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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太子苛税,饿殍遍野 ...

  •   见过南诏王之后,还有很多细节要讨论,包括南诏朝贡的礼品名册和数量,带多少人,大周如何安排迎接等等,皇甫烈一直都很忙,顾彦则每日比较轻松,南诏食物里用砂糖做的不少,顾彦特地请了行宫的厨子教她一些南诏糕点的制作方法,想着回去给家里人都做来尝尝。皮娅有时也会来行宫找她玩耍,教她南诏这边的游戏,问她大周的风情,听她讲了大周的礼制,皮娅就有些不开心,“大周还要穿长袖衣衫?那不就热死了?”
      顾彦无奈的笑笑,“南诏四季如春,自然可以着轻纱短袖,大周穿长衫夏天虽然难熬,但冬天可冷了,还会下雪,我们都要穿棉服过冬呢。”
      “下雪?我没见过下雪,皮隆阿哥跟我讲过,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就是说的下雪。”皮娅鼓着掌。
      顾彦有些惊诧,“皮娅居然知道诗句,好厉害。”
      皮娅俏皮一笑,“自从十二岁父王叫我嫁到大周,皮隆阿哥就经常给我讲些大周的文化。”
      “皮娅要和亲?”顾彦瞪大了眼睛。
      皮娅羞涩地点点头,“这次进京觐见,父王便是要帮我挑个夫婿。不知道大周的皇子长的怎么样?可有南诏男子好看?”
      顾彦想了想,她也就太后寿辰那日见过一次众皇子,现在也是没了什么印象,太子虽然长的不错,但是性格太差劲,但皇上长的还行,想必其他皇子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嗯,皇子们应该都还是挺好看的。”
      皮娅又嘟嘟嘴,道,“我们南诏如果不喜欢了,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皮隆阿哥说大周不可以这样,那我要是不喜欢那个皇子可怎么办啊?”
      顾彦笑着,“南诏王不是要帮你挑夫婿,一定能挑个令你满意的。”
      皮娅突然狡黠地看着顾彦,“我看使节大人也好看的,但是使节大人老是板着脸,看起来好凶,他是不是对你不好啊?”
      顾彦一愣,皇甫烈未与她成亲之前似乎也是经常板着脸对她,但成亲之后却像是变了个人,尤其是洞房之后,完全换了个人似的,倒是让她忘记了之前皇甫烈的样子,她连忙摆摆手,“世子……使节大人对我很好。”
      皮娅一脸惊讶,“真想象不出来,南诏男子对自己喜欢的女子都是很温柔很热情的。我觉得那才是真的喜欢呢。”
      “每个人表达喜欢的方式都不一样啊,表面上这些谁都能做到,你要看他是不是真的维护你,疼爱你才是。”
      皮娅转转眼珠,显然也是没听进去,“我还是喜欢长得好看又温柔的。”
      顾彦失笑,合着皮娅是个正经的外貌协会,顾彦也是好久没有跟人聊过这种女孩子之间的话题,不由得说了不少,两个人一直嘻嘻笑笑的。
      皇甫烈和皮隆从书房里出来便看到两人在桌前聊的火热,他们走到近前,皮娅跳起来搂着皮隆的胳膊,皮隆笑着,“看来等皮娅去了大周之后,阿哥也不用担心皮娅没有朋友玩了。”
      顾彦跟着站起来,行了一礼,“皮娅性格活泼,在大周一定也能交到很多朋友。”
      说完几个人寒暄几句,皮隆就带着皮娅走了,皇甫烈和顾彦则准备吃晚饭,皇甫烈道,“细节已经讨论的差不多了,刚才我跟皮隆说了,择日我们就启程回京。”
      终于可以走了,在南诏呆了好些天,离家是二月初三,如今都进了五月了,顾彦早就呆不住了,“太好了,也不知道京城的父王母妃和我爹我娘怎么样,咱们出来太久了,我好想家啊。”
