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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金城救货(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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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老爷带了两个人,一个叫二哥,一个叫小七,这些江湖人士似乎都喜欢用数字代替名字,出发之前,江老爷特意嘱咐,东家姓江,顾彦现在是江少爷,他们三人则假扮随从,在外要叫他四爷。
他们三人都骑马,顾彦和杏儿坐马车,到了西城门和赵掌柜汇合便赶快往金城出发。连续奔波了七日,没怎么休息才到了金城。赵掌柜时常来金城走动,对金城比较了解,便带了他们住进了一家叫做同喜的客栈。赵掌柜介绍说,同喜客栈不是金城最好的,但来往客商都住这里,消息比较灵通。
江老爷领着他们住店,二哥和小七不见了人影。赵掌柜要了一间,江老爷则要了连着的三间房,让顾彦和杏儿住在中间,自己住一间,另一边则留给二哥和小七。今日刚到,江老爷让她好好休息,府衙需要递拜帖,他会安排,还特意提醒,若要离开客栈最少要喊他们三人中的一个陪着。顾彦点点头,一路舟车劳顿,顾彦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的睡一觉。
进了屋,小二正倒热水,顾彦和杏儿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然后就直接睡了,晚饭都没吃,第二天一早江老爷来敲门,顾彦和杏儿已经准备妥当,吃早饭的时候赵掌柜也下来了,一行人便往府衙去了。
到了府衙,见着的却是师爷,那师爷鼻孔长在天上,也不正眼看人,一口咬定这些皮子都是从突厥那走私而来,还说没有告他们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已是大发慈悲,让他们赶快交了罚金。赵掌柜拿出订货的字据,说皮子都是从陇西一带的县城和金城这边的行脚商收购而来,字据上都有名有姓,府衙一查便知,师爷却不看那字据,一直说着叫他们交钱。
赵掌柜看向顾彦,顾彦对着师爷一拱手,道,“江家五代在西京行商,多少主顾都是认江家的招牌来买货,师爷既然说这货是从突厥那走私而来,烦请师爷拿出证据,若是没有证据,江家可不敢认这个罪名。”
“证据?你是哪个?还敢跟我要证据?”只见那师爷拍案而起,“府尹大人早就查的清清楚楚,你们的这货分明就是从突厥那走私而来,还要什么证据。限你们三日之内交上十万罚金,否则便抓你们去蹲牢房。送客!”说完一拂衣袖就离开了小厅,只剩下一个当差的,做了个请的手势。顾彦只得起身,跟着赵掌柜往外走,江老爷走在最后,突然只听身后“铃铛”一声,顾彦回头,一块银子掉在地上,江老爷捡起那块银子递给当差的,“老爷,银子掉了。”
那当差的的看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就揣进怀里。江老爷笑嘻嘻的,“老爷,我们刚到金城,路不熟,还请老爷给指条路啊。”
当差的看了看周围,确定四下无人,便清清嗓子,低声道,“别的我不知道,都护府的大人近日来过府衙。咳。好了好了,出去往那边走,赶紧走吧。”说着手指了一个方向人就转身走了。
顾彦他们出了府衙便去了金城的鸿福楼,赵掌柜请客,要了一个雅间,一行人同桌而坐,菜上齐了之后,小二便退了出去。顾彦等着他们先吃,江老爷却示意顾彦先动筷,她这才想起来自己是东家,便吃了一口菜,江老爷他们也跟着吃起来。
赵掌柜给江老爷倒了一杯酒,“四爷,咱家一直在这陇西之间走动,却从未得罪那都护府的大人啊。”
