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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細聽我心聲——蘇菲‧沃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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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虛構的十八世紀末的德國。
這兒有著超高技術的醫療設備,超乎現實的無線通訊,甚至——換生靈......
曾經有人問過我: "你叫什麼名字?" 沉浸在玩樂中的我,六年來腦海深處只依稀記得,曾經有一把天真爛漫的聲音稱呼過我叫——蘇菲。
這個深秋,在其他換生靈的誘導下,我進行了替換,這次是一個名叫彼得的孩子,淡啡色的短髮和眸子,伴著一種熟悉的、似曾相識的感覺,我把他推下了水並變成了他。他在水中掙扎的時候,我突然想起:在我變成換生靈、還濕漉漉地躺在地上的時候,我看見一個熟悉的背影在背著我跑。
我隨著彼得當醫生的父母去旅行,協助救護生命——首都、東方、西方,還記得南方特別的熱,即使快要冬天了。火車坐得太多,也快要膩了。這個初冬,我隨著彼得的父母回家鄉,彼得的朋友來探望他。當時我聽到他們的名字時,腦海裡頓時閃過一些熟悉的記憶: 媽媽的笑臉;奶奶煮菜時專注的神情;理查潑著水的笑聲;查理斯一面跑一面散發著有如陽光般耀眼的氣息,歡樂的拍著他那圓圓胖胖的小手:"蘇菲,蘇菲,來捉我呀!"......
我呆住了——是、是理查和...查理斯?......
只聽見門吱呀的被推開,大家興奮地互相打招呼,自己也下意識地跟著打招呼。之後,我就被他們拉著走出了家門......
"今天我們會到蘇菲父母的墳前拜祭,不過,先回我們的家去," 查理斯拉著我興奮地說,"其實我們也是今天才剛回來的呢。"
蘇菲......?
"是嗎,原來我們是在同一天回來的啊!" 我擠出一個微笑,盡量不表現出我懷疑自己的神情。想到那背著我跑的熟悉的背影,我實在忍不住懷疑......
"我們回來了!" 查理斯和理查推開大門就大叫著進去。
他們稍移開了點,一抹熟悉的淡金色就立即蹦進我的眼簾,讓我失去的記憶迅速回復過來——是它...它就是那個把我推進被詛咒了的湖的...換生靈!
"你們先談著," 理查向我們說,"我和哥哥上去跟奶奶打個招呼!" 隨即便跟著查理斯走向樓梯。
當理查的腳步聲也消失在樓梯頂時,我再也按捺不住。
"是你!!!" 我衝著那冒名的換生靈吼道,差點兒按捺不住我想衝上前去幹掉它的衝動!我的嘴唇在顫抖,眼眶滿是快要溢出來的淚水。無論用什麼方法抑制也沒用,我氣得再也說不出話來。
它輕輕的笑了一笑,隨手拿起身邊的水果刀: "為甚麼我就是不能替代你呢?!看來他只喜歡你一個啊,小蘇菲。"
"他?誰?" 我冷靜了不少。
"用不著我說得那麼直白吧?你是一個聰明的女孩。"
我怔了怔,眉頭鎖得緊緊的: "難道...查理斯?" 我向前踏進一步。
"啊,別過來。" 它舉著刀子向著我。它見我沒有任何行動,便扔下正在跟它對峙的我奪門而出,跑進森林去。
"別跑!" 我追上去,一直追到森林深處的湖邊,盡管現在已經是十一月初了,但那湖水還未結冰。
刺骨的寒風打著我的臉,吸進的每一口空氣,都冷得好像喉嚨就會被割破而死似的。
彼得——現在這森林裡的換生靈向著我衝過來——
"小蘇菲," 它轉過身來對我說,"你喜歡查理斯的吧?" 它微微一笑。
聽到它這麼說,我怔了怔,隨即肯定的點點頭。
它的臉上略過一抹哀傷,是苦笑。"對不起,我的小蘇菲!" 它的哀愁抹得更深了,"我想也是時候把他還給你了。"
"對不起我偷了你七年的人生,是我把你害苦了。" 它的臉上劃過一顆晶瑩。它把水果刀架在脖子上: "原諒我,可以嗎?我的小蘇菲?"
不知不覺地我的臉上爬滿了淚水,我用力地點點頭,它的嘴角上掀起了欣慰的笑容。
只覺得一陣暈弦,在我失去意識之前,只看見彼得的靈魂到來和在微弱的綠光中正在幻化的它......
記憶在腦海裡一幕一幕地迅速排序放映,直至一陣陰寒的風把我吹醒——我濕漉漉地躺在那個尚未結冰的湖邊。我用手支撐著身體站了起來,一把熟悉的聲音在呼喚著我的名字——
"蘇菲!......"
我轉過頭去,眼睛不知不覺地泛起了淚光,喜悅的感覺充斥著我的心靈。
我跑過去,一面跑一面大喊: "查理斯!"
沒有人發覺,在陰暗的角落裡,它正在慈愛地微笑著,散發出幽幽的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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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蹲在青翠的小山崗上,面對著石碑。我緊緊的盯著石碑,盯了好久好久,無意識的抬起了頭,四周的一切仿佛都失去了顏色。
"今天是什麼日子? 星期幾了?" 我的視線回到石碑上,那失去了光彩的藍色……
我再次緊緊的盯著石碑,盯了好久好久,無意識的一眨眼,淚,黯然滾下……
遠處的教堂傳來了雄偉的鐘聲——
'噹—噹—噹—噹—噹—'
五時了。要是沒記錯的話,今天應該是一八九八年十一月三日吧!
太陽快要下山了,整個山崗開始被抹上一層淡淡的橙紅。抬頭看見天空抹著一層魚肚白,一層紫紅,一層橙黃,雲層在翻騰著,成了瑰麗的精彩表演。
這時教堂又傳來了鐘聲。每響一下,山崗上的風吹得更涼,橙黃也被抹得更深了。
視線又輕輕地落到石碑上,像風、像羽毛......
左方傳來沙沙的腳步聲,輕重不一。
"蘇菲,該回去了。"
我抬起了頭,剛好碰上查理斯的視線,同時也映出我臉上晶瑩的淚痕。
"嗯,知道了。" 我低頭用手指揩掉臉上的淚水,輕聲的回答,回答聲中含有重重的鼻音。我站了起來,"媽、爸,再見了。" 我揚起了一抹微笑。
查理斯把眼裡的擔憂收起,溫柔地瞄了石碑一眼:"走吧!"
查理斯拉著我的手,背著餘輝輕步離去——只餘下山上的石碑。
走在回家的小泥路上,查理斯還是在微笑著。
"查理斯,今天晚上是吃燉肉吧,是嗎?" 我微笑著問他。
"啊,是的,你怎麼知道?" 查理斯呆了呆問。
"哈哈,看你這饞相就知道了。"
"呃,是嗎?"
泥路上都撒著我們快樂但又帶著淡淡憂愁的種子,我回頭看了一眼夕陽,今天的夕陽好美,就像爸媽的笑容。
亨利‧沃克 莎拉‧沃克
一八七三年一月三十一日 一八七九年三月二日
至
一八九一年九月八日
夕陽在山崗上撒著溫暖的金黃色的種子,一片橙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