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上的樱桃》铜舟

6、第 6 章

　　陈怡安站在围栏边，望着港湾对面璀璨的大楼外墙灯光，光倒映在黑暗的水面上，在黑暗中点亮一点点光。
　　此刻一道橙光从水面上升至空中，旋即绽放，声音、烟花在整个夜空瞬间点亮，橙光也映在仰望天空的人们的脸庞之上。
　　身边的观众传出一声声惊讶的话语，陈怡安的心思不在这场盛宴中，虽然也是望着夜空上接连不断绽放的烟花，与这热闹显得格格不入，她是这个夜晚孤独的人。
　　正想转身从这热闹中抽身离开，口袋的手机此刻响起提示音，像空中的烟花般接连不断地响起。
　　谁会像她这样在这个热闹的夜晚显得这般孤独，细想可能是别人发来的新年祝福连线，还是伪装一下免得手机另一端的人担心。
　　拿起手机的那刻，显示的名字是：贺铖，陈怡安想都没想直接接通视频通话。
　　陈怡安：“怎么这个时间打过来了，贺少爷在这个跨年夜没有聚会要参加吗？”
　　她一开口就是在调侃贺铖，维持着自己在这个晚上融入热闹盛宴的伪装。
　　贺铖：“你在外面看烟花？”
　　陈怡安虽然戴着耳机通话，并不能完全隔绝身边的欢呼声，烟花在空中迸发炸裂的声响。
　　陈怡安：“外面热闹啊，待着这里很舒服。”
　　她说了一句违心的话，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贺铖察觉一点端倪，也没有立即点出来，反而是安静地透过屏幕注视着。
　　贺铖：“我想看看烟花。”
　　又一朵一朵烟花在空中迸发，陈怡安的注意力被吸引在烟花之上，没有留意听贺铖刚刚的那句话，直到盛会结束，人流散场。
　　抬眸那一刻，贺铖看到陈怡安眼中闪耀出烟花的颜色，这次是绿色。仿佛看见她眼中的存在已久的光芒。
　　烟花消逝在空中，她的注意力再次回到对话中，后知后觉的她，发现自己忘记转换后镜头，本来想展示烟花给贺铖看的，结果全程都是开着前摄像头，贺铖全程都在看着自己的脸。
　　陈怡安：“我忘记转后镜头了，都错过烟花了。”
　　贺铖：“没有，没有错过。我看到这次盛会中绽放地最大最闪耀的烟花了。”
　　陈怡安有点将信将疑，拖长音来质问着：“是吗？”
　　贺铖真诚地回答：“透过你的双眼。”
　　这话瞬间将陈怡安双颊染红，贺铖这人又在撩她了，立马抬头覆盖着自己半张脸，掩饰她的脸红。
　　陈怡安借机转移话题：“该回酒店了，晚一点再聊吧。”
　　不等贺铖回话，立刻中断视频通话。

　　第二天清早，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入房间，陈怡安靠在床头，撩开遮挡视线的头发，睡眼惺忪地看着柜子上摆着的红酒瓶。
　　宿醉之后的头痛，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打脑门的痛，揉动缓解些疼痛。
　　扫视一番，找到躺在床下的手机，陈怡安猜想应该是昨晚睡着后将手机打落到地毯上。
　　尝试开机不成，意识到是手机没电，拿起充电器给其充上电。
　　在微信页面上调出最新的聊天记录，发现昨晚与贺铖视频通话长达5个小时。
　　酒喝多断片，忘了昨天究竟干了什么。

　　同样的早晨，贺铖的睡眠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不禁抱怨起陈怡安这小傻子，真的能聊，喝酒后的发酒疯，真的能疯。睡眠不足引起的头痛，还真的够呛。
　　家里的勤务员小家，一大早上来叫醒了贺铖，今天要陪贺爷爷、贺奶奶共进早餐，就必须早起，小家想起昨晚贺铖的嘱咐。
　　洗漱的过程中，不自觉地哼起昨天小傻子唱的歌的旋律，虽然唱的有点不着调子，但是一首歌唱个五六遍，还真够洗脑的。
　　小家听到了贺铖哼唱的旋律，似乎感觉到熟悉，便问道：“铖哥，你这歌我听过，是粤语歌曲吧。”
　　贺铖接话：“是啊，昨晚听一个小傻子反复唱着，听着听着就会唱了，但忘记问是什么歌名来着的。小家你知道吗？”
　　小家皱起眉头思索着，旋律听着，熟悉归熟悉，就是记不起歌名。
　　贺铖收拾妥当走出浴室，看着仍在思考的小家，扬起一抹笑后，发声打断了小家的沉思。
　　“行了，小家别想了，我晚一点直接问本人就好了。”
　　看了一眼手表时间，那小傻子可没那么早醒来，昨晚折腾到凌晨。
　　贺铖计划着稍晚一些时间再打个电话给她吧。
　　“下楼吃早餐吧。”
　　拍了小家的肩膀示意着小家赶紧下楼准备。