江老爷抿了一口酒,“不急,饿了。办法也得吃饱了想。”
二哥和小七似乎跟着江老爷很久了,也是沉默不语地扒着饭。
“四爷说的是。”赵掌柜讪讪地笑着,顾彦给赵掌柜倒上酒,“赵掌柜见谅,四爷就这脾气。前几日风餐露宿,未曾吃顿好的,江彦不会喝酒,便以茶代酒,敬赵掌柜。”见她举杯,赵掌柜这才有了笑颜,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这鸿福楼我每次来金城都是必吃的,若不是有这事,吃的更香。”
酒过三巡,饭也吃得差不多,江老爷这才放下筷子,见他放下筷子,其他人自然看向他,江老爷打了个饱嗝,“我想来想去,不好办。”
顾彦之前在家里听她爹提过一些政事,“西北战事不断,前线都是大军,安西都护府现在是空有一个名头,都护和副都护年前就已经回了京城,那当差的所说的大人,应该不是大官。这扣押货物讹钱也不像是都护府里的大人物所为。”顾彦又想了一下,“金城是个大城,运送皮子的大宗多了去了,却偏偏挑咱家的扣下,所以这都护是金城的可能小,咱们的货物既是陇西收上来的多,那当初陇西那边都护府里应该是清楚咱们生意的。”
江老爷听着,笑着大拍顾彦的肩膀,差点没把顾彦拍在桌子上。“少爷就是少爷,分析的在理,小七,去查一下。”小七站起来一抱拳便出去了。江老爷又道,“二哥,去探一下府衙,看看我们的货在哪儿呢。”二哥也一抱拳,紧跟着小七出去了。
吃完了饭,赵掌柜先下去结账了,顾彦和江老爷正从雅间出来,对门也打开了门,顾彦在后,便停住让对面的先走,这人长的甚高,竟比顾彦高出一个头,顾彦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却惊呼出来,“你怎么在这!”
这人竟是皇甫烈!皇甫烈听到她的声音,一转头也看到她,“谷……”见她男装打扮竟生生咽下去两个字。这个谷字却被江老爷听见了,他打量着皇甫烈,不动声息地将顾彦护在身后。“这位小爷是?”
这时对面那屋又出来两个人,他们三个堵在楼梯口,那两个人就走不出来了,站在前面地那个看了一眼顾彦,竟也倒吸了一口凉气。“你!”后面那个从他肩膀探出个脑袋,“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皇甫烈反应很快,“这里不方便,屋里说。”说着便推那两人又进了雅间,顾彦也反应过来,打发杏儿去跟赵掌柜说一声,也进了屋,江老爷自然也跟在后面。五个人坐在一堆残羹剩饭前面面相觑。顾彦看了一眼皇甫烈,大半年不见了,他竟长高了许多,身体也健壮了不少,想来是边关锻炼出来的。皇甫烈却盯着江老爷,江老爷也不客气地盯着他。
顾彦又偷偷打量着那两人,坐在皇甫烈身边的也是个威武健壮的青年,只是笑得痞气,再旁边则是一个秀气的青年,长的好似女子。顾彦心里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只听皇甫烈开口,“这位是?”话是问她,目光却指向江老爷。
“这位是四爷,这次来随我办事的。……世子,不必担心,都是自己人。”顾彦想说世子,却又顾忌着旁边那俩。只见那威武青年捧腹大笑,“顾忌这半天,原来都是自己人。”
皇甫烈瞪他一眼,又说道,“既然如此,我便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未婚妻,谷丞相之女,谷欢颜。这边这位是参政知事家的老二,征北军第三军校尉白少淳,这位是威远侯的侄子,同是第三军校尉邹予清。”一听到邹予清这个名字,顾彦心头一棒,自己的预感果然没错,女主!这书的女主出现了!邹予清却是同时看向了她,两个人目光一交汇,顾彦连忙低下头,却听到皇甫烈问她,“低着头做什么?你不是在京城?怎么会来金城?”
顾彦不好回应,心思一转道,“我自然有要事。世子又是为何不在前线打仗?”
“我当然也是有要事。”
“既然如此,我们便各办各的事情。告辞了。”顾彦只赶紧脱身,一拱手就要站起来,却被皇甫烈拽住,“为何着急走?”