      皇甫烈给她夹了一片腌火腿,“嗯,事情都办的差不多了,咱们也可以回去了。”
      顾彦点点头,则是给皇甫烈夹了一个糯米糕喂到嘴里,“夫君喜甜,我已经问清了糯米糕的作法,等回京也可以再给夫君做这南诏的糯米糕来吃了。”
      皇甫烈咬着糯米糕,也不管连翘和玲珑都在旁边,突然凑上前渡了一半给她,惹得她脸红,吃到嘴里格外的香甜,也不知道是糯米糕本身的香甜还是他的吻太甜。

      出发的日子定在了五月初九,南诏王又是大摆筵席,给他们送行,顾彦则心思早就飘回了大周,吃得心不在焉。皮隆负责送行,一直送他们到南诏与大周的边境。
      “那使节大人,皮隆就送到这里,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海涵。”
      皮隆一拱手,目光清朗地看着皇甫烈。皇甫烈也对他一拱手,“皮隆王子无需多礼,皇甫烈此行甚是愉快,还望皮隆王子不忘约定,十月我在京城迎接南诏王。”
      皮隆点点头,跟皇甫烈四目相对,“那是一定,十月京城见了。”
      顾彦也跟着欠了欠身,双方行过礼之后,皮隆王子就登上马车走了。身后边城知县迎上来,“恭迎使节皇甫大人回到大周。”
      皇甫烈道,“免礼了,此行与南诏王已经敲定觐见细节,未免耽误,就不在边城停留了。胡大人无需相送,我们即刻就出发了。”
      知县原先已经准备万全,一听皇甫烈这话却是傻了眼,连忙换上一副笑脸,“时近中午,也该用饭了,我在边城已经备好酒席,大人……”
      皇甫烈一抬手制止了他,“回京尚需两月路程,耽误了礼节安排,你我都担待不起,胡大人应当拎得清轻重才是。”
      这话说得知县满头大汗,“是是是,使节大人所言极是。那……那恭送使节大人出发吧。”
      皇甫烈给自忠一个眼神,带着顾彦钻进了马车,自忠朗声道,“出发!”
      车队缓缓动了起来,顾彦从窗帘缝里偷瞄着那知县,转身跟皇甫烈道,“夫君好生不给面子,那知县明显想多跟你拉拢拉拢。”
      “回京还有大事要办,不能在这跟他浪费时间。”皇甫烈搂过她,神情却不似以往那般,顾彦觉得似乎有着一丝跃跃欲试的激动,她想了想道,“南诏王要借兵的事?”
      皇甫烈看她眼神一亮,“竟都瞒不过娘子,只不过这事暂且保密,等回京再说。”皇甫烈竟难得卖了个关子,顾彦撇撇嘴,无非就是皇甫烈这几日从中斡旋,调和了南诏与吐蕃的矛盾,然后南诏王在皇上面前美言,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终于浮出水面。
      顾彦也不再询问,反而撩开窗帘看着窗外的风景,好容易来一趟南方边陲,抓紧最后的机会把这美景往眼睛里装吧。
      皇甫烈好似打定了主意速回,不比来时的闲情逸致,一路上风尘仆仆,每日都要多跑两个时辰,一行人抓紧时间往京城赶,走了不过四五天,他们正走在巴蜀的一条山路上,车队却停了下来,只听前面有不少妇人的哭喊还有守卫军的训斥声,皇甫烈撩开帘子,“怎么了?”
      自忠在一旁拱手道,“前方有饥民讨饭挡道,守卫军正在处理。”
      “饥民?”顾彦闻言也探出头来,她望向前方,大约有十数个破衣烂衫的饥民正跪在地上哭喊,一直求着守卫军赏口饭吃,与守卫军拉拉扯扯,其中还有些赤身裸体的小孩,饿得哇哇大哭,顾彦有些于心不忍,“咱们干粮不少,给他们一些就是了。”
      自忠看向皇甫烈,皇甫烈也点点头,自忠便领命前去,从货车取了一些白面馍馍给他们,饥民们见了馍馍眼放红光,纷纷上前抢着,趁着这机会自忠赶紧叫守卫军带着车队出发,车队缓缓移动,路过那群饥民顾彦看了一眼,只有一些汉子和妇人带着几个小孩,都瘦的厉害,一个老人也没有,恐怕已经是连逃难的力气也没有了。
      顾彦收回视线,不忍再看下去,“咱们来的路上也没听说巴蜀有什么天灾,为何会有饥民逃难?”
