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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倒霉,破相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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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彦心里已经把这本书的作者来回来去骂了一万遍,真的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穿越到这书里头来,这什么狗屁情节,她都这么乖顺了,还给她来这一出,她拼尽全力保全了王妃,也保全了她的小命,却没保住她的脸。但此时顾彦却没法顾及破相的事,“疼……娘啊,好疼好疼。”
顾彦很想伸手去摸一下,王妃却一直拉着她的手,“娘在这呢,娘守着你,欢颜你可千万别哭啊,回头眼泪落到伤口上就麻烦了,大夫马上就来了。”
看着顾彦难受,王妃王爷心里也都非常焦急,王爷一拍轮椅,“赶紧让大夫过来!大夫再不来,你们就提头来见我!”
白嬷嬷也是一惊,王爷多年没发过这么大的火了,急忙退了出去,留他们三人在屋里,过不一会儿,一个大夫拎着药箱慌慌张张地进来,看了看顾彦的伤就直接跪了下来,“王爷恕罪,草民这里只有一些烫伤草药,小姐伤在面部,草民……草民不敢治。”
王爷又是一拍轮椅,“混账,不敢治还敢称自己是大夫?!”
那大夫在地上不停地磕了好几个头,“王爷饶命啊!草民上有老下有小,全指望草民养活。”
顾彦见状不好,急忙强打起精神,“大夫,草药治的别人自然也治的我,先帮我上些草药吧,实在是太疼了。不会治你的罪的。”
那大夫这才抬头看了看王爷,王爷闭上眼睛,挥了挥手。大夫爬起来,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帕子卷了卷叫顾彦咬住,又拿出一把剪刀,道了一声得罪了,便把顾彦左肩的衣服剪了下来,整个左肩正好被砸中,也是一片火烧火燎,大夫小心地拿着镊子分离着皮肉和衣服,顾彦知道这是精细活,便强忍着疼痛,一动也不敢动,等大夫分离完衣物,顾彦从头到脚的冷汗把床单湿了个透。
大夫擦了擦汗,“接下来便是要清理伤口里的木刺,伤口清理干净就可以上药了。”顾彦咬着帕子点点头,闭上了眼睛,又是过了好久,大夫这才清理完伤口,取了顾彦咬着的帕子,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药臼和一些草药,拿药臼捣烂了草药,捣成糊糊,又拿出一根铁片,在火烛上过了过,挑着草药糊糊抹在了顾彦的患处。
“呜呜呜!!”顾彦疼得不住踢腿。
那大夫也是一头大汗,小心地给她上药,“小姐且忍忍,最后了最后了,过会就舒服些了。”
这边大夫还在给她上草药糊糊,只听王爷说道,“白嬷嬷,等不得明早了,咱们现在就启程回京,差人快马去请御医,回府我就要见到御医。”
白嬷嬷领命便出了门去。待到大夫全部上完了药,渐渐的伤口不再刺痛了,竟有丝丝的清凉之感,怕王爷又怪罪那大夫,顾彦急忙道,“好多了,伤口没那么刺痛了。”
大夫这才擦了头上的汗,王爷王妃的脸色也好些了,暂且让那大夫回去,白嬷嬷很快也备好了车马,顾彦左肩有伤,围着一件外衣,在杏儿和连翘的搀扶下走上马车,一路上马车走的飞快,天渐渐擦亮,到了王府已经是清晨。
皇甫烈凌晨收到了别院送来的口信,之后就没有合眼,领着御医等在王府门口翘首以盼,马车停下,顾彦却不下车,皇甫烈走到马车前焦急地喊她,“怎么不下车?御医已经到了,马上就能给你治伤!”
顾彦有些犹豫,她虽然疼得厉害,也想马上让御医给看看,但现在这副样子她有些不想让皇甫烈看到,她在帘子后面咬着牙问道,“世子可知我伤了脸?”
皇甫烈怔住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一个跨步就上了马车,拉开帘子与顾彦四目相对,第一眼也是一惊,但随即就抓住了她的手,“别傻了,治伤要紧。快下来。”
顾彦被皇甫烈拉着下了马车,一路上马车颠簸,草药糊糊也是掉了不少,顾彦刚才想象了一下自己的样子,头发乱糟,衣服破烂,顶着半边掉渣的草药糊糊,其中暴露出来被火伤的伤口,耳朵还不知道在不在了,就是这样的一个样子让顾彦犹豫了下不了车,可也是这样的一个样子,皇甫烈把她拉下车之后就打横抱在怀里,快步走向他们的小院。
御医看过之后对之前大夫的医术做了肯定,伤口清理地干净,又上了捣烂的地榆糊糊,对治疗烧伤很有效果,御医小心扒下那些糊糊,又上了御医馆配的金创火伤膏,写了内服方子。每次上药对顾彦都是一次上刑,但是火伤膏比那糊糊好像效果更好些,过不一会儿,脸上的灼痛镇静了不少。顾彦想问问自己的情况,皇甫烈却拉着御医出去说去了。
丫鬟们上来给她换衣服,连翘、茯苓、玲珑和杏儿每个脸上都挂着泪痕,被摆弄了好一会儿,总算是换好了衣服,四个人互相对了对眼神,一齐都跪在了床前向她请罪。顾彦已经疼了好久,已是没了心思安慰,“我又没死,你们一个个哭丧呢?烦死了。快给我找个镜子来看看。”
几个丫鬟都收了声,相互看了看,竟是没一个人站起来,顾彦一见就绝望了,啥也不用说了,肯定是人不人鬼不鬼了。干脆把她们都赶了出去,过了一会,只听的有人推门进来,顾彦也没法转头看,直接说道,“不说了让你们出去么!”
