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如果你是麻瓜（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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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精神病。”他重申道。
“好的，你不是。”海伦猛点头，看上去赞同的不得了。
看来这样说根本不行，乔治换了一种说法。
“你自己也有这种本领，居然还想着把我关进医院？要我看，如果你开车带我去了，医生会把我们两个一块关进去。整个镇子上只有我们两个有这种神秘的能力，不是吗？”
她瑟缩了一下，把乔治的魔杖紧紧搂在怀里，“你威胁我？”
“当然不是。”他无可奈何地说，“这根魔杖不是所有人都能用得了的，除了我，就只有你可以用。”
“为什么？”
“因为它听你的话。”
他朝海伦伸出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魔杖还给他了。
乔治握着魔杖，又念了一遍咒语。
“荧光闪烁。——好了，握住我的手。”
海伦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突然觉得某个场景在梦里梦到过。她握住乔治拿着魔杖的那只手，没有说话。
“轮到你了。”他说。
“我？好吧。”海伦看着魔杖尖端的那一点光亮，觉得自己像在吹蜡烛，“——诺克斯。”
它果然又熄灭了，海伦眨了眨眼睛，把手松开了。
“戒指又是怎么回事？”她指着乔治的领口，决心这次给他解释的机会。
“你走之前把它放在我这里。幸好是这样，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去找你。”乔治轻声说，“你可以试一下，正好是你手指的尺寸。”
“我走去哪啦？”她茫然地看着乔治，“既然你没有和别的女人订婚的话，我应该没有理由离开你才对。”
“这么说，你不会因为我是精神病而离开我咯？”他有点好笑地讲她的手机举远了一点。
“都不怎么样。”她说，“如果我要离开，一定会把你的鼻子打歪再走的。我老是梦见打歪你的鼻子。——在一个高台上，你骑着一把扫帚，很可笑吧？反正我就把你的鼻子给打坏了。”
乔治有些讶异。
“你还梦到过什么？”
海伦揪着自己卫衣的帽带，转了转眼珠。
“遇到你之前我就做过这种奇怪的梦啦，因为太奇怪了，有时候我还把它们记下来呢。后来遇到你之后，我梦里的男主角居然有脸了！”她说得起劲，一把抢回自己的手机，翻开备忘录给乔治看：“你看，九月这天。我转学来的第一天——”
——9月1号，电梯里那个只有一只耳朵的男孩，我梦见自己骑着小摩托，带着他飞起来了。
翻着翻着，海伦突然觉得有点尴尬，她干咳了一声。乔治兴致勃勃地凑过来，不让她把备忘录划走。
“这是我们约会接吻那天——”手机又到了乔治手里，他索性探出车窗，这样海伦就拿不到了。
“这天你梦见……巨怪的牙齿，真要命啊。”他懒洋洋地笑着，任凭海伦扯着衣服要把他拉回来。
她满脸通红地瞪了乔治一眼，备忘录正停在他们吵架那天的晚上，这一页是绝对不能让他看到的。于是她手脚并用地爬到乔治身上，狭小的车厢里，她的脑袋猛地撞上了车顶。
这下，他没心没肺地大笑起来。
“我应该提醒你的——小心碰头，韦斯莱太太。”
海伦刚把手机夺过去，手忙脚乱地把电池抽出来，听到他这话，既惊讶又恼火地看着乔治。
“你刚刚叫我什么？”
“如果你梦到的一切都曾经发生过，你会怎么想？圣诞节这天，你梦到和我参加舞会。我没有看到接下来的内容，但是——”他说着，手轻轻放在海伦的腰上，“我猜，你的腰应该很怕痒吧？”
她触电似的直起身子，第二次撞到了车顶，比上一次还要结实。海伦吃痛地叫了一声，捂住自己脑袋。
“都怪你！”
