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部长》红色斑马

33、第 33 章

　　王胜楠低头刷着手机，最近上映的电影很多，看得她有点眼花缭乱。
　　“亲爱的，你想看科幻片还是动作片？”
　　她征求正在开车的男友意见。
　　“都行，你决定吧。看电影又不像买车，要慎重又慎重。”
　　“买车？”
　　王胜楠疑惑地抬起头来，她这才发现，车载音响一直在播放一个汽车频道。
　　“亲爱的，你不觉得咱们应该换辆车了吗？你这辆车有点旧了，又是手动挡，不适合你一个女人开。”
　　王胜楠环顾车里，这车确实有些年头了，但还不至于到了要被淘汰的地步。
　　她瞬间明白了——是这个男人想要新车了。
　　“换车要很多钱哦，等我手头宽裕了再说吧。”
　　“亲爱的，保险公司给你那么多赔偿金，换车对你来说小意思吧。”
　　“竟然打我赔偿金的主意。”王胜楠心里暗想。
　　“我前夫生前欠了别人不少钱，我替他还了之后没剩下什么了。”王胜楠故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要不，你资助我点？”
　　“亲爱的，你也知道，我的钱都拿去投资了，能周转的钱太少了。换车这事也不着急，等咱们有闲钱了再说吧。”
　　王胜楠想继续说什么，她的手机响了。
　　“喂，你好。”
　　“王女士你好，我是你家房子的买主。”
　　“哦，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们在你家原来的床垫下发现了一个信封，上面写的收件人是你的名字，也没开封，应该是要给你的东西吧。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来取一下？”
　　“一个信封？”王胜楠心里狐疑着，嘴上说好马上去取。
　　挂断电话，王胜楠对男友说：“前面掉头，先去一下河西苑。”

　　拿到这个大大的信封，王胜楠立马就认出了上面的字——这是她死去的老公吴心明的字。
　　信封并不厚，摸起来像是文件之类的东西。
　　王胜楠没有当场拆开，她跟房子的新主人道了谢，便拉着男友一起往电影院去了。
　　她的男友很好奇，但王胜楠始终不肯打开。她有一种预感，这里面装的东西，一定是不能让外人看的。
　　结果，一场电影看得心不在焉。草草吃过晚饭之后，王胜楠便支开男友，独自回家了。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静静躺在茶几上的信封，那信封似乎有千言万语要向她诉说。
　　她似乎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才慢慢地拆开信封，似乎那里面有毒物有暗器。
　　大大的信封里面，装着两个小信封。
　　一个小信封上写着“致我最爱的人王胜楠”。
　　王胜楠不禁冷笑了一声。
　　另一个小信封上写着“请转交给林楚清警官”。
　　一阵夜风吹过，王胜楠背上一阵凉意。
　　“吴心明，你想跟警察说什么？”
　　王胜楠盯着那封给警察的信，她迟疑了一下，决定先看给自己的那一封。

