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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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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有熹光,周遭的那些葱郁大树将光芒分割成行,深浅不一投映在林落依的脸上,淡淡的暖意致使她从梦中醒来。
睁开朦胧双眼,林落依觉得光线有些刺眼,让不住抬手挡了挡。
“小姐,醒了?”,彻夜未眠的李婷婷轻轻开口道,语气中的疲惫之意明显。
“你没睡觉?”,林落依看着李婷婷那苍白的脸,青黑的眼,有些错愣的问。
李婷婷站在林落依的面前,修长的手指替她理了理散在肩头的凌乱发丝,缓缓说道:“睡了一小会儿,没有了马车的庇护,夜里蛇虫鼠蚁多,怕伤到小姐,因此我要守夜。”
“那以后记得半夜叫醒我,我们轮流守。”,愧疚与感激两道情感交织在心头,林落依有些难堪地开口。
“不必。”
“为何?”
“因为你是小姐,守夜这种事交给奴婢去做就好。”,李甜甜答得理所当然。
林落依垂下眼没有继续说话,这几天下来的密切相处,让她深刻的明白这个时代没有什么人人平等,那种主仆思想根深蒂固,一个身份就代表所有。
所以就要利用这种尊贵的身份,把人利用到极致?让人因自己而疲惫,让人因自己而受伤?
不!本女只是脸皮厚而已,并不代表自己人品与思想都在掉价。
此后这段露宿荒山野岭的日子里,林落依都会在后半夜下意识的醒来,然后吩咐李婷婷睡下,让她来守夜。
起初李婷婷还不肯,林落依直接一句:“你不听从我的吩咐?”
“奴婢听从,可奴婢不仅担心小姐的安危也在担心自己,因为现在的小姐手无缚鸡之力,又怎能敌蛇鼠之类的毒物呢?真遇上了.....”
李婷婷的一番话简而言之就是:你太弱了,根本不配守夜,真遇上什么东西,怕不是要被一窝端!一起受难!
“.....”,完全理解这话意思的林落依无语凝噎,深刻的体会到了拖油瓶应有的感受。
“所以小姐你就不必多此一举。”,李婷婷还在继续补刀拖油瓶林落依。
婷婷妹子,你真的是毒舌而不自知!
林落依在心底吐槽一句后,便伸手狠狠用力把李婷婷推到在草地,语气微重:“叫你睡,你便睡!”
哎,真是!跟毒舌说个什么劲呢?能动手就别哔哔,要不就会被怼到心塞。
月淡如冰,林落依看了眼身旁终于入睡的李婷婷后,有些无所事事的抬头望天。
望着那片浩瀚星空中有季辰轩的脸渐渐显现,这是林落依想象出来的。
季辰轩,我有点想你。
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这么久过,还真的有点不习惯啊!
我在去找你的路上,而你又在干什么呢?
月色清冷洒下如霜的光辉,照亮一片。听见李婷婷那轻微的呼吸声,林落依差点也跟着困睡过去。
与此同时,边疆那新建的季王府里灯火通明,人头涌动。
“那边厢房找了没有,季王可在?”,管家急得大汗淋漓,他对着身后的小厮焦急问道。
“没有,不见王爷在此处。”
小厮有些欲哭无泪的回答,他知道就算皇子再怎么不得宠,可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若季王真遭遇不测,当今圣上一定会下旨让全府的小铜锣陪葬。
在季王府管家发动全府人力物力找人时,季辰轩早已摸黑避开众多眼线,轻轻松松地翻过围墙逃出了季王府,此时他的身边还带着一个人。
繁星满天,山风阵阵。
脚底生风将近一个时辰的季辰轩,和他身旁那位青衣眯眯眼男子在山道里歇息半刻。
青衣眯眯眼的俊男子名为夏墨逸,前些日子在机缘巧合之下,被季辰轩秘密召来。
此后,夏墨逸每天都会来府中隐蔽处教季辰轩练轻功,以一个条件为前提。
这个前提条件是,夏墨逸要季辰轩以季王的名头,来压着边疆县衙不抓他师姐伊月半。
早些日前,不知出于何种原因,边疆县衙突然高价悬赏江湖侠客们,去抓传闻中美若天仙的伊月半。
边疆乱无理,有财既有理。
那些江湖人士看着那张高价悬赏的通告,想着那传说中的美人,个个跃跃欲试。
夏墨逸担心师姐安危,正当他苦于武功高却无权无财之时,恰巧遇到了武力值低却有权有势的季辰轩。
两人揣着各自的小算盘一拍即合,因此同舟共济。
“季王为何想练轻功?你周遭的侍卫足以护你周全,为何还要勤于苦练?”
一袭青衣的夏墨逸摇着一把素色纸扇,原本俊秀英朗的脸在这把纸扇的搭衬下多了几分书卷气,与他行于江湖的身份毫不相符。
“为了回京!练好轻功后,我便能越过侍卫们的视线,独自回京。”,正在练着内力的季辰轩,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的往下掉,他一气三喘地回答。
闻言,夏墨逸抿着唇沉思片刻后,开口试探着问:“季王可否得知,皇上曾经下过一道指令,被发往边疆的皇子若是独自偷偷回京,可是要被扣上砍头之罪。”
细风穿过山林,吹得人心尖透凉。
总觉得如果不去做某些事以至错过了某个人,往后余生也不会多有意思,所以为其冒险算不上什么。
用现代直观的话来表达就是:管它三七二十一,我他妈就想候着我的心上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京城里有.....人在等我,我必须回去。”,季辰轩静默一瞬后,才开口坚定的回答。
夏墨逸点点头识趣的不在继续追问,紧随季辰轩的步伐想护他进京,彻底完成彼此对接的条件。
从刚才那场谈话中,夏墨逸他对季辰轩的赞赏又多了几许,他觉得季辰轩是个有情有义之人。
夏墨逸幼年被收养,此后义字傍身,别人施以滴水之恩他定涌泉相报。因此他对季辰轩是本着送佛送到西的心态。
夜色暗浓,天地似黑漆漆的一片深墨。两个修长幽寂的声音在运着轻功连夜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