她趴在乔治肩头龇牙咧嘴了一阵，他笑够了才抬手，摸了一下她撞到的地方。
“抱歉，这样会好点吗？”
说来也很古怪，被他抚过后痛感的确减轻了不少。
海伦没好气地说：“怕痒又怎么样？肯定是因为你这么烦人，我才离开你的！”
他没再笑了。
“应该不是吧。”乔治嘟囔道，看上去有些低沉。
“哼，所以你不要太得意了。”海伦说，“我偷偷看过你的生日，你居然比我小四个月。如果你识相的话，乔治·韦斯莱，你是不是应该叫我一声——”
“姐姐。”
她有一会没有说话，没想到这次他这么好说话，以往他总要提各种奇奇怪怪的条件。
“可是你永远停在十九岁，离开我了。”乔治望着她的眼睛，“你一定也梦到过这个场景吧，记得吗？在格里莫广场。”
海伦看上去惊讶极了。
“你居然——好吧！就算它在另一个世界发生过又能怎样呢。”
“不能怎样。”乔治说，“只是有很多没结婚的小女巫看到我手上的戒指，问个不停。她们都想知道戒指的主人是谁，我只能来找你了。”
“只能？”海伦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个度，“什么叫‘只能’？那，那就是说，如果没人问起的话，你就要把我丢在这里了，然后和那些什么女巫泡在一块啦？”
他抬手摸着自己的鼻子，笑出了声。
“没准吧？毕竟你看上去不是很想回去啊。”
“谁说的？”她猛地捋起卫衣的袖子，“你告诉我怎么去——去找那些女巫，我要跟她们说明白！”她的目光落在乔治的领口，好像突然明白了要怎么做。
海伦试着伸出手去，但心里还是有一种古怪的犹豫在劝阻着自己。乔治握住她的手，认真地望着她的眼睛。
“我从不欺骗你，所以我要告诉你：一旦你戴上了它，你就可以和我一起回去了。海伦，你愿意吗？”
让海伦自愿戴上它，那晚破碎的她就会回到戒指里，和乔治一起回到原来时空。他就是这样一点一点的收集着每个不同时空里的她，直到把最后一片灵魂收集完成。
她的眼神黯了下来，与方才不同。
“你知道我在对哪一个你说话吧，海伦？”乔治又问道。
没有理会乔治，海伦挣开他的手指，默默地将无名指穿过他脖子上的戒环。
少女的头低下去片刻，重新抬眼望他时，万千温柔。她用那只手托起乔治的下巴，有些得意地笑着。
周围的一切都在飞速地变化着，车子不见了，街区和海伦家的房子也消失了。乔治恋恋不舍地盯着她看了一会，抬手却也抓不住她，直到她也消失在时空的洪流里。
他回来后第一时间去了神秘事务司。当年带他们去时间厅的巫师已经长出了白发，站在办公桌后等着乔治。
“我看到你的沙漏漏完了。”时间管理者转过身来打量着他，“怎么样了？”
“海伦为什么没有和我一起回来？”乔治茫然地望向那扇通往时间大厅的门，“我看到她了，她还对我笑了，可她还是——”
“有很多小的碎片，你是收集不到的，它们太小了。所以还得等等，等它们都回来。”
乔治黯然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是我做得还不够吗？”
“你该做的已经做完了。”时间管理者叹了口气，用魔杖指了指时间厅的大门，“感谢你十九年来的努力，韦斯莱先生。”
乔治走进去，穿过那些金闪闪的钟表，像以往一样走进黑暗的时间丛林。原来包裹着他们的无数光点已经所剩无几，只有一些极小的光点，它们在朝一个方向缓缓地游过去。
“不用去追赶它们了，韦斯莱先生。”管理者在身后叫道，“当月亮升起的时候，星星都会朝这里赶来。”
“我想第一时间见到她。她会从哪里回来？”他站在黑暗里，微微垂着头。
“她从来处来，来处不可考。”管理者说，“回去等她吧，我相信她也会第一时间去找你的。”
*
乔治和弗雷德五十岁生日那天，全家人为他们在花园里举办了生日派对。他们的房子一直建在一起，共用一个大花园，年轻人们把烟火和拉花挂在篱笆上，连两座房子的墙壁上都被孩子们用魔法墨水画满了会动的图案。
生意伙伴和朋友们送来的礼物一直堆到了屋顶上，路易斯和詹姆一直坚称他们的魔法不会让它们倒下来的。亚瑟已经一把年纪了，还要担心孙子和外孙弄出什么事故来。
