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all闲]舌尖上的庆余年》唐了了

19、第十九章 范闲当初揍

　　范闲当初揍郭宝坤那次，京都府抓了司理理刑讯，对方舍身为范闲辩护，这事儿闹得整个京都人尽皆知，本来事情也都是范闲自己的设计，他心里也有谱。不过谁都不知道，他当时从花船离开时，给司理理下了自己独门的迷药，出门前还给门留了一条缝隙，纯粹是出于谨慎，却没想到回来时留下的缝隙没有了。醉仙居花魁的房间，要么她自己进出过，要么她让人进来过，左右他这个费介亲传弟子的迷药都没把这么一个看似柔弱的姑娘给迷晕了。

　　这样的人岂能简单？

　　只是范闲没有料到司理理居然是北齐的密探，既然已经抓到了自然是有了铁证。他有点为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子可惜，不过也仅仅是可惜而已，该还的反正也还了，而且这档口抓了人，北齐也不至于不管。果然，第二天两国谈判的时候，北齐也抛出来了一个筹码，他们抓了当初深入北齐当暗探的言若海之子言冰云！

　　范闲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以为北齐这是准备极限一换一了，不过显然北齐人觉得言冰云的价值要比一个司理理高的多，他们还想换了被陈萍萍抓来关了十几年的北齐第一魔头肖恩，以及边境被庆国占领的几座城池。这要求有些多了，两国谈判一时陷入僵局。

　　范闲在谈判桌上基本上不怎么说话，就顾着看两遍唇枪舌战，他自己还得忙着设计宴会菜谱，因为他白天有一多半的时间都在谈判桌前，九百九十八两的宴席暂时都断了。范家私房菜馆的收入骤降，这事儿让范思辙几欲抓狂，天天在他范闲跟前晃悠，求他赶紧回来开张。

　　而范闲哪里有空啊，他近几天都在训练御厨们，毕竟是御厨，功底自然都不俗，可惜会做的菜品都少有创新的，对食材的处理都不够系统科学，擅长的菜系普遍单一。范闲从中间挑了几个基本功十分出色的，直接带回了他的私房菜馆，上午陪着使团谈判，下午就集中训练他们。

　　范家私房菜馆虽说开张不算久，菜也贵的离谱，可是这东西好吃啊，最近连着几日不开张，已经急坏了一群老顾客，比如郭少，他是知道范闲被任命为谈判副使这事儿的，若是以前这会儿怕是心中各种不不忿，嫉妒范闲能被皇帝重用，而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宫中编撰，可如今他心中藏了些无法与他人言说的诡秘心思，心中天天盼着可以多去范闲的菜馆吃吃饭，既能吃到世间难得的美味，又能见到范闲，好和他搭搭话。

　　有这种心思的倒也不止郭少一个，连陈萍萍好些日子没吃到范闲做的东西，都有些想念了，所以今日突然范家送饭私房菜馆开门，推出新品，便来了一堆看热闹的。

　　范思辙负责收账，滕梓荆维护秩序，这次连范若若都来了，她一个女孩子，又是名门闺秀，其实很少来菜馆这里帮忙，不过范闲耐不住若若央求，倒是让她干脆一道来了。许是许久未兜售千金宴席了，又有许多达官显贵或者富商豪绅都对这店素有耳闻，却苦于没处去买。今日得了店铺上新菜的消息，便都慕名赶来。

　　郭宝坤带着几个家丁和幕僚贺宗伟赶来，他还瞧见了不远处同样带着一群人的叶家大小姐叶灵儿，以及站在人群之外，一脸观望之态的靖王世子李宏成。这种阵仗也是京都里独一份了。

　　店门口，范思辙铜锣一敲，让众人安静下来，他面前这次放了一个长柜，柜子分三层，二层放了竹编的长盘，上面整整齐齐的放着一些赤红色带着喷香调料的鸭肉，底部隔着一层放了些冰块，最上方一侧是放了些白瓷瓮，看着做工寻常，上面只是在瓷瓮的盖子和翁身体处贴了一张红纸，上面用簪花小楷写了四个墨字：范家送饭，瞧着简约却又莫名好看。另一侧则放了些寻常的圆肚陶碗，上面倒都盖了盖子，看不出里面放了什么。