      皇甫烈也是一副凝重的表情,“今年确实风调雨顺,等到了戎州问问便知。”
      他们着急往戎州赶,但一路上总能碰见饥民沿着官道逃难,顾彦叫玲珑算着口粮,多余的便都发了,但逃难的人实在多,才不过两天就发的干干净净,顾彦更是焦急,幸好很快便到了戎州,戎州知府在城门外迎接他们,竟是带了五百守城兵在城门外驱赶聚集的难民,他们才将将进得了城门。
      戎州知府何大人在府上设宴招待他们,幸好上来的饭菜也没有大鱼大肉,否则顾彦就要骂人了。皇甫烈倒什么也没说,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看着知府,知府何大人额头上渗着汗珠,冲皇甫烈一拱手,“还请使节大人原谅则个,戎州粮仓已经开仓济贫,下官府上也没有什么太好的饭菜招待使节大人。”
      皇甫烈喝了一口茶,“何大人多虑了,既是济贫,礼仪从简无妨。只是今年巴蜀风调雨顺,为何会有饥民?”
      只见何大人额头上的汗珠更多,低着头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什么话来,身后的管家递上帕子来,何大人在脸上呼噜了一下,皇甫烈道,“何大人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何大人闻言抬头看了看皇甫烈,犹豫了一会才道,“妄议朝廷是重罪,下官作为小小知府,实在是担待不起,但今年朝廷的税官实在是……”说着说着何大人似乎是压力太大,竟然抽泣了起来,管家急忙上来帮他老爷擦眼泪,也是一脸悲戚。
      “什么意思?”皇甫烈一脸平静地问道。
      何大人擦了擦眼泪,给他们讲了今年朝廷征收赋税的情况,原先大周赋税都是春秋收税,半年一交,一次缴清,佃农交了赋税之后大多手里还能剩下余粮,足够一家人吃食,但是今年税官说是要充盈国库,收过一次春税之后竟然又要求佃农交二次赋税,这二次赋税甚至比春税还多,把佃农的口粮也给夺了去,佃农无粮可吃,还有些力气的只能逃难,没力气的就只能在村子里等死,每个村子都已经死了不少人了,有的村子还出了吃小孩的事情。
      收税是朝廷下的旨意,何大人纵是觉得不该但也不敢违背,只得配合税官收税,背地里则在城西搭了棚子,打开戎州粮仓每日施舍些稀粥馒头,听说戎州有饭吃,饥民纷纷赶来,城西已经有了数百饥民聚集,再有个月余,粮仓也就空了,到时候饥民没了饭吃,若是暴动起来,戎州城也要遭难,因此何大人这几日也是连连唉声叹气,却没个解决的办法。
      两人听完,也是心情沉重,顾彦心想,皇上也是当了多年的皇帝了,肯定懂得细水长流的道理啊,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情呢,皇甫烈道,“成都府和渝州府没有救济?”
      此言一出何大人更是说不出话来,“成都府……有饥民起义了,成都府正在镇压,渝州也已经是自顾不暇了。恐怕……使节大人回京一路也是不好走了。”
      顾彦一听心惊,急忙望向皇甫烈,皇甫烈也皱着眉头,他想了一会,“既然如此,那我们暂且在何大人府上叨扰几日,探探风声。”
      何大人也只能点头,“已经给使节大人准备好了房间,使节大人尽可在我这留住。”
      话说到这里,这顿饭已然是谁都吃不下去了,皇甫烈便带着顾彦到了知府为他们准备的房间,才进了屋,皇甫烈就叫了自忠,“查一下渝州的情况,找条能走的路。”
      “是。”自忠说完转身就走出了房间。
      顾彦帮皇甫烈换下官服,叹气道,“皇上怎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这不是叫人活不下去么。”
      皇甫烈挥退了连翘和玲珑,屋里只剩他们两人,皇甫烈帮她换下礼服,“这事是太子所为。”
      顾彦好奇地看着,“你怎知道?”
      皇甫烈道,“前年南方遭了水灾,朝廷两百万两赈灾款被太子吃了三分之二,被御史台查出来狠狠地弹劾了太子,去年太子举荐李老将军有功,大婚又结了威远侯的势力,恐怕又按耐不住了。”
      顾彦听了半晌说不出话来,她张了张嘴,“太子怎会做出这种事来?大周将来不都是他的吗?”
      皇甫烈闻言笑了笑,替顾彦整理了一下头发,“娘子可曾听过,人心不足蛇吞象?”
      顾彦看着眼前皇甫烈,明明民生凋敝,皇甫烈却一脸轻松,她道,“太子害得大周子民家破人亡,为何夫君看起来却是心情很好?”
      皇甫烈忽然收了笑容,看着她道,“饥民食不果腹,确实可怜,但错已铸成,现在不是哀叹的时候,而是应该尽快解决,让朝廷返还赋税。待自忠探明了路,咱们就尽快出发,回京也好运作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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