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路之尽遇桃源》凛墨

6、祸起

　　当刘据赶回宫中，进入到武帝寝宫，钩弋夫人和她的儿子刘弗陵跪在寝宫大殿里，自己的母后在照顾着父皇。
　　一进门便撞见了正欲退下的太医，略带着急的询问道：
　　“太医，我父皇是怎么回事？”
　　“回禀太子，武帝这是政务繁忙，忧心焦虑过重，急火攻心，按着微臣开的药方煎药服用，休息几日，便无大碍。”
　　“那就好，有劳太医了。”
　　“太子言重了，那微臣就退下了。”
　　“好，退下吧。”
　　看着太医走出寝宫，刘据才走到武帝床边跪拜完立即上前关切的问到
　　“父皇，您现在身体好些了吗？”
　　“咳咳，据儿啊，来...来父皇身边，父皇老了..咳咳..以后你得好好照顾你母亲，还有你的兄弟姐妹们，知道吗！陵儿，把你母妃扶起来，你再到父皇这儿来...”
　　刘弗陵扶起钩弋夫人后，也走到了武帝面前，武帝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然后用另一只手抓住了刘据的手，颤巍巍的将两只手紧靠在一起，说道：
　　“陵儿，父皇老啦，你长大以后一定要好好辅佐你太子哥哥，知道吗？！”
　　刘弗陵使劲的点了点头，刘据却愣住了，然后开口说到：
　　“父皇，刚刚太医说了，您这是操劳过度，休息几日就没有大碍了，父皇您一定能洪福齐天的！”
　　“傻孩子...好了，你们都退下吧，让你们母后陪着我就行，下去吧，下去吧...”
　　钩弋夫人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听到这句话，除了眸子里的怒火，其他的东西都被燃烧殆尽了。
　　其实她今天就是奔着想让太子下台的心来的，哪儿想到皇后来了之后便把火给熄灭了，还给太子落了个好名声。
　　一听到武帝病倒，她就立马去太傅那儿把弗陵接了过来，加紧脚步就去了武帝寝宫，进去之后没有看见太子，一时激动的竟忘了跪拜之礼，上龙床前便涕泪横流
　　“皇上，您这是怎么了，您可不要吓着臣妾啊，您看您把我跟陵儿急的。”
　　“夫人，不必着急，皇上这是操劳过度，好好休息几日便无...”
　　太医话音还未落，便被钩弋夫人给截了过去
　　“皇上，我知道您此刻特别想念太子，你平时最过疼爱于他，太子现在人在何处呢？”
　　“回禀夫人，太子现在正陪着匈奴公主在湖畔船舫上游玩...”
　　听完这话她还不忘用眼睛扫了一下周围，确定再没其他人，还不等武帝给她说话，就对刘弗陵说：
　　“陵儿，快去把你太子哥哥叫来，你们父皇都生病了，太还有心情和京城里的那些个大家闺秀在一起莺歌燕舞，真的是成何体统。”
　　就在这时，卫皇后走进了大殿，手里端着的是刚给武帝煎好的汤药：
　　“臣妾参见皇上！”
　　“皇后不必多礼，快起身吧，为寡人煎药，辛苦你了。”
　　“多谢皇上隆恩，臣妾不辛苦，这些都是臣妾分内之事。”
　　说完，便端着汤药到了床边，钩弋夫人立即起身：
　　“姐姐辛苦了，不如交给妹妹我来喂皇上，姐姐休息一下如何。”
　　“放肆，你进门时便未行礼，寡人念你担心寡人，一时未分礼数，如今见了皇后也忘了该有的礼数吗？到大殿之中跪着去！”
　　这一声怒吼，吓得钩弋夫人身子一抖，赶紧带着自己儿子跪到了大殿之中，重新行了礼，行完礼之后武帝并未让其起身，便一直跪着。
　　“还有刚才多嘴的奴才，说太子去向的那个，来人呐，拖出去斩了。”
　　那婢女听完双腿一软，直直瘫倒在地，连喊饶命的时间都没有，就被两个侍卫拉了出去。
　　“皇上您切勿再动怒了，小心伤了龙体，臣妾已经安排人去通知据儿了，今日他没能陪在您身边是他不孝，也怪臣妾未能教育好...”
