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总是装乖钓我》木青川

8、真实

　　“早点回家，别在外面瞎逛了。”

　　其淮不爽：“你能不能别管我闲事！”

　　桉时转身就出了巷子。

　　剩下其淮独自一人站在原地发闷气。

　　他压下了上扬的唇角，不曾想高中时期的其淮竟是如此的有趣。

　　一身的刺，一戳就炸。

　　跟与他相识，相知，结婚的那个人不同。

　　那时的其淮始终都没把最真实的自己面相他。

　　桉时总是看不透这个人。

　　他是多变的，圆滑的，能处理好各种令人头疼，错综复杂的关系，却唯独对身边的爱人有所保留。

　　其淮从来没有跟自己讲过他的过去。

　　每次问都是逃避和敷衍。

　　他甚至没有见过对方的父母，两人的关系就这么定下了。

　　“嗡嗡嗡——”

　　大腿一阵麻，手机隔着布料嗡嗡直响。

　　桉时拿出来，显示联系人的名字就简单的一个字。

　　妈。

　　他挑眉，挺意外的。

　　按下接听键，对面的声音就已经先传出来。

　　“你又跑去哪里鬼混了？”

　　“为什么不说话。”

　　桉时抓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他道：“妈，我在外面，现在就回家。”

　　“今天……我去学校了。”

　　可对方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去学校，不要再骗我了，我看见了你藏在门背后的棒球棍，为什么要打你爸爸，你就真的这么容不下他吗？”

　　“他可是你的亲生父亲，你难道真的想再次被抓到派出所，是吗？”

　　桉时捏着电话没说话，头顶的路灯忽而闪了闪，像是下一秒就要熄火罢工。

　　桉璐的声音里是掩盖不住的疲惫：“桉时，你是要逼死我吗？”

　　“为了这个家，我做的已经够多的了，你凭什么要这样逼我。”

　　“就因为你爸爸他脾气大，说话难听，你就要逼着他，逼着我，一起离开这里，是不是！”

　　“妈。”

　　桉时声音出奇的平静：“我没有逼任何人。”

　　下一秒，桉璐挂断了电话。

　　意料之中，他妈并不喜欢他。

　　毕竟在他妈的眼里，他一直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就算改过自新了，也是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狗样子。

　　以至于到了最后，他都不受待见。

　　桉时面上淡淡，双眼平静看向车水马龙的街道，觉得自己有一点点小难过。

　　思绪像是回到了十二年前。

　　当时他家的房子还在一个简陋的小平房里，当然，现在也挺简陋的。

　　刘志伟喝多了酒，把在外面受的气都发泄在桉璐和他的身上。

　　当时他才五六岁，男人带着一身酒气，抢过他手中的遥控器就狠狠摔在了地上。

　　电视剧画面变得黑白一片，男人却视若无睹，抬手，重重的一巴掌打在了小男孩的面颊上。

　　“看看看，一天到晚就只知道看电视！老子养你是干什么的，是让你出去给老子挣钱长脸的！你妈的赔钱货！”

　　小桉时面颊刹那红肿，两滴鼻血掉在了破旧的衣服上，他蜷缩着身子，眼眶通红，却不敢哭。

　　因为他知道，哭，只会换来刘志伟更加狠厉的暴打。

　　刘志伟一脚踢在他腹部，疼的小桉时身子都在颤抖：“滚一边去！”

　　然后他看见，男人大步走向卧室。

　　小桉时慌了，他顾不得身上疼痛，跑上去死死抱住了刘志伟的腿。

　　他还是哭了：“爸爸，求求你不要再打妈妈了。”

　　男人却忽然坏笑起来：“你怕我打那个贱.人？”

　　小桉时身子发抖，点了点头，满眼都是恳求。

　　然而下一刻，男人把他也带进了卧室，他被关在了衣柜里，通过镂空的花纹，能清楚看见整个卧室的布局。

　　“那就好好看着，老子是怎么收拾这个贱.人的。”

　　熟睡中的桉璐被人大力扯住了头发，被迫仰起整个身躯，头皮撕裂般的疼痛让她整个人顿时清醒无比。

　　“你妈那边的钱拿给你没有！”

　　桉璐声音嘶哑，尚未愈合的旧伤再次涌出了鲜血：“妈跟我说还要在缓缓，等那边手头宽裕了，会……”

　　“妈的别跟老子说这些！当年给了你家多少彩礼钱，现在一分都拿不出来，啊！当老子他妈的是傻子啊！”

　　小男生蜷缩在衣柜里，手脚都被刘志伟死死绑住，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大力扯着桉璐的头发，把人往墙上撞。

　　“咚咚咚——”

　　一声接着一声，女人尖叫着闪躲，换来的是一顿拳脚相加。

　　小桉时嘴巴被堵住，撕裂的尖叫声与哀求声根本无人能听见。

　　眼泪浸湿了整张面庞，他用头去撞被锁住的衣柜。绝望呐喊，谁能来救救他的妈妈，谁能来救救他的妈妈！

　　直至到他离开了那个家，步入中年的刘志伟仍然不愿意放过他们。

　　回忆戛然而止，等桉时回到家里的时候，屋里的灯已经熄了。

　　打开房门，刘志伟并不在。

　　他好赌成性，一般不输个精光，是不会回来的。

　　要是回来，就只有一件事，问他要钱，问桉璐要钱。

　　桉时的目光落在身前的房间上，不出意外的话，他妈又给刘志伟钱去赌了。

　　他扯了扯嘴角，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未来的自己，也同样帮刘志伟解决了不少破事。