只见江老爷轻轻抓住皇甫烈的手,制止了他,“咱家还有朋友等在下面,耽搁久了怕该着急了,还请世子放手。”皇甫烈瞟了一眼江老爷,又看向顾彦,“我住在品丰客栈,有空了可以来找我。”
“世子既有要事在身还是办事重要。”顾彦挣开了皇甫烈,转身带着江老爷就下了楼,见到赵掌柜和杏儿,几个人便往客栈走去。江老爷拽着她退后几步,“你那未婚夫是谁,你为何喊他世子?”顾彦看看前面走着的赵掌柜和杏儿,低声道,“他是端敬王世子皇甫烈,这次征北军的先锋。”
“噢?可我见你好像不是很喜欢他。”江老爷挑挑眉毛。
“我不喜欢他?应该是他不喜欢我才对吧,我也就识趣离远点,免得讨人厌。”
“原来是这样。”江老爷点点头,“不喜欢这人,所以送他上前线,死掉才好,正大光明的可以解除婚约,这计妙啊!”
顾彦连忙捂住他的嘴,“呸呸呸,我虽然不喜欢他,可也不想他死。”
江老爷拿下她的手,“这么威武健壮的年轻人,又是先锋将军,你不喜欢,自有大把的姑娘喜欢。”江老爷这话让她一下子想到了邹予清,想必他们俩在军中结下了不少情缘。“谁爱喜欢他就喜欢,关我什么事。”说完,顾彦便几步追上杏儿,不再与江老爷同走,江老爷笑笑,赶紧追上。
深夜,江老爷来敲门,说二哥和小七回来了。顾彦急忙披上衣服,去了江老爷的屋里,二哥和小七正等着她。
这金城府的府尹姓牛,在金城做府尹六年,年后陇西打仗了,朝廷停了都护府,有不少原先都护府的官员都留在了金城。小七买通了一个给牛大人府里送菜的老妈子,据这老妈子说牛大人的岳丈是原先安西都护府的陇西司马官,姓杨,掌管陇西的官兵,但这一年来陇西一直打仗,官兵早就被大军征了去,这个杨司马就一直在自己女婿家里呆着。但是最近好像说是生了病,牛府上还让老妈子送了不少滋补珍品。这么想来,这个都护府的大人最有可能的便是这个杨司马。
另外,二哥去府衙打探了,他们家的那些皮子,就好好的关在府衙的仓库里没有动,更加坐实了这事就是为了敲诈,定是那杨司马见赵掌柜就是个商人也没什么后台,便动了歪心眼,联合自己女婿给他们扣了一个走私的帽子。幸好他们并没有什么证据,而赵掌柜这里却字据齐全,有名有姓,现在重点是要保护好这些证据,不能叫人给毁了。江老爷直接安排二哥保护好赵掌柜,免得横生枝节。
顾彦只觉得可惜这边不是现代社会,否则拍个照片发到网上,中央自然就有人来管了。但现在金城离京城那么老远,她虽是丞相之女,金城却谁都不认识,自然也没有人来卖她面子。
至于说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几个人暂时也没了主意。江老爷还是让小七去盯一下那牛大人的府上,牛大人敢敲诈,做官便不可能没有问题,若是能拿着他什么把柄,这事就好解决了。小七应了,又提了一点,牛大人府上似是还有另外的人在盯,而且对方功底很深,小七察觉到之后追了一个路口,拐过弯来那人就不见了。
“既是盯着牛府,说不定是牛大人的什么仇家,或许也在找把柄呢。只是对方来路不明,我们势单力薄,还是小心为上。”
“也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要不喊三哥他们?”小七提出。
“人多容易打草惊蛇,我不同意。小七你轻功最好,你去就行了,老三来了还拖后腿。”二哥摇摇头。
“咱们又不是要去杀人,只是找点把柄,问题不大。”江老爷直接拍板,“行了,太晚了,睡觉去吧。”一行人就散了。
顾彦也回了屋躺在床上,这江老爷真是神秘莫测,说是个行脚商,脾气性格并不油滑,功夫经验又都超出常人,身边跟着的也都非比寻常,这人还知道自己家的生意,也没有想过据为己有吗?还是说他其实一点也看不上?顾彦唯一庆幸的,是这么有本事的人,是跟自己站在一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