“生意做得太大就是有这种烦恼啊。”弗雷德笑着说，“一个简单的生日派对都要接待数不清的客人。”
“小声点，上回那个讨人厌的记者正竖着耳朵听呢。”安吉丽娜提醒道。
“没关系，爸爸。”海伦·韦斯莱带着哈利的小女儿莉莉走过来，她们穿着好看的礼服裙子，“晚上就只有家人们为你和叔叔庆祝生日了，现在请忍耐一会。”
庆祝活动热热闹闹地持续了一整天。傍晚宾客散尽后，家人们留下一花园的狼藉，涌进屋里去了。
乔治孤零零地坐在秋千上，望着被孩子们施了魔法的喷泉，喷泉口金色的小天鹅优雅地伸展着脖颈，喷出的水花都是小矮妖的形状。
他又想起那个圣诞节帮他们讨回十加隆金币的女孩子了。过去的三十年里，他没有一天不在思念她。
“乔治叔叔，一会该切蛋糕了！”侄女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好，就来了。”他笑着说。
半掩的院门被推开了，有人迈着轻快的步子向他走来。乔治听到了声响，坐在那僵直了背。
一双柔软的小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生日快乐。”她的声音轻得像柳絮。
乔治握过她的手，轻轻吻了一下，她却把手抽走了。他依旧不敢睁开眼，直到海伦从秋千后绕过来，坐到他身边。
她凑过来吻了吻乔治的脸颊。发丝拂得他的脸颊有些痒，以往她一直这样。
“睁开眼看看我呀。”海伦说，“你在怕什么呢？”
他听话照做了，那时他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
“时间过得真快。”海伦笑眯眯地看着他，“对不对啊，老乔治？”
“但你还是那么年轻。”他抬手抚着她的脸颊，哑着嗓子说道。
“因为我说过啊，我可是不会老的。”海伦说，“我会一直一直年轻下去。直到你白发苍苍，我还是那么年轻，光彩照人。”
“好吧。看来我的竞争对手只会增不会减啊。”乔治苦笑了一下。
“瞎说什么呢？”海伦嗔怪道。
“时间厅的巫师告诉我了，那晚你离开的原因。海伦，——”
海伦用一个噤声的手势打断了他，眼睛瞪得大大的。
“不要说出来了，乔治。那是时间的秘密啊。”她回头看了眼弗雷德家亮着灯的窗口，家人的欢笑声从那里传出来。
海伦在他肩头靠了靠。
“很难吧？那些我对戒指的古怪反应，是不是给你带来了不少麻烦？”
乔治思索了一下。
“有一回在古罗马，你是个奴隶主，发怒的时候差点把我的脑袋砍下来。其余的和这一比，都是小问题。”
海伦没能忍住，她抿着嘴浅浅地笑了。
“好吧，看来是够难的。”
“比起你独自度过的那么多年，都不算什么。”他说。
她突然想起另一件事，“我来的路上，发现自己已经跟不上现在的流行了，有好多好多的新衣服啊。所以我去了趟古灵阁，把之前的工资取出来用了个精光，可是这年头的汇率太可怕了，居然只够我买一件衣服！”
她直起身子，把身上的新衣服给乔治看。
“怎么样？这件还算不错吧？”
乔治略略扫了一眼，便把她揽进怀里。他用下巴温柔地蹭着海伦的头顶，满口答应。
“再好看不过了。至于其他的，都可以买给你，想要多少都可以。”
“乔治叔叔，进来切蛋糕啦！”海伦·韦斯莱扯着嗓子叫了第二遍。
海伦立马从他怀里跳了起来。
“我太久没见到他们了！你现在是叔叔啦？”
乔治无奈地拉着她的指尖，纠正道，“叔祖父。芙蓉的女儿维克托娃，去年刚生了孩子。”
她兴冲冲地拖着乔治进屋去，想要给所有人一个惊喜。
乔治在她身后，三十年恍然如梦，已经许久没有这样被她牵着了。
“等一等，海伦。”他叫住她，“你不会再离开我了，对吗？”
“嗯。我要和你在一起。”她回过头对乔治笑了笑。
“永远在一起。”
【完】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如果你是麻瓜（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