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暑气》霎树杪

5、5 班会和公交

　　下午最后一节课，班会。
　　三班班主任是个宽容又散漫的英语女老师，微胖小矮个子，姓钱，叫钱茜茜，新晋班主任堪堪一年半，第一名首次出现在自己班上，乐呵的不行，干脆大手一挥，让卫沉舟上台分享经验，也不给人家整理思考时间，直接赶鸭子上架，不管对方十万个拒绝。
　　卫沉舟站在讲台边，挺拔着抽条到快176的个子，穿着干净泛旧的蓝白校服，脸比衣服还要白净。只是沉默地时间有些长，他不大确定什么是大家想听的，就是因为这次考的比较基础啊。
　　钱老师莫名其妙地噗嗤笑出声来：“沉舟怎么还是这么害羞啊。”，她眼神发亮地鼓励卫沉舟：“说什么都可以。不过，你站在上面让我们观赏也行。”。
　　全班哄堂大笑，简直说中了众女同学的心思，虽然卫沉舟话少又冷，但不妨碍他好看。
　　卫沉舟尴尬到耳朵发烫，终于面无表情地说了第一句话：“这次考试相对基础，只要把握书本里面的重点内容，多配合训练测练习。”，停顿了一会，“然，然后总结问题，达到举一反三的效果。”
　　钱老师配合着说：“看吧，学霸都是跟着老师的建议走的。紧抓基础，听到没有！”。又示意他继续。
　　卫沉舟回道：“老师，没了。”
　　逗得韩进在底下哈哈哈大笑。
　　“你好歹凑个三道箴言。”，钱老师回应，又说：“韩进，你是不是有秘诀要分享啊。”，吓得韩进赶紧噤言。
　　“唔，多坚持吧。”，卫沉舟补充道。
　　“对，学习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只有坚持才有量变到质变的积累。很好。”，钱茜茜说完带头鼓了掌。
　　卫沉舟耷拉着眼在掌声中走下来，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同桌赵水水看出来对方不好意思的情绪，一副母爱泛滥的样子：“卫沉舟你说得真好。真的。”，说完怕他不信又竖起大拇指：“我要向你学习啦。”
　　韩进抻着桌子，头往前伸：“我也是。”
　　卫沉舟好笑地抿了抿嘴：“那你们加油，不会的可以一起讨论。”
　　赵水水开心地伸手和后桌的韩进击了个掌。
　　一班则是完全不一样的气氛。
　　“你们看看，看看，三班卫沉舟的成绩。突飞猛进，一冲登顶。再看看你们，什么叫一落千丈，什么叫老公打扇—凄凉。”。下面学生听得捂嘴直乐。
　　老张瞪眼，“有些学生啊，不要按下葫芦起了瓢，顾此失彼啊，比如这个伍阳阳，”，伍阳阳一听赶紧埋头趴在书上，丑得不行。
　　“上次生物考七十数学考一百二，这次呢生物倒是提高到八十，数学只考了一百。怎么你怕总分考太高？”。
　　“还有这个这个吴谦啊，长秃疮害脚气—两头不落一头，每科都在及格线徘徊，怎么，担心自己太突出，老师承受不了这个surprise？”。
　　众人又乐得哄堂大笑。
　　老张敲了敲桌：“都别乐，没点名不要以为自己安全了。这一次咱班平均分落在后面啊，是为什么？一位同学的缺考，差距这么大。所以你们扪心自问有没有像蒋北同学一样踏踏实实学习。最起码的目标是不拉低平均线。离高三只有一个夏天了，是否能上实验班也是这几个月的事情，中间还有三次模考。”
　　学生们一听，都啊嗷地哀鸿遍野。
　　“把握机会，不让自己后悔。”，老张接着说，“还有一件事，这个星期，周三到周六举办运动会，也是我们最后一次参与运动会了，高三没有了啊，都积极参与。骆轲来领一下统计表格。”
　　老张走后，班级又闹哄哄地吵起来。
　　“北哥，你参加吗？”，吕诚光问。
　　“参加。”
　　“还是长跑？”，伍阳阳问。
　　“嗯。”
　　“那我参加什么呢？”，伍阳阳有些纠结。
　　吕诚光听到怼说：“你个小菜鸡，能参加什么？”。
　　伍阳阳没生气，阴测测地笑道：“傻光还记得去年扯蛋事件吗？”。去年这个时间，吕诚光参加篮球比赛，三步上篮时，自己给自己扯到蛋，他捂着靠近裆部的位置，站在原地好几分钟没动，吓得对方队员叫了好几句“我没碰他啊。”。然后拖着腿被人扶到医务室。
　　吕诚光一阵气急，又不知道反驳什么，狠狠地转过去不理他。连蒋北也觉得好玩，笑着打趣：“今年还参加篮球比赛吗？”。
　　吕诚光假装没听见。
　　“北哥跟你说话呢？”，伍阳阳戳他。
　　“参加。不参加是狗儿子。”，吕诚光咬牙切齿地说，让伍阳阳开心地虎牙都露出来了。
　　等到下课，蒋北推了一起吃饭的邀请，自己挤2路公交跑去市北的图书馆，有两本书好几个书店都没有，网上买的要等好长时间，只好去借阅。
　　正好是上下班高峰期，蒋北借着身高优势硬是占据了一个小角落，但是车子一晃一晃，有人贴着他身上，让人难受。
　　卫沉舟也憋屈地发紧，一直不可控制地撞到对方的背部。身体贴着身体的热度，烘人地烫，他感觉有点晕车了，早知道等下一班了。
　　蒋北要是知道对方的想法，保证双手赞成。他实在忍不了，接着身高的优势，勉强转着头：“不好意思……”,是那个第一名卫沉舟，最近出现的也太频繁了点，蒋北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头。
　　卫沉舟也惊了一下，是“劳改犯”？“不，不好意思”，想往后退却没办法。
　　蒋北点了一下头打招呼，又说：“不要贴着我。”。
　　我也不想啊，卫沉舟又不解又有点生气。想回点什么，司机却猛地刹车，砰地一下再次撞到对方。好像，额头还撞到他的下巴了。
　　“不…….”,卫沉舟红着额头，再次不甘不愿地道歉。
　　“你站前面。”，蒋北打断他。
　　“啊？”。
　　对方睁着大眼微张着嘴迷茫看着自己，蒋北接着说：“我个子高，而且握得紧。”
　　卫沉舟听到，一瞬间就抿紧嘴，然后慢吞吞千辛万苦地挪了个位置。
　　接下来的路程，果然没有不可避免的接触。
　　到站的时候，卫沉舟头没回挤了下去，他并不知道“劳改犯”和他同站下车。
　　蒋北在后面挑了下眉，不置可否地走了一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