　　“胜楠：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可能我已经遇害了。至于谁害了我，你可以在另一封信里找到答案。而现在，我只想跟你说说那些我一直无法说出口的话。想想自己都觉得可笑，有些话活着的时候永远说不出口，只能等到死亡降临之后才能无所顾忌。
　　我对不起你。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对不起你，我的家庭也对不起你，让你承受了太多委屈。
　　多少次，我都怨恨自己，怨恨自己没有能力，不能给你更好的生活，让你一个柔弱的女人不得不承受那么多。每次你加班到深夜，疲惫不堪地回来的时候，我都无比自责。
　　我是个没用的男人，不仅如此，我还怀疑过你。我曾怀疑你经常加班的真实性，偷偷跑到你们公司偷窥你的情况，结果更让自己无地自容。至于后来你和那个叫秦枫的男人的事，我知道，都怪我，若不是我有错在先，你是断然不会跟别的男人有什么瓜葛的。
　　如若现在你站在我面前，你一定会问我，我有什么错。
　　我的错太多了。
　　我不该事事都听我妈的，你受委屈的时候我应该站出来维护你，可是我没有。我是个胆小怯懦的人，我宁愿赶紧躲起来，从你和我妈的矛盾中脱离出来。我能做的顶多就是和稀泥。我知道，你最痛恨我这一点，我自己也痛恨我自己，但每一次当事情发生时，我就无法控制自己地想退缩。
　　我不该浑浑噩噩地度日。我不像你，你总是充满朝气，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能很好地规划自己的生活。但是我不行，面对未来，我感受到的只有茫然无措。我是个没用的男人，无法像别人一样，在职场上左右逢源。我的前途渺茫。我对现状充满了不满，却又无力改变，更没有勇气重新找一份工作，跳出体制内安逸的生活。一年又一年，我的工资几乎没有什么增长，每次看到那可怜的几千块钱，我就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你曾引导我去提升自己，或者干点副业，我都无法坚持。我离你的期待差太远了。我能感受到你的失望，这让我羞愧难当。但羞愧只是暂时的，我的廉耻心早已被生活磨平了。我总是对你说做人要知足常乐，现在这样平平淡淡的生活多好，其实我知道，那不过是块遮羞布，用所谓的人生观来掩饰自己缺乏的上进心。”
　　“我做的最错的事，就是听我妈的话去相亲了。你一定很惊讶吧？是的，我就是这么无耻——我竟然去跟别人相亲了。而且不止一次。更让我感到羞耻的是，有某些瞬间，我竟然心动了。我感受到一种久违的悸动，但随即伴随而来的是深深的内疚。我怎么可以这么对你？刚开始只是为了应付我妈，完成任务，后来竟然有了一丝丝享受。我真不是人。你知道之后肯定要恨死我，但我依旧想对你坦白，坦白我所有的罪过。
　　但即便如此，我心里很清楚，我依旧爱你，没有人能替代你。这些话只有现在才能说出口——我是个多么懦弱无能的人啊！
　　我们曾经那么相爱，我在你眼里也曾是个伟岸的大丈夫。可是，爱情的激情褪去，婚姻的琐碎暴露出我们的种种缺陷。有矛盾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都是不愿低头的人。我们都清楚摆在眼前的各种各样的问题，却都不愿去主动解决，都希望对方让步。按理说，我是个男人，我应该妥协，但我又那么爱面子。我们曾经有无数次修补关系的机会，却都因为各自的傲娇而耽搁了，以至于越闹越僵。
　　那个孩子，一直是我们的心头痛。孩子是你我的，你却私自做了决定，丝毫不顾及我的感受。我确实恨过你，不明白你怎么能狠下心来做出这种事。你后悔过吗？如果这个孩子还在，应该都上小学了。后来，我们一直想要孩子却要不上，我想肯定是老天在惩罚我们吧。
　　不，老天是在惩罚我。有一件事我必须跟你坦白。那个孩子，并不是一个意外——是我事先偷偷戳破了“小雨伞”。你一直不肯要孩子，我妈又总是催我，我就想到这么一个下策。没想到，这个孩子夭折了。我觉得这是老天冥冥之中在惩罚我。如果不是我让你在那个档口怀孕，你就不会去打掉他，你就不会伤到子宫，你就不会怀不上。说到底，都怪我。我必须说出来，祈求你的原谅。
　　生活有太多的不如意，迫使我做出一些改变。终于，机会来了。我遇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终于可以更上一层楼了。我希望你能高看我一眼，我的努力便没有白费。
　　但这并不是一件亮堂的事情，如果不是我已经被人谋害，我将永远隐瞒事实。真相在另一个信封里，我希望你能在我死后，替我沉冤得雪。
　　我买了不少保险，如若我死了，你应该能拿到一大笔赔偿金，后半生应该衣食无忧了，也不需要那么辛苦了。这可能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胜楠，此生我对不起你，若有来世，我想跟你重新来过，弥补我这一世犯下的过错。
　　永别了，我爱你。”

　　王胜楠的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涌了出来，滴落在信纸上、手背上。
　　她想起他们初相识时的种种，过往的美好渐渐浮现出来，愈发清晰。
　　“原来，我还记得。”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胜楠起身走到阳台。夜风把她湿漉漉的脸吹得有些干疼。
　　她点燃一支烟，试图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一支烟燃尽，冷静的王胜楠又回来了。她收起小女孩般哭哭啼啼的模样，重新在沙方上坐下来。
　　现在，她打开了第二封信。
　　吴心明口口声声所说的真相是什么？她很好奇。
　　信并不长，却让王胜楠心跳加速，吴心明没有故弄玄虚，她确实看到了一个惊天秘密。
　　王胜楠把信折好，原封不动地塞回信封里。
　　她又点燃了一支烟，现在她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