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微凉》百年老汤

28、人至贱则无敌

　　朱秀华早上一上班，主持了晨会，统计了昨天的业绩，布置好今天的目标。顾不上喝口水，来到陈海生办公室，汇报前几天对晓慧家访的情况。昨天晚上回到家后，有些后悔，该早点给领导汇报。
　　陈海生昨天喝多了，以其昏昏使人昭昭。正在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浓茶，解酒。
　　半月前他到省行，找到谢冰燕，不仅汇报了工作，还认了干姐姐。谢冰燕面授机宜，近期他一直在断断续续地挤出时间，分析国通国贸的材料；几箩筐的材料，剥茧抽丝，去伪存真，似乎很漫长，还没理出头绪，关键也是没有大块的时间。加上杜成业参加山村葬礼回来后，就到省委党校学习；胡学伟一直在国外筹资，都还没有见面。
　　同时在琢磨另一件重要工作：就是将要组织实施的机构客户公关计划。这个计划中，最关键一步棋，就是如何充分调动朱秀华满腔的工作热情和高涨的革命积极性。先把营业室发动起来，发挥领头羊的作用。以营业室来带动其它网点，实现全行业务发展，为年底收官打好基础。

　　陈海生越来越肯定自己的判断，朱秀华确实是一将难求！
　　昨晚上见到了陈东升，更加坚定了他的信心。看到朱秀华进来，指指沙发，示意朱秀华坐下。
　　不待朱秀华开口，陈海生问：“陈政委昨晚没喝多吧？”
　　朱秀华道：“他是倒醉型的，回到家就睡了。不过很少看到他这么高兴了！”
　　陈海生揶揄道：“那你要谢谢我啊！”
　　朱秀华反应快：“这不一早就来了吗？”
　　陈海生幽默地说：“你还真能瞒。对象也算是市级高级干部了，一点也看不出来。”
　　朱秀华撇嘴：“还高级干部？成天忙得不着家。他那样的还不是市场上买韭菜__一抓一把？”
　　陈海生问：“陈政委之前在市公安局任局长？”
　　朱秀华道：“没有。他是江中公安局副局长，刚到消防支队不久。我有心撮合李东和周晓慧、邓留良和曲娜两对青年人。赶巧他昨天轮休，我就让他订了酒店，想不到还和你们撞车了。你的漂亮的女同学又抢着买单，他跟我嘟囔了一路呢。”
　　陈海生道：“谁买还不是一样，各为所需。”
　　朱秀华：“那也不好意思啊，毕竟是第一次认识。”
　　陈海生玩深沉：“连找地方吃饭都能想到一块的人，注定会发生什么吧？”
　　朱秀华道：“也还别说，你的同学个个性格鲜明。”
　　陈海生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爱好不同，个性张扬，活出最好的自我。你最看好谁？”
　　朱秀华笑道：“那个警察挺逗的，酒场上也敢敬礼，姿势还挺标准...”
　　突然发现陈海生一脸坏笑地看着她，瞬间脸就红了，两只眼睛放光地望着陈海生：“你可是领导啊，别把队伍带坏了！”
　　陈海生郑重道：“《红楼梦》开篇一句话：‘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一场酒下来，我可是和曹总达成了合作意向。两个同学的企业，规模虽然不大，可是舀到碗里都是肉啊？你的营业室可以去营销他们，鸡生蛋，蛋生鸡，鸡鸡蛋蛋岂不是越滚越大…”
　　朱秀华崇拜的表情，“陈行长，你很接地气！鲜见你这样的领导了。”
　　陈海生自吹自擂：“昨晚上酒没白喝，还结识了市委宣传部领导…最重要的是认识了你老公！”
　　陈海生本来想吹嘘说认识了市委宣传部温领导，怕朱秀华多想，就及时打住了话头。
　　朱秀华笑道：“你和我老公还真有相似的地方！”
　　陈海生哈哈一笑：“你可别拿我当备胎啊！”
　　朱秀华也很幽默：“领导和下属，互为备份吧。”

　　陈海生道：“相信我能和陈政委处成很好的朋友。你老公很好交往，阅历丰富，神反应，官大架子小，和群众打成一片！”
　　陈海生本来想说老谋深算、先谋后动、处事圆滑，话到嘴边换了词汇。
　　朱秀华惊讶的表情，道：“天神！昨晚一路上他也是这么说你来着。”
　　陈海生洋洋得意，道：“英雄所见略同啊！”
　　朱秀华率真地撇下嘴，嘟囔一句：“男人说话算数，母猪也能上树…”
　　想想不妥，脸上红了一下，赶忙转了方向：“你的女同学很够意思，怕你喝醉了站不稳，一直扶着你呢！”
　　陈海生道：“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醉，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扶。”
　　朱秀华：“领导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陈海生开玩笑：“步子太大了不好吧，扯着D…”
　　想到朱秀华是女同志，说法不雅，硬生生把后面那个字咽了回去。