　　虽然还不知道今日卖的是什么，却已经有人在旁边拿了二十两银子要买。范思辙摆摆手，“今天的价格可不太一样，”他指指上方的白瓷瓮，“本店新增的国宴菜系，五十两银子一份，每日限量供应二十份。”还不待周围的人因这五十两的价格有所微词，他又指了指另外半边陶碗，“和以前一样价格二十两银子限量供应的甜品，芋圆红豆奶茶，限量五十份。下面的是新做的周黑鸭，鸭架五百文钱一斤，鸭脖鸭爪一两银子一斤，二两起售，每日不定量供应，售完即止。”

　　这三种东西售价差别极大，特别是新出的什么国宴菜，要五十两银子一份，瞧着那瓷瓮也不大，还不知道是什么菜，底下的鸭肉明明是肉，价格不算太贵也不算太便宜，可就范闲这私房菜馆人均消费来说，算是极低的价格了。然而明明有便宜的东西，一堆人却瞧着上面贵的菜，有些人已经准备掏钱买了，有的人还在追问什么是国宴菜。

　　范思辙知道众人好奇，他看了眼范若若，对方从店里拿出来一个打开的瓷瓮，这瓮不大，里面堪堪放着一个橙子，她将这橙子从瓮里拿出来，众人只见那橙身上雕刻着一副秋菊图，菊花花蕊栩栩如生，一看便知雕刻者雕工不俗。

　　“诸位应该都知道，北齐，东夷和北蛮使臣来我庆国谈和议商，我庆国已定好招待三国使臣的国宴，负责此次宴席的便是我店的主厨。国宴会有百余道备选菜系，每一道都是精品佳肴，用以宴请三国使臣的菜皆会从中选出。可国宴不是人人都能参加，寻常人别说吃，自是连见都未曾见过，所以本店从今日起将会推出国宴菜系，每一道菜都是精品中的精品，五十两银子确实有些便宜了，所以只限量二十份，今日这便是第一道菜，蟹酿橙。”范若若可是比范思辙口气大，她这番话下来，这五十两银子一份的菜果真是过于便宜了。一时之间大家竟都觉得她这话说的毛病不大，这菜少又如何，本也不是给寻常人吃的，那是和四国大臣甚至陛下吃的一样的菜色，五十两银子可不是便宜了么？

　　众人瞧着范若若揭开那蒂枝橙皮盖子，露出里面带着鲜香味儿的蟹肉和蟹黄羹，配上瓷瓮里放着的一小瓶橙子醋，那滋味估计只有正在品尝的范若若知道了。第一个忍不住的就是郭少，他可不管什么国宴菜不国宴菜的，才五十两银子，买就是了！别说这道蟹酿橙，旁边的那什么奶茶，还有对他来说便宜至极的鸭架，鸭掌，鸭脖，统统都打包了一份！不，两份！在他心里范闲做的菜岂能不好吃？

　　这边靖王世子接过下人们抢到的美味，抱着进了隔壁茶馆雅间，里面李承泽正在看红楼，范闲忙于做菜书就更新的尤其慢，这本红楼他翻来覆去看了也有两三遍，其中有些句子几乎都能背下来了，可见他对这书真的是喜爱。此刻他正看到贾宝玉神游太虚幻境，抬眼便瞧见李宏成捧着三个陶瓷翁和几个油纸包走了进来。

　　“殿下，范闲这店里的东西真的是越来越难买了。”李宏成这话倒不是抱怨，只是单纯的感叹，这店中菜品价格也不便宜，奈何买者众多，五十两一份的蟹酿橙，他手下好不容易抢到了一份，奶茶倒是买了两份，鸭架、鸭脖各买了两斤。

　　谢必安持剑守在一旁，他耳力甚佳，甚至能听到楼下有人在抱怨又什么又卖光了云云。

　　李承泽放下手中的书，打开装了蟹酿橙的那份瓷瓮，他倒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吃法，如今正当吃湖蟹的季节，瞧着这橙子的大小，里面约莫装了五六只蟹的蟹肉和蟹黄，肉羹澄黄油润，十分诱人的样子，稍稍凑近还能闻到橙子的香味。而雕刻了菊花图的橙皮上细细嗅一下，居然真的有一丝菊花的苦涩香气。这每份蟹酿橙都配了一瓶橙醋，倒在白瓷碟里，深褐色的香醋里夹杂着橙肉，吃到嘴里除了醋本身的酸味还带着股果味的甜。用汤匙挖一勺蟹肉羹，淋上橙醋，放进嘴里，蟹肉很嫩，蟹黄油润十分的鲜香，果醋酸甜，还带着橙子的香气和橙皮微微一点点的涩，细细嚼了嚼，居然还有一股醇厚的酒香，口感也并不是蟹黄的干涩，倒是绵密软糯应该也加了蟹膏。

