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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日落时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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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贫穷,低微,不美,但当我们的灵魂穿过坟墓时,我们都是一样的。
在公寓待着的第十天,金盏接到了白墨阳的电话。
“来一趟吧。”
就四个字,金盏的心脏竟为了这四个字疯狂地跳动。
仿佛一潭死水突然有了在其中游动的活物。
白先生派了人来接他,他带上自己的背包,包里有他前两天刚画的画。
十六年前他送了白墨阳一张画,画上面的白先生拄着一个手杖,谁又能想到白先生真的要靠轮椅和手杖才能行动。
前几天他在家窝着没事做,就又拿起了画笔开始画画,无论想画什么,最后脑海中总是浮现出白先生的脸。
无奈,他只能在画布上画出白先生。
白先生有着修长匀称的双腿,穿着西裤时透出既禁欲又充满诱惑的矛盾气质,他希望白先生不再需要手杖,希望白先生不再需要轮椅。
白先生应该自由沉稳地迈着他的步子,不受任何束缚。
画上的白先生没有再扶着手杖,后背也没有再生着黑色的花。
金盏私心,还是在白先生的身后画上了金盏花,涂着最炙热灿烂的橙黄色。
白先生让他去白家,金盏猜测着各种可能性,免不了要想象白先生想和他重归于好。
他把这幅画也带去了,如果白先生求他原谅自己,那他就把这幅画送给白先生,再给他一个宽恕的吻。
他猜测了各种可能性,却没猜到他面前的这张支票。
“这三年,辛苦你了。”白先生指尖夹着sunset,告诉金盏他们两人的关系彻底到了日落时分。
以前的金盏总是爱将身体陷在这张柔软的沙发中,让白先生温柔地亲吻他、抚摸他。
此时的金盏却挺直了后背,望着茶几上枯黄的金盏花。
这还是他离开前放在茶几上的。
在金盏来到这里的第二年,白先生让人在园子里种满了橙黄色的金盏花。
他突然想起那时白先生说的话:
“你喜欢金盏花,那我就在这里种满金盏。你如果喜欢玫瑰,我也可以种满玫瑰。只要不是栀子花。”
他曾以为那是爱极了他,现在想来,白先生的意思不过是无论金盏亦或是玫瑰,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在他心里独一无二的只有栀子花。
林彦的哥哥叫“林栀”。
金盏将支票叠起来放在了花瓶底下。
他不需要钱,他爱白墨阳也不是为了他的钱。
金钱对他来说可有可无,律所分配住所,他兢兢业业地在律所中工作,没有购买奢侈品的欲望。
他有两个爱好,其中一个是画画,他所挣的钱足以为他这个微小的兴趣埋单。
另一个爱好,是白先生,即使有钱,他也无法拥有的白先生。
“白先生。原来您真的没有心。”
这张支票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侮辱,侮辱他的感情,侮辱他的人格。
他贫穷,低微,不美,但当他和白墨阳的灵魂穿过坟墓时,他们都是一样的。
他怀着多大的喜悦过来,此时心中就有多痛苦。
这是黄昏的太阳,他却把它当成了黎明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