　　“皇后何出此言，据儿这几日表现不错，带着公主游历的时间，也为寡人解决了不少大大小小的问题，再说，当时是寡人让他陪伴公主左右，这样说来，还是寡人的错了？”
　　“臣妾不敢。”
　　“好了，好了，寡人的儿子寡人清楚，据儿是个好孩子。”
　　这一幕幕过后就是太子赶回宫中，再后来自己就被赶出了寝殿，留下那卫子夫一人。
　　想到这里，长长的指甲陷进手掌留下深深的印子，却抵不上心痛，看来可以考虑考虑太傅提起的计划了。
　　寝宫内，卫皇后正用润湿的帕子替武帝擦拭着身子，兀的武帝用手抓住了她的手
　　“皇后，寡人在想要不要提前退位，把龙椅交给据儿，当个太上皇，享享清福，你不是一直想去游山玩水吗？！我当了太上皇，我就带你去游遍我大汉山川。”
　　“皇上您说出这话，臣妾是打心里高兴，但是您是真龙天子，大汉的天下还离不开您，据儿虽然成家了，但是他现在的魄力远远不及你年轻时。”
　　说完这话，卫皇后便把脸贴在了武帝的胸口，两人依偎着，看是和谐美好，但是两个人的心却各自打算着。
　　武帝心里起了些凉意，变了，一切都变了，初识子夫不是这样的，那是的她胆大，心思细腻却直爽，如果刚刚她同意自己，自己真的会选择退位给据儿，与她在最后的岁月里红尘作伴，但是她没有，她的心太定了，看她模样没有一丝动摇，她的子夫已不再是当年的子夫了，他甚至有些厌倦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违心的奉承话，什么时候开始，连自己的枕边人都变了...
　　其实，武帝心里也清楚，自己从政这些年，自己也变了，变得不再那么能清楚的认识到自己想要的了，听得了好话，听不了真话，其实钩弋进寝宫之后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触动着自己爆发的那根玄，每一句都能够让她身首异处，可是他知道皇后在给自己煎药，他没有阻拦钩弋的话，他在等，他在等一场没有硝烟的厮杀，他把自己置身于看戏的贵宾座，他在等，他在等着猎物自己上钩，在自己面前展开厮杀，可是看到皇后的样子时，他不忍了，她的样子就是一国之母该有的样子，这是所有人所期盼的，扪心自问，自己变了，别人就不能改变吗？
　　说实话，当听到武帝说的那些时，她在深宫中尔虞我诈数十年的心颤抖了，这是武帝年轻时答应过自己的，那时的自己青涩可怜，怀着一颗单纯的心嫁给自己爱的人，如若不是自家父亲和兄长在外战功赫赫，说不定自己早已成为那冷宫中的一堆枯骨，虽然后宫不得参政，但是这数年听到的有功之臣流血又流泪的真的不少了，每当听到那些事情，她的内心就会出现一个声音，时刻提醒着她
　　“自古帝王皆无情”而自己嫁的也丝毫不意外，是一个不会感情用事的天子，不会，他不会啊...
　　这样的事情遭遇的多了，她的心渐渐开始被一层又一层的薄纱束缚住，在这高墙碧瓦之内，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助，没有一个人是完全可以信任的，有了据儿之后，她开始强迫自己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她开始留心朝堂之事，她开始替据儿拉拢权臣，只要她觉得有必要，那样做是有备无患，她都会毫无顾忌的去做，即使自己也很厌烦。
　　如果刚刚她认同了武帝说的话，她不知道她接下来会面对武帝给予她的什么样的回应，是润物的细雨，还是摧花的暴雨，她害怕，曾经这个男人站在她面前，她还能清楚地认识到那是她的丈夫，现在，她看到的是大汉朝汉武帝，所以她犹豫了，这是皇家，这已经不是年轻时满眼都只装得下她爱人的地方了。
　　钩弋夫人把自己的儿子送到太傅那里，便去了太子太傅江充所在的府邸，刚进门就迎头遇到要出府的江充，
　　“夫人，您这是...”
　　“江太傅，您这是打算去哪儿？你今天哪儿也别去了，本宫找你有急事商议。”
　　江充只好命人关了府门，跟着钩弋夫人走进了自己的书房
　　“你上次给本宫出的主意，本宫许了，你就直接告诉本宫，接下来，需要本宫做些什么吧！”
　　“夫人可是真的考虑好了？”
　　“废话少说，本宫何曾失信与你。”
　　“那夫人便听我娓娓道来。”
　　商议完计划，时间已近黄昏，江充安排了个不起眼的轿子七弯八拐的把钩弋送回了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