　　桉璐爱刘志伟，他理解。

　　但自己也是她的孩子，为什么就不能为自己想想呢？

　　桉时走到房间门口，手搭上了泛凉的锁，他呼了口气，反正以后都要说，还不如现在就说清楚。

　　但想起刚刚桉璐跟自己说的那些话，桉时停住了转动锁的手。他转了个方向，进了卫生间准备洗个澡让自己清醒清醒。

　　他突然发现，自己又不理解桉璐所谓的爱了。

　　桉时站在花洒下，任由热水打湿自己的头发。

　　如果爱一个人是放弃自己，那么他觉得，这样的爱是没有必要存在的。

　　屋子里的一片狼藉已经被桉璐收拾干净，桉时擦着头发，开了瓶冰水。

　　冰冷的水顺着喉咙滑入整个胸膛，让他精神了不少。

　　桉时余光瞥见桌上已经凝固了的汤，如果他没猜错，这汤放了起码有一个星期了，就连表面都有了灰色的霉斑。

　　而桌上放着一张不受待见的便利贴，布满了油渍。

　　上面写着桉璐对刘志伟说的话：你回家里来，我们好好的，不离婚，我帮你还赌债。

　　瞧瞧，她多爱他啊，爱到连脑子都不要了。

　　桉时撕掉了便利贴，把这碗发霉的鱼汤倒了。

　　洗干净碗，他擦干净手回屋，面上没什么表情。

　　不过他有点失落，毕竟长这么大，他自己都没有喝过桉璐煮的汤。

　　而一个让她浑身是伤的人，却享受着这种优质的待遇。

　　桉璐乐此不疲。

　　桉时晃了晃脑袋，示意自己不要再去想这些了。

　　他拿出卷子，有什么事情是刷题解决不了的呢？

　　不用三分钟，他顺利解出了一道数学大题。

　　摸着笔，他脑子里再次闪过了其淮的样子，以及对方那非主流的造型。

　　其实在遇见其淮前，他曾经也是一个小混混，甚至于比其淮混的要没规矩。

　　没考上一中的时候，他的初中生活可谓是烟雾缭绕，风风火火，完全就是跟着那些社会人士混过来的。

　　不过他胆子小，虽然混，但不打架，以至于有些时候能被刘志伟给按着打到脑袋出血，都不敢还手。

　　啧，真他妈怂。

　　刷完两套试卷，他收到了平浩发来的信息。

　　这人挺好玩的，说帮自己找题，效率还挺快，发来了三四套名校集训的试卷。

　　平浩：桉同学，你看看这卷子，对于我来说太难了，第一道选择题就给我困住了，我寻思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题，出题应该人也挺变.态的。

　　平浩：我想着就发给你，应该符合你的胃口。

　　平浩：嘿嘿嘿猥.琐笑表情包。

　　平浩：桉同学加油！

　　桉时礼貌回应：谢谢平同学。

　　桉时：抱拳.jpg。

　　他发消息倒是活跃，桉时粗略看了眼这几份卷子。

　　emmm。

　　实话实说，没多难，大多都是基础题，放到一中，差不多一班人都能做满分。

　　没啥可考究的。

　　平浩：怎么样，桉同学，这题是不是贼难。

　　平浩：呜呜呜，真是为难了我这个小弱.鸡。

　　桉时想着要不要回他。

　　过了半晌，他礼貌道：还可以，前面都是基础题，可能对于你来说确实有点难。

　　平浩这会儿正在奋笔疾书，看见这个消息，登时怀疑人生。

　　“基础题？”他不相信，“这么难的题居然是基础题吗？！”

　　平浩：桉时同学，我怀疑你在暗戳戳的说我智商不够。

　　桉时：并没有。

　　平浩为了成绩能屈能伸：行，桉哥，以后你就是我的一对一VIP教师，你说什么我都听。

　　桉时正想着要回他点什么，就瞧见联系人那多了个小红点。

　　哦，他差点忘了，他让其淮加自己的微信。

　　点了同意好友，桉时静静等对方先发话。

　　其淮名字挺简单的，就一个其字。

　　头像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海，感觉跟他这个人看着不怎么搭。

　　其淮人看着就是花里胡哨的，桉时本来以为会是一个很花的图片。

　　没想到，还挺简约。

　　对方正在输入……

　　其：多少钱。

　　桉时没回。

　　不一会儿其淮又发信息过来。

　　其：他妈的别装死，老子知道你在看手机屏幕。

　　桉时笑了笑，回了个数字。

　　其淮动作很快，立马就发了个红包过来。

　　收了钱，他打算再逗一下其淮，没等他把消息发出去，李文的消息就过来了。

　　李文是他曾经的一中同学，他们两个玩的不错，算是死党。

　　李文上来就问他在十七中待的怎么样。

　　桉时：还不错。

　　李文：你可别吹牛了，十七中那地方能好吗？桉哥，不是我说你，你走的潇洒，知不知道二班那群逼.崽子都要乐开花了。

　　桉时当然不知道，他本来也就不关注学校的事情。

　　李文：算了算了，你自己一个人在十七中要好好的，那地方乌烟瘴气的，你又性格好，没人罩着，唉，日子肯定很难过。

　　李文：放心，我会经常过去看你的。

　　李文：还有，我很早就想问你了，你是不是在十七中有喜欢的人啊？不然怎么可能会放弃大好前程去那地方。

　　桉时倒是坦然得很：嗯，是有喜欢的人在这。

　　李文：卧槽，那个人是谁？我认不认识？

　　桉时不想回他了。

　　李文：老天，你别是个恋爱脑吧！不可以啊桉哥！就你那成绩随便考考绝对能上Y大！

　　他都要哭了，桉时那么好的成绩，要是因为谈恋爱崩了，那可就太不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