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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魔鬼训练和囧囧婚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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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过了之后,常继年又考了一次试,这次成绩还是不乐观,其他班的几个负责四级的老师都劝他不要理会那么多了,这班人就是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
“这次常老师很生气,不过……后果、不严重,但是,我们接下来就要开始魔鬼训练了。每个星期你们都要回去背专业四级考试提纲上的词组,然后每周六我们抽查。还有就是,以后上课用全英文交流,听力只听一遍。不蒸馒头都给我争口气,别让人给看扁了。”常继年上课时正式通知他们。
魏炜一自持以前在寄宿高中英语还不错的,就总是偷懒不背单词,常继年的方法也刁钻,随堂测验的时候,专门抽查那些长的、难的、有歧义的单词,小测完同桌之间交换改卷,抽查了20个单词,魏炜一竟然错了10个,居然成了班上错得最多的一个。
常继年下来寻堂的时候,竟然一眼看到了魏炜一惨不忍睹的小测纸。
“这副班长当选得真是有水分,我个人建议改选。他已经好几次都是随堂测验里错得最多的人了,他这样还怎么能起到模范带头作用?”常继年把那张小测纸高高举了起来,话锋一转,“噢,我明白了,这个班上,女生占绝大部分……”
魏炜一心想,没你想象的那么猥琐啦,可是脸皮还是像涂了辣椒水一样刺辣辣的通红。按说常继年这人也是非常适合当老师,他平时总是笑容可掬地也不发脾气,不过还是镇得住学生,还是能够不动声色地带给学生一种威严感。魏炜一记得自己有一次快要下课时走神了,一回头见巡堂的常继年就背着手静静立在自己身后,见自己回头,他脸上沉滞了一下,镜片后面,幽亮而又略带神经质的双瞳散发着那么一股要命的钳力,带着一抹讽刺的微笑,就转身走回讲台上继续讲课了。虽然常继年没有说出责备的话,但在这个仪容俊雅,举止持重从容,专业知识过硬的老师面前犯错,魏炜一顿时感到羞耻到无地自容。
每次常继年只要一提问,下面的人心里都有点提心吊胆的,生怕点到自己,又回答不出来。偏偏魏炜一是怕什么来什么,接下来听听力练习的时候,常继年又点了他回答问题:“魏炜一同学,请你回答,这道听力题里,网络分公司的营业额增长了多少?”
“40%”
“应该是增长了20%,整体营业额增长到母公司40%。记得下次不要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到下课铃打响的时候,人人心里都长吁一口气,好像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从此魏炜一开始了每周五晚上和周六早上痛不欲生的晚自修和同黄启发一起的早晨口语训练。这天周五晚上,魏炜一背完了这周要背的单词,又听起了听力练习。同宿舍的人平时见惯了他对学习不上心的样子,他这样子突然间性情大变,所有人都感到大惑不解。
“哥们儿,怎么突然这么努力学习起来了?是不是和隔壁宿舍那个黄启发奸情发展起来了?”由于黄启发不断地来找魏炜一练口语,宿舍所有人都开玩笑说他们玩起了“断背”。
“唉,一想到明天又要见到那个常老头儿,我就连气都透不过来了。草泥马,他根本就是一个耶和华贬下来折腾我的魔鬼。”大一学欧洲文化的文化植入很成功,魏炜一咬牙切齿地说。
于是魏炜一打开魔兽世界的对话框,对那个新近来和自己搭档的人支应了一声:“哥们儿,最近几个星期都不用等我了。我们那个负责专四的老师压根就是个变态!布置的作业太多了,我还得都做完。”
“那家伙这么贱?”
“是啊,那个常老头儿,我考完专四之后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呵呵,是吗?可是你们大三的旅游口译,大四的商务口译都还是我这个变态教的。不过口译老师有好几个,你可以申请到别的班去的。我也不喜欢一个班里太多人,影响上课的质量和效果。”
死啦,看到“鬼”啦,果然是变态,居然在线上蹲守,也难为他是怎么找到他们这伙人的。旁边那几个披着马甲的同班同学也赶紧下了线,魏炜一心里叫苦不迭,大难临头就各自飞了,枉自己平日对他们那么好。
魏炜一做了几个捶胸顿足、痛不欲生的动作,一脸黛玉葬花、晴雯补裘的幽愁暗恨:“天……哪……”
到了半夜,他刷了牙洗了脸躺到了床上之后,居然睡不着觉,可怜滴娃于是捶着床板哀嚎:“一想到明天有他的课简直让人睡不着!”
