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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矛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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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然夜里睡得很不好,他身体上也不觉得热,也不是冷,但是心里偏偏冷热交接。
穆闻礼精致秀气的脸总是在梦里反复出现,而且总是他们俩人确定心意,穆闻礼笑得最肆意勾人的模样。
风很温柔,夕阳西下,树枝抖动,低低叙说它不为人知的心事。
树下少年依偎的坐在一起,紧靠的肩膀无形诉说他们关系的亲近。
“我帅气吗?”穆闻礼的脸在夕阳下微微熏红,自恋傲娇,半靠在他肩上,剩下的一半躺在身后老树上。
江然情不自禁,憨憨笑着抵着穆闻礼的头,像粘人的大型犬蹭了又蹭。
“你自己长什么样,你还不知道?”江然心满意足,眼前少年还很是瘦弱,他想着得好好护着,他这么喜欢的人,每天都要这么自信的觉得自己帅破天际。
穆闻礼眼睛笑着,手上故作嫌弃的推开江然,靠在学校后山破树上看着夕阳。
江然知道他性子别扭,喜欢高兴都是拐着弯表现出来,后者脸贴上去,脸蹭着他。
穆闻礼却没有反应了,江然久久得不到回应,不解抬头。
混血的深蓝眼睛里酒红一片,穆闻礼脸上有种模糊感,江然只觉得他越来越模糊,霞光四射的眼睛也不再有神。
“闻礼——”江然不解的探出手,入手奇怪的不是他往常熟悉的柔软,奇怪……
穆闻礼的脸模糊后缓缓扭曲,等到江然看清楚,谢月白俊秀,标准的东方人脸在他面前。
谢月白眼含温柔,成熟低哑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然哥。”
“啊!”江然猛然惊醒,摸到自己脸上全是冷汗。天还未亮,枕边是穆闻礼笑得灿烂的照片。
江然瞪着眼,收起照片,他这是怎么了,久违的梦到穆闻礼,偏偏最后见到的是谢月白,烦躁不安的情绪在心里打滚,知道自己后半夜是没法睡了。
“哥,我和小唯去学校了,早饭就在厨房,你起来自己记得热一下。”
江心推开门,不急不缓的说道,顺便帮江然把窗帘拉开。
以为江然没醒,江心刚准备下楼,发现江然瞪着无神的眼,不出声像条死鱼。
……不知道说什么的江心情绪微妙,心情复杂的关门离开,她恨铁不成钢的拍着江唯的脑瓜。
“你啊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江唯有些心虚,任由他姐蹂躏。“哥哥怎么样?”
“就那样吧,虚得不行的躺在床上。”
觉得她姐用词不当,江唯也没有勇气反驳,仓鼠点头的跟下江心后面,俩人脚步离奇一致的上学。
江然一直没起床,直到谢月白端着热好的食物开门,他身子一震,脑子空白,两眼直愣愣的看着谢月白遇到他后,每天理所当然的打开电视,嗑着瓜子。
早饭就在眼前,他却毫无食欲。他想了许久,这样不行,他这样是不对的,理所当然的享受别人的付出照顾,却没有回报,这不仅仅是一句“好兄弟”可以回报的。
“老白……”江然瞪着眼,脸色苍白,明显一夜没睡好。
谢月白同样布满血丝的眼有些涣散,听到江然呼叫,茫然转头。
话就在口中,江然咬着舌头:“你以后,不用这样对我,我……”
他说不出接下来的话,仅仅是刚刚说的几句话都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气,他咽了咽口水,等着老白生气暴怒,质问责骂。
谢月白没有出声,涣散的眼睛里痛楚闪过,不敢置信:“为什么?然哥你这是怎么了?我对你怎样了?”
江然无奈叹气,他今天得把话说清楚,不能这样耗着老白:“我有喜欢的人,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喜欢的人,呵,谢月白起身冷笑,这三年来他跟膏药一样贴在江然身上,哪个不要脸的玩意勾引他的人。难道是他不在的那几年……
“谁?”谢月白咬牙切齿,他非得宰了那个趁虚而入人。
“说了你又不认识……我说什么呢!”江然急躁的抓头,眼睁睁看着谢月白抓着他喜欢的人是谁不放。
“小六?是他吗?”谢月白声调拔高,“就他那歪裂枣,你看上他哪里?”
