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部长》红色斑马

31、第 31 章

　　城郊偏僻的小教堂。
　　讲义结束了，信徒们纷纷站了起来，低下头，合上双手，虔诚地祈祷起来。每个人都念念有词，声音细小低沉，却合奏出一片有节奏的嗡嗡声，反倒谁也听不清谁的了，哪怕这个人就在身边。
　　钟薇颜坐在最后一排，好奇而警惕地打量着祈祷的众人。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前面一个戴帽子的年轻男人身上。他也在祈祷，虔诚的感觉不亚于任何人。
　　祈祷过后，人们渐渐散去。
　　戴帽子的男人走过来，坐到钟薇颜身边。
　　“你向上帝祈求什么？”
　　“像我们这种人，不能奢望太多，平安喜乐足矣。”
　　“平安喜乐……真是讽刺。你觉得上帝会听到你的声音，成全你吗？”
　　“不知道。不过我也没指望上帝成全，人要自己成全自己。”
　　“看你刚才祈祷的模样，我以为你对上帝的力量深信不疑呢。”
　　“我希望有上帝，他可以看清一切，公平地对待每一个人。但上帝常常让我失望。不过像你这种人，应该不需要上帝的帮助。”
　　钟薇颜苦笑了一下，“我这种人……我也该向上帝祈求平安喜乐了……”
　　教堂里最后一个人也走了，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为什么选在这个地方？人多眼杂。”
　　“今天是我母亲的祭日。她生前最喜欢来教堂。”
　　男子淡淡说道。
　　“她是个多么虔诚的信徒，追随了上帝几十年，但上帝并没有保佑她。”
　　“你母亲……她怎么过世的？”
　　“一场意外。”
　　钟薇颜想说“请节哀”还未说出口，男子继续说道：“人生处处是意外啊，谁能想到，咱们两个如今会坐在一起，会走到这一步。”
　　钟薇颜压低声音问道：“吴心明，也是你计划里的一步？”
　　“他的死与我没有关系。”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他死的时候你在现场，你不会说这是巧合吧？”
　　“确实不是巧合。我本来计划那天晚上动手的。”
　　“你竟然要杀了他！你答应过我不会轻举妄动的。你这么做会给我们带来更多的麻烦！”
　　“你太心软了，留着他，我睡不着觉。”
　　“可是照片还没有找到，你就这么贸然杀了他，警察必然会调查，万一查到我们的事怎么办？”
　　“我不是没有想到这一点。但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他必然把照片藏在了一个十分隐秘的地方，警察也不见得能找到。与其在身边放着这么一个定时炸弹，不如一不做二不休，让他永远闭嘴。”
　　“他不过想要一个前途，给他就是了，他不会去告发我们的。告发我们，他得不到什么好处，还不如藏着这件事，以后还能利用我们。你为什么要去冒这个险？”
　　“我不相信他。”
　　“现在你满意了，警察正拿着你的照片四处找你。”
　　“他们找不到我，找到了也没有用——人不是我杀的。”
　　“真的不是你做的？”钟薇颜满脸狐疑。
　　“不是，我还没来得及动手。”
　　“你意思是这真的是一场意外？他的刹车莫名其妙失灵了，然后恰巧在你出现的时候被撞死了？”
　　“我再说最后一遍——不是我做的。信不信由你。”
　　男子起身准备离开，他看了一眼教堂正前方的耶稣像，淡淡说道：“也许是上帝在惩罚他吧。”
　　看着男子悠然离去的背影，钟薇颜后背一阵发凉。

　　林楚清从局长办公室里出来，满脸愁容。
　　刘协已经在办公室等他很久了。
　　“头儿，是不是有什么坏消息？”
　　“还不是王思才的案子，陈家安迟迟抓不到，上面又给咱们施压了。我就奇了怪了，这个陈家安能人间蒸发了吗？都这么久了，一点线索都没有。”
　　“头儿，你也别心理压力太大，领导说归说，但这种案子还少吗？单单咱们局里，追踪了一二十年的悬案就多了去了。天大地大，从茫茫人海里找一个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呢？上面领导都是不了解情况，站着说话不腰疼……”
　　“注意措辞！”林楚清打断刘协，“吴心明的案子查得怎么样？”
　　刘协在林楚清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来。
　　“我们走访了吴心明的家人、亲人、朋友和同事，没有一个人认识照片上这个男子。只有他的同事罗子琪看着照片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如果想起来了，会联系我们的。”
　　“那辆白色丰田呢？”
　　“查过了，□□。这款车很大众，外形上也没有什么明显的特点，很难找到。事发之后，这名男子驾车在和平路上开了一段之后，拐进了一条小路，里面分岔路很多，大部分路段没有监控，无法得知它的去向。后来的监控里，进进出出很多辆白色丰田车，但再也没有那个男子的身影。”
　　“他会不会住在那附近？”
　　“排查过，附近的居民没人见过他。”
　　“线索又断了。”
　　“但有一个新发现，不知道跟案件有没有关系。”
　　“什么发现？”
　　刘协从档案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来，递给林楚清。
　　“认出来了吗？”
　　虽然光线昏暗，照片很模糊，但林楚清还是一眼认出照片上的人来。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案发当晚，白色丰田车开进去后不久，这辆车从其中一个出口出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是不是巧合，查一下就知道了。”
　　林楚清盯着照片，脑海里突然浮现一个离奇的想法，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但瞬间他又否定了这个荒诞的想法。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