　　这道菜既雅致又美味，两鲜相搭，味道清爽鲜香，的确堪当国宴菜品。李承泽没几口就吃完了，唇齿间香味仍在，心中不得不佩服范闲居然能把美食做到如此极致，可惜这道菜只有一份，旁边靖王世子当真是只能默默的看着咽口水了。

　　鉴查院里，陈萍萍面前放着一个陶碗，这是让王启年去抢的芋圆红豆奶茶，王大人这一身轻功最近算是得到了重用，可惜他没料到范闲出了新菜，给王启年的钱也只够买一份奶茶的。陈萍萍不算是特别贪吃的人，不过自从吃了范闲亲手做的饭，如今偶尔也会嘴馋了。尤其最近看到范建瘦了些许，他心情极好，空了就会让王启年去帮他买吃的。他尤其爱范闲做的甜食，今日这奶茶他也未曾听说过，反正谁都不知道范家私房菜馆每日都会推出什么新的菜式，京都里许多酒楼想效仿都没办法，最多也只能跟在后面模仿已经出过的菜品，可这饭馆的食物抢起来忒难，多数酒楼大厨也没尝过味道，都是根据吃过的人形容的样式模仿个形似，味道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就算味道相似陈院长也不会去买，他吃的就是范闲亲手做的食物，别人谁做的他都不喜。

　　陈萍萍揭开陶碗的盖子，里面装着乳黄色的一碗奶茶，里面泡着白黄紫三色的芋圆，还有开了花的红豆，用汤匙舀一勺放在鼻尖还能闻到甜滋滋的奶香味，芋圆是手作的，切的不算特别小，瞧着圆滚滚的十分可爱，奶茶里除了红豆还有些葡萄干，至于为何叫奶茶，喝到嘴里才能明白，这应该是牛奶加了茶叶煮制的，味道丝滑又带着茶香，范闲选的是小叶红茶，带着天然的果味香气，和牛奶搭配在一起，异常香浓，入口后还有着淡淡的回甘。三色芋圆带着淡淡的芋头和红薯香味，口感软糯弹牙，十分好吃，红豆绵软还自带沙沙的口感，葡萄干酸甜解腻，这道甜品当真是让噬甜的人心满意足！

　　陈院长吃了这么多范闲做的吃食，心态也渐渐和范建趋于同步，他算是有些明白这老家伙的考虑了，可范闲的命运却不止是他在筹谋，自从当年把人送到澹州，执棋者就不止是他了，这局棋里陛下才是决策者，他想要保护范闲，想把鉴查院亲手交给范闲，可他什么事儿没见过，什么人没遇到过，怎会看不出来范闲心中并不欢喜。陈萍萍嘴里甜味未散，眉头却皱在了一起……

　　而范闲此刻正抱着一个食盒从御膳房里出来，那食盒瞧着不小，即便是盖着盖子也遮不住里面的肉香。小范大人受陛下特赦可自由出入御膳房指导御厨们定制国宴菜色，人人都知道，虽有几人被范闲带走专门调教，可宫里的御厨，范闲也会不定期过来看看，今日他也是入宫来指导的，食盒里放着的是他自己做的样品，还热乎。他还没走出宫，就迎面遇上了正准备和宫典交接班次的燕统领。

　　九品箭手不仅耳力视觉灵敏，这嗅觉也不差，他稍微一嗅，就闻到了一股十分香浓的羊肉味。忍不住多看了范闲两眼，对方也瞧见了他，勾着嘴角朝着他点了点头算打招呼，却没说话，燕统领也不好多说什么，他揉揉鼻子，为掩饰自己咽口水的动作，顺道垂着头抱拳回了礼。范闲从他面前走过去，带着那股子诱人的肉香远去，他也抬起头继续朝宫内走去，只是没走几步，就被身后的人叫住了，一回头，就见到范闲抱着食盒走了过来，“燕统领这是要去巡值？”

　　“是。”

　　“正好，这东西我抱着嫌累，燕统领若不介意，就拿去当夜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