　　做好了铺垫，陈海生开始引入正题。
　　陈海生郑重其事：“现在市行部室都在忙不良贷款，没人顾得上存款指标了，支行存款都在下滑。转眼下半年也过去一半了，你怎么看？”
　　朱秀华道：“每个季度，上面的工作重点都不一样。我们只能跟着上面的指挥棒转吧。”
　　陈海生：“后一个季度，重点工作肯定是抓存款，我们不如先下手为强？”
　　朱秀华：“我也注意到了，惯例年底都会搞存款突击。”
　　陈海生：“俗话说，‘领先半步，处于无竞争之地’。与其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跑，不如放开手脚冲一下？”
　　朱秀华明显有为难情绪：“话是这么说。眼前这种局面，领先半步也是难于上青天！”
　　陈海生：“事在人为。什么奇迹不是人创造的？各行各业都在呼唤白求恩啊！”
　　朱秀华：“…”。
　　陈海生：“现在咱们行个人业务算是稳住了，侯行长工作一直抓得比较紧，我不担心。公司业务方面，王行长和陆经理，主要精力放在不良客户处置上，分身乏术，不下降就烧高香了！”
　　朱秀华道：“营业室工资存款也是持续下滑，说明企业普遍缺钱。”
　　陈海生叹口气：“不能再指望‘武大郎’长个子了…”
　　朱秀华扑哧一笑：“潘金莲也不能生钱啊…”

　　陈海生：“必须得找到新的业务增长点！”
　　朱秀华汗颜：“我还真没考虑过。我站得不高，没有领导看得远。”
　　陈海生正色道：“我考虑了很长时间，能够立竿见影见成效的，也就是政府机关的业务了。”
　　朱秀华顾虑重重：“典型的卖方市场，当下咱们缺锅少灶，谁愿意死乞白赖地求人啊？”
　　陈海生悲壮的表情：“人至贱则无敌！再难也得做，员工要吃饭，市行要业绩。”
　　朱秀华情绪被调动起来，受到感染：“领导有新想法？”
　　陈海生又放松了一下：“你做人聪明，又敬业；既有号召力又有亲和力，工作思路敏捷。思想上也得要求进步才行，不能老是营业室主任吧？”
　　朱秀华圆圆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满脸羞涩起来，领导昨晚喝多了吧，还没醒酒呢？
　　陈海生认真地看着朱秀华，开始兜售胡萝卜：“我有个计划，想集中力量公关政府部门…你先从消防支队做起…”
　　朱秀华信心不足：“一两个户，也打不起秤盘星啊？”
　　陈海生豪情万丈：“万里长征也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你带领营业室开始行动起来，我马上召开行长办公会，出台激励措施，买单价格会出乎你的想象…”
　　朱秀华咬牙切齿，“谁也不嫌钱烫手，行，就他了。”
　　陈海生道：“我看好你。发挥营业室的优势，攻城拔寨，打歼灭战，逐个征服，集小胜为大胜。”
　　朱秀华一副悲壮的表情：“战略上蔑视，战术上重视。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去争取一切胜利！”
　　陈海生：“以点带面，实现全面开花…”
　　两个人击掌…耶！加油！达成共识。

　　陈海生终于问道：“你来找我说什么？”
　　朱秀华反应过来：“对啊，我来说周晓慧的事情。”
　　两个人眼光碰撞，哈哈大笑…

　　陈海生平静地听朱秀华说完家访整个过程，知道周晓慧已经安心工作，很是高兴。
　　陈海生：“你让周晓慧定期回家看看，彻底解除她的后顾之忧。行里工会也尽最大努力给予帮助。还有，刚才你说他们做的鞋朴实无华，舒适耐穿，完全可以让李东和周晓慧策划一下，加入保健健身文化等因素，找专业人士设计包装，大气高端上档次！反正支行节日都要走访客户。咱们可以别出心裁，另辟蹊径，请客户吃饭不如请客户流汗，给客户送健康，也许会收到奇效？”
　　朱秀华彻底地瞪圆了眼睛，折服于陈海生。
　　陈海生又道：“上级是要求网点员工,上班一律穿高跟鞋，美丽累脚！可也没说关门整理内务时，也要穿高跟鞋…”
　　朱秀华“啪”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慷慨激昂：“陈行长，女为悦己者容！营业室做不到全行第一名，我不姓朱…”
　　吓得陈海生赶忙扶住水杯…
　　画蛇添足，又火上浇了一瓢油。
　　盛赞朱秀华和李东：“你们做得很好，只有我们对待员工像亲人，员工才会把单位当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