去。”

　　俩美眉结完帐又带着大包小包的零食凑到常继年面前去了。魏炜一在回宿舍的路上还愤愤不平地在大声嘟嘟囔囔：“草泥马，那姓常的，那也算是个爷们儿？整个一个比居委会大妈还八卦还事儿，草他奶奶……”

　　“请你高抬贵手放过她老人家吧，她都快80岁了，在湖北老家。”

　　魏炜一回头一看，吓得一激灵，敢情这人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的！还是打哪个妖怪洞里一阵阴风冒出来的？

　　“别害怕，我有影子。教师培训的时候，我学过一点心理学的皮毛，现在看起来，还是派得上用场的。”常继年用他那因为字斟句酌而略显缓慢的口气说。

　　“老师您老人家今天真是童心大发。”魏炜一明知道姓常的一摘眼镜看起来比自己还嫩，可是想到帅的男人和漂亮的女人都不喜欢别人说自己老的，于是决定故意气气他。

　　常继年本来想说自己不老，只比他大六岁，今年25岁，可是转念一想，这小子从一开始就没把自己当盘菜了，说出来这个，只怕愈加镇不住他，只能一笑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