那谁跟谁!江然慌急争道:“你瞎说什么玩意,老子喜欢的人是穆闻礼!”
什么玩意,穆闻礼也敢勾引他的……什么?
谢月白暴怒的表情一怔,谁?怎么还是穆闻礼,穆闻礼是谁……
谢月白无奈掩脸,只觉得心里凄凉一片,寸草不生,穆闻礼就是他自己。
不明白谢月白为什么抱着脸,江然砸吧嘴,试探:“老白,你想开点,那什么我之前欠你的都还给你。”他猜想可能是心疼花在他身上的时间精力。
“为什么?”谢月白声音有点颤抖,眼眶泛红。
什么玩意?“啊?”
“我说为什么,为什么都到现在还喜欢穆闻礼?他不是早走了吗?”谢月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心里又酸又喜。
江然挠了挠头,不是,这什么跟什么,他到现在也还念念不舍,这是他的事,老白怎么……难道要气哭了。
江然急躁不安,这事他太急了,就应该徐徐图之:“我就是最近总想起穆闻礼,我有点想去找他,估计哪天就离开西区,你再找……”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他不敢置信,老白真的气哭了,这是他第一次看老白掉眼泪。
他以前很少遇到会轻易掉泪的男人,除了穆闻礼,穆闻礼总是哭,开心会哭,被他气到也会哭。
现在谢月白被他气哭了。
“老白,你别……”他急得不知所措,慌忙去找面纸,面纸去哪了,他东西收拾全靠妹妹和老白,一时让他自己找根本找不到。
谢月白不出声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看着江然手忙脚乱,一声不吭的转身离开。
“诶!你先别……”江然急忙喊一半的话没有说出口,好不容易找到的纸盒被他攥紧,他却无法说出挽留的话。
谢月白神色苍白的走到“江月”,娄才和他打招呼,他也感觉不到,一屁股躺在江然往常喜欢睡觉的躺椅,他才有所反应。
“哈哈哈……哈哈……”他笑得喘不过气,泪痕还在眼角,所以他这三年,一直成功不了,都是曾经的他在阻拦吗?
“穆闻礼啊,穆闻礼,到现在我谢月白都斗不过你。”谢月白荒唐大笑,笑声里是撕心裂肺的痛苦。
娄才纳闷的看着天花板,“小六,你说老板干嘛呢?”
小六看着乖巧,不过16的年岁,还是个本该上学的少年。
他同样疑惑,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明白。
江然脑中一会儿是穆闻礼的笑,一时又是谢月白红着眼,不出声的流泪。
两个人,不同感情来回拉扯他的心脏,他感觉心里好像要硬生生被撕开,极致的思念和无尽的愧疚,以及一丝丝酸涩包裹着他。
江心回来时,看到的江然,是缩在床上,背靠墙,昏暗的房间里,没有往常白哥和他哥哥嬉皮打闹的欢快。
“哥—”江心有些不安,走到床边,想要看看她哥到底怎么回事,走进才发现江然整个人失常的抱着自己。
江心下意识放轻声音:“哥,怎么了,饭也没吃?”
江然先是茫然,看清人后才一点点放松自己,任由自己伏在江心怀里。
“我和老白闹掰了”江然语气很轻,每说一个字整个人都在颤抖。
“我知道,哥你没有错。”江心沉沉叹了口气,知道老白哥肯定是知道她哥心里藏着的白月光,换成谁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对消失已久的白月光念念不舍,肯定都会气得暴跳如雷。。
江然愧疚难言,江心像母亲安慰孩子一样,伸出手一下轻一下重的拍着江然后背。
“等哥哥处理好,哥哥就带你们离开这里。”江然没有让自己过多负面情绪表露在弟弟妹妹面前,起身洗漱,看着镜子里灰暗无神的自己,他想再看看老白,看看他情况怎样。
江心有些担忧的看着她哥无力的洗漱,最后还是无奈的转身离开。
出人意料,江然没有在“江月”谢月白,也没在他家里找到人。
这个家伙,到底去哪了?满大街找人的江然没有办法不去乱想,人呢?不会想不开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江然急得像锅上的蚂蚁团团转,“谢月白,你究竟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