　　在楼梯处的转角，小家突然传出惊呼的声音，走在小家前的贺铖也实打实地愣了一下。
　　小家的声音过大，也吓着在饭厅摆盘的厨师和另一名勤务员。
　　客厅紧连着饭厅，沙发上读报的贺爷爷不禁露出不悦的神情。
　　小家连忙走完剩下的楼梯，来到客厅向贺老爷子道歉。
　　贺铖则插科打诨地说：“小家也不是故意的，您老爷子大人有大量，原谅小家吧。”
　　贺奶奶也打个圆场：“小家虽然没大没小，但是人家也道歉了，老爷子你就收起你那副臭脾气的样子吧，一大清早想吓唬谁啊。”
　　贺铖拉起小家走到一旁，问起了小家惊呼的原因。
　　“铖哥，我想起那个的名字，是爱近在眼前。”
　　贺铖心想，这小傻子挺会挑个来唱的，虽然昨晚喝醉酒后唱着唱着就走调，可那声音真的悦耳，那醉酒的神态，那一颦一笑，他的心痒痒的，觉得以后得让小傻子多唱几回。

　　用餐结束后，贺铖真的感觉撑不住，连连打瞌睡，眼皮都在打架，双脚宛如踩在云端。
　　打开手机音乐的app搜索一下昨晚小傻子唱的歌，躺在床上在这歌中陷入了睡眠。
　　梦中，自己似乎陪在小傻子陈怡安旁边在酒柜旁挑选着红酒。
　　“这瓶不好。”
　　抽走了陈怡安手中的红酒，重新再酒柜上挑选另外一瓶，塞在她的手上。
　　“听你的。”
　　陈怡安抬眸后笑着注视贺铖，似乎很满意贺铖挑选的红酒。
　　酒店的房间里，贺铖靠在床头位置，凝视着一边踱步来回走动，偶尔还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和父亲的一切，甚至还不忘说了最近自己做了什么，准备和父亲对抗一场的决定。
　　一边仰头喝着红酒的陈怡安，还能听见她口中哼唱着那首歌：
　　原来白天消逝
　　繁星天际
　　才看到光辉
　　有些不能忘的伤势
　　我想得到你鼓励
　　随着日子消逝
　　离开之际
　　才觉放不低
　　爱可温柔弥补一切
　　最简单仍然感觉美丽
　　光线中唯独一点
　　即使就在你面前
　　闪呀闪
　　偏偏不知不见
　　很勇敢还是疯癫
　　今天在你的面前
　　同情或怀念
　　仿佛只差一线
　　雨雾和炊烟浮云翩翩
　　蒙着视线
　　我愿每一天
　　无穷色彩共你发现

　　贺铖最后从梦境中直接醒来，似乎有些不太适应，已经很久很久的时间没有做过任何的梦。
　　梦境太真实了，仿佛昨晚就待在陈怡安的身边看着她所做的一切。
　　贺铖本身不太喜欢做梦这个东西，太过真实的虚假记忆极其容易主宰情绪。但是梦见陈怡安，确实是意料之外，却值得回味的事。

　　陈怡安再次收到贺铖发来的信息已经是中午时分了，此刻的她终于记起昨晚自己做过的混事。
　　一喝醉酒什么都说出来，这番模样被他看见，陈怡安产生了不敢再见到贺铖的念头。
　　打开水龙头，流出的水泼在自己脸上，水珠划过脸庞，不曾停留。
　　望着镜中的自己，越发迷茫，完全不该属于自己的模样出现了，而且还出现在自己所在意的人面前。
　　失控的自己，陈怡安是十分厌恶，厌恶这样的模样，厌恶自己失控的情绪。
　　从小的教育，陈怡安对自己的一切都是有计划，有把握地进行着。即使自己选择法学，选择帮助何珮诗都是自己在之前决定下来要做的事情，有充足的准备。
　　可贺铖这个人却在自己的计划之前，意外闯进自己的生活中、世界中。
　　他的出现令自己措手无策，扰乱决定下来的计划，同时也令自己的情绪失控。
　　最初选择法学，陈怡安便计划着让自己成为理性的人，而不是被感情影响着的人。父亲虽然是一个陈怡安厌恶的父亲，但是他是一个理性的人，在她心中最深处是她敬仰，向往着的人，即使她不肯承认，可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表明着，她正在成为她所向往的人的路上奔走着。
　　她觉得需要一段时间的冷静，来考虑两人接下来的关系。
　　在假期的那些天陈怡安对贺铖发来的信息一概不回复，如同往常般回到内地陪伴母亲过完接下来的假期。

　　而贺铖因为收不到陈怡安的答复，一直很担心着她，即使多次打电话给陈怡安，她依旧是拒接。但贺铖更加担心的是陈怡安目前所做的事情，在醉酒那天，陈怡安或多或少地透漏给他，于是贺铖进行了相关调查。
　　贺铖更担心陈怡安现在的做法会令自己陷入两难的局面，一方面是惹怒自己父亲，和自己父亲的关系更加恶劣，另一方面是直接得罪了汪家。怎么说来，这样做只会令陈怡安自己没有好日子过。这才是贺铖担心的事情。

　　贺铖觉得自己需要和陈怡安聊一下，但是陈怡安每每的拒绝，让贺铖觉得自己必须得逼迫她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