他的下铺幽幽地说:“老魏,睡不着我批准你上Q找美女聊天去,就是甭捶床,我刚刚都梦到两回地震了。”
魏炜一差点想对他坦白说自己是gay,心仪那种气质型的男人。他下了床,开了电脑和□□,发现常继年也在群里,在常继年负责了两个班的专四集训之后,同学都加了他的□□的。之前看过他的资料,是天蝎座的,而魏炜一是水瓶座的,魏炜一暗叹,他们两个人根本就是八字不合啊,所以才会互相看不惯。
“常老师好。”他决定探探对方的口风,于是点开了对话框。
“这么晚了还不睡?”
“嘿嘿,那个……开个玩笑,想您想得睡不着……”
“作业做了么?单词背好了么?”
“都做好了。那个……对不起啦老师,到时候我准备还报您的课,您可千万别把我踢出去啊。”
对方发过来一个黄色贱狗捂着嘴奸笑的表情,就下线了。
第二天,魏炜一顶个大眼袋去上课,又听见常继年说“不蒸馒头争口气”,心想,您就不能蒸点别的什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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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继年的婚礼终于在11月初的一个周末办了。高美鸾其时都有点显怀了,常继年听到她的亲戚很多都捂着嘴在窃窃私语。一个皮肤黄黄的,吊眼梢细长眼睛,眉毛剃得很细,颧骨很高、嘴很大嘴唇很薄的女人走了进来,十几年来对常继年两兄妹漠不关心的继母,竟然也来参加了婚礼,她后来嫁的那个男人没来。
常继妍一看到她就冲到了大门口,叉着腰站在那里:“谁叫你来的?!你一结婚就霸着爸的房子把我们兄妹俩赶到寄宿学校里去,那么多年,我们有多难,你过问过吗?!我那个时候病得快要死了,你都没来过照顾我,现在怎么想起,来我哥婚礼上混一顿饭吃了?!你给我滚!”
高美鸾穿着高腰的丝绒小礼服,是极轻淡雅致的那种粉红色,原本打扮得喜气盈盈,此时脸上那笑却像残了的彩妆一样难看。常继年一脑门的汗,新娘是这天的主角,也是最注重这一天的,偏偏常继妍这个愣头青要惹出些乱子来。
常继年只能上前去,轻轻地在妹子的耳边训了几句:“今天结婚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事,高家的亲戚都在看着呢,你注意不要给你自己出洋相就好。她本来就不是我们的亲生母亲,我们有理由要求她照顾我们的生活吗?”
常继妍不出声流下几滴眼泪来。
他哥哥继续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好了,别再别扭了。我都不知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记得在我面前你才可以口无遮拦,以后工作了出去社会上了,可千万不能这样,越是七情上脸口无遮拦,越是容易被人暗算死得快。”
见常继妍走到席位上默默地喝茶去了,常继年又对他后母说:“对不起了,阿姨,继妍又任性了。您快请里面坐着吧。”
“没关系,没关系,我知道那孩子打小就爱使性子,”他后母满脸堆出僵硬的笑容,说话故作斯文地细声细气的,有点拿腔拿调的,“你能有今天,我真的是很高兴,也替你死去的爸爸高兴。”
常继年回到高美鸾身边,高美鸾见常继妍低着头安安分分喝茶,以为她被常继年狠狠教训了一顿老实了,嘴角静静出现一抹看似娇羞实则是得意的冷笑来。
那一晚,常继年只是被拖着一桌一桌的敬酒,他的深蓝西装的领子都快被汗浸透了。好在到最后,大家知道高美鸾的身体状况,没有留下来闹洞房。
周一,常继年回到学校,给同事和学生都派了喜糖,大家都不意外,因为之前魏炜一已经悄悄爆过料了。魏炜一拿着那包喜糖,心想,现在那种挖空心思细致铺陈要得到最大好处的女孩子多了,那种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女孩子斗不过她们,都该嫁不出去了,不过,别人处心积虑要得到幸福也实在是无可厚非,总比损人不利己要强。
谁也不知道,常继年那天晚上喝了半瓶白酒,醉得找不着北,对着街上橱窗里自己的影子说了句:“成个‘老衬’,从此被困。”哼,要不是为了妹妹,他很可能不会娶高美鸾的。从一开始他就知道,那女人肚子里的孩子,很可能不是自己的。可是,自己现在无论怎么做,都可以说是“死路一条”的。因为,自己在她家过了夜,也是事实,自己如果不娶她,他父母会火速让她打掉肚里的孩子,到时候连亲子鉴定都没有办法做的,常继年还会无端会背上一个始乱终弃的骂名。
妹妹现在在和一个有点家底、出身很好的男人热恋,一般这种条件好的男人,都很在乎女方的家庭出身的,常家本来的软性条件——家世不够显赫,硬性条件——家底也不够厚,如果再传出常继妍还有一个同性恋的哥哥,或者传出她有一个玩弄女性的哥哥,还叫他妹妹怎么嫁人的,男方的父母是绝对不会同意儿子娶她的。常继年也是希望妹妹嫁得好,下半辈子不用受苦,才顺水推舟出此下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