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述》瑜一伽

7、第七章 陈博云是被

　　陈博云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是陌生号码，他想要挂，但是手却麻了，不受控制地点了接听。
　　“喂？”
　　是熟悉的声音，但是脑子昏昏沉沉的，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喂！”又是一声。
　　他回了一句，但是声音却嘶哑得不行。
　　“你还好吧？”听到陈博云嘶哑的声音，程述担心地问。
　　我很好，他想这样说。
　　但是当他想到程述昨天说的勇敢一点，那句我很好却怎样都说不出来。
　　“.…..我不好，我勇敢不了……”
　　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听到陈博云带哭腔的声音，程述叹了口气：“你在哪儿？”
　　“在家。”
　　“地址发给我。”
　　“嗯。”
　　陈博云晕晕乎乎地把地址发给程述，就又睡了过去。
　　大概三十分钟后，门铃叮叮咚咚地响起来。
　　他被惊醒，努力爬起来，可是蹲的太久，脚一麻又摔了下去。
　　他不想爬起来了，但是门铃一直在响，好像不开门就誓不罢休。
　　他艰难地爬到门边，借着鞋架的支架站起来，然后打开门，这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一开门，还没看清来人又软倒下去，但幸好有个温暖的怀抱接住了他。
　　再醒来，天已经黑了。
　　陈博云嗅嗅空气里的味道，是饭菜的味道。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厨房。
　　厨房里有个忙碌的身影，他一怔，想起下午的事。
　　他暴露了自己的性向，还把人叫到家里来。
　　陈博云简直要锤死之前的自己，他转身就想走，但已经被厨房里的人捕捉到。
　　“你醒了？怎么样，感觉好点了没？”
　　他绷着脸：“好多了，谢谢。”
　　“不用谢，你先去房间里躺着，等粥好了我叫你。”
　　能不面对这张脸是最好，他转身就走，但没有回到房间，而是到客厅坐了下来。
　　他打开电视，放空大脑。
　　粥已经熬了很久，所以没等多久就好了。
　　程述把粥和小菜端到客厅茶几上。
　　“好了，吃吧。你发着烧，先喝点粥。”
　　“嗯。”
　　粥用鸡汤熬的，里面还有鸡丝，小菜也很清淡。
　　明明是不是山珍海味，但感觉自己好像很久没有吃饭，陈博云吃得津津有味，一大碗粥喝了个精光。
　　“还要吗？我再给你盛半碗。”
　　陈博云自觉能再吃一碗，但是他还是摇摇头，因为他知道等下程述肯定会问他发生了什么。
　　程述把碗筷端到厨房。
　　他使劲把自己的注意力专注于电视，但还是忍不住，眼神时不时就飘向厨房里的身影。
　　他已经洗好碗筷了，他肯定会问我发生什么事了，他……
　　满脑子都是对“他”的构想，陈博云完全没注意到程述已经坐到他边上了。
　　“在想什么？”
　　“在想他会不会说我是变态。”
　　“‘他’是指我吗？”
　　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陈博云才发觉自己把自己想的说了出来。
　　“……”
　　“我记得我说过同性恋在自然界中是一种很正常的行为，人是动物，当然会有这样的行为。”
　　“不，同性恋是一种病！”想到宁宁对他说的，陈博云眼眶忍不住又红了起来，“同性恋，恶心。”
　　“恶心？是病？”程述一贯笑着的脸沉下来，“就因为不符合大众？”
　　“喜欢淋雨也是一种病。”他前言不搭后语地说。
　　程述没问他这是什么意思，他只是说：“世界上那么多人喜欢吃芹菜，但我不喜欢，我有病吗？我恶心吗？世界上那么多人不喜欢下雨，但我喜欢，我有病吗？我恶心吗？”
　　他想说不是，你很好，没有病也不恶心，但是程述没有给他机会。
　　“超出常理的，就是病吗，就恶心吗？常理一定是真理吗？大多数人认同的就是真理，可是这个定义是人制定的。哪个人知道真理一定是对的，而常理又是一定得遵守的呢？”
　　“就像如果大众认为同性恋是真理，那么异性恋就得被烧死吗？”
　　“只是喜欢一个人，喜欢就是喜欢，喜欢难道是一种病吗？”
　　“从没有一条法律上说同性恋是违法的，同性恋是一种病，同性恋很恶心。”
　　“每个人都有自己认为的真理，说同性恋有病恶心的那些人只是坚持他们的真理而已，为什么要去管别人，为什么要去迎合他们而放弃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