“娘子可也要赶我出去?”竟是皇甫烈,他走到床前坐下,拉过顾彦的手在唇边吻了吻。
“世子……”顾彦看着皇甫烈竟有些想哭。
皇甫烈却是笑意盈盈,“说你多少次才能记得要叫夫君?看来规矩还得给你上上。”见顾彦欲哭,立马露出一副心疼的神色,“可哭不得,御医说了伤口不能沾水。”
顾彦点点头,努力憋回去眼泪,冲着皇甫烈张开双臂,“夫君抱抱我吧。”
皇甫烈坐到她身侧,将她扶起来,倚在自己的怀里,小心不碰到她的伤口,两条胳膊从她胳膊下面穿过轻轻搂着,顾彦也抓着他的手,在他怀里一直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我怕极了,我醒来一见那火龙可吓死我了,可王妃比我更怕,我就只能壮着胆子,带王妃往外跑……”皇甫烈轻轻吻了吻她完好的右脸,闷声道,“娘子受苦了,都是为夫的错,千不该万不该抛下你一个人回京,方才母妃都跟我说了,若不是娘子英明果决,恐怕你们俩……”
皇甫烈的手有些颤抖,顾彦从没见过皇甫烈这样,她摸着皇甫烈的手,“夫君,我耳朵还在不在啊?”
皇甫烈轻声道,“在呢,只是现在受伤的严重,不能乱碰。”
顾彦道,“我觉得应该也在,我左边耳朵还能听见声音,你别骗我。”
只听皇甫烈轻笑,“我怎么会骗你呢,不说话了,御医说你要好好休息,我搂着你睡会?”
顾彦点点头,这几日照顾王妃本身就没休息好,昨夜又是起火,身体和精神都已经是极度疲乏,被皇甫烈抱着竟有种催眠的功效,顾彦闭上眼睛,很快就入睡了。
中午时,顾彦被叫醒起来喝药,皇甫烈竟一直搂着她没变过姿势,连翘端来一些吃食,皇甫烈一勺一勺地舀稀饭喂她,顾彦脸上疼得厉害吞咽困难,吃了好一会儿才吃下去小半碗,然后皇甫烈又端了药碗同样的方法伺候她一口一口地喝下去。玲珑又拿着药膏上来,给她重新上一遍药膏,上好药膏之后,便要哄着她睡觉,顾彦不愿他一直这么给自己当枕头,要躺着睡,两个人争执了一会,终于皇甫烈拗不过她,只好放她自己睡。
见顾彦睡沉了,皇甫烈这才叫来小院里的下人们,刚刚温柔如水的神色尽数消失,声色俱厉地说道,“把王府所有的镜子都收了,池塘抽干,水缸封了,若是有任何一个地方能让世子妃瞧见自己,你们就全从王府滚出去。”
第二天,谷相和夫人来了。
顾彦听玲珑说,皇甫烈在花厅长跪不起,向她爹她娘请罪,花厅里又是一阵怮哭。她爹她娘到了门前,顾彦却不想让自己这副样子吓着爹娘,避之不见,皇甫烈进来劝了好久,才终于点头让她爹她娘进来,她娘一进来就哭倒在顾彦床边,她爹站在一边也是直叹气。
顾彦让皇甫烈扶她起来,连日来天天有人在她床前哭,心情很烦躁,但却骂不得她娘,只好耐着性子轻声安慰,然后就推脱说困了,让她爹她娘回去。之后就谁也不见了。
顾彦整整在屋里关了半个月,正值最热的八月,闷热的很。皇甫烈却安排的很好,屋里的冰块却是没断过,倒也清凉舒爽。
自从受伤之后她摇身一变成了王府最大的主子,王爷王妃每日都要来看她,关心她的恢复,王府的库房大开,各式补药轮番上阵。御医隔三天就来一回,观察她的伤势,适时调整内服方子。皇甫烈也在屋里天天地陪着她,这半个月,皇甫烈的温柔更是到了极点,比玲珑还贴心,事必躬亲,随着时间过去,伤口逐渐转好,不再疼得那么厉害,而是奇痒,皇甫烈不许她挠,她实在是难受得很,便对皇甫烈拳打脚踢,皇甫烈也一句话不说都受着。
皇上的赏赐很快也到了,她救了王妃一命,王爷替她向皇上请功,送来了珍贵药材若干,还有黄金一百两作为赏赐,看着那金灿灿的一大盒黄金,心里头难受却也缓解了不少。
半个月之后,到了八月十五。此时伤口已经结痂了,王府在花厅摆了赏月宴。顾彦在皇甫烈的陪同下到了花厅,王府的丫鬟小厮好像都被下了命令,没有一个人敢多看她一眼,倒是皇甫昭一直偷瞧着她,想说什么却被王妃一瞪就咽了下去。
顾彦卧床期间一直想要镜子看看,她是纯粹的好奇,可皇甫烈每次都巧妙地转移了话题,等顾彦可以下床,每次趁着皇甫烈不在,她就在屋里翻箱倒柜,愣是没有找到一个能反光的东西,刚才路过花园,看着干涸的池塘,顾彦就已经了然,整个王府打定了主意是不让她看到自己的样子。顾彦心里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不过就是人不人鬼不鬼,而且她伤的理直气壮,谁还能嫌弃她不成?
想到这里,顾彦也就放松了,整个赏月宴反而最轻松的是她。
过了赏月宴,玲珑送来了口信,七巧跟周全已经到了京城,顾彦又惊又喜,想出王府去看看他们,顺便看看铺子生意,她只是伤了脸,腿脚可好好的,早就呆不住了,但皇甫烈天天在她眼前晃悠,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粘着她。顾彦就赶皇甫烈去上班,皇甫烈沉着眸色不回答,惹得顾彦发了好一通脾气这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