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刺》彧晚来

5、五

　　陈郴从陈家寨空手而归，梦里却总是梦见陈烁与何韫，连溪的事成了一个迷。

　　大约过了半年之久，偶然的一次机会，陈郴去逛了当地有名的夜市。于茫茫人海之中，他一眼便望见了那个白衣少年。

　　虽然是许久未见，但连溪也认出了陈郴。

　　简陋的小摊子上，摆着许许多多精致的手工艺品，连溪静坐在昏黄的灯光之下，如一尊雕塑般静止。

　　来来往往的人群如鱼儿般在他们身旁涌动，他二人一动不动，仿佛这个世界相对静止了。

　　陈郴心急地打破了这份沉寂，冒昧地紧拽着连溪的手臂不放。

　　“我终于找到你了！”

　　连溪呆呆地抬头，陈郴的手劲大的出奇，他的手腕仿佛要被掰断了。

　　“你放手吧！”

　　“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老族长呢？”

　　连溪低头不语，任凭陈郴粗暴地将他连人及摊子带走。

　　被关在汽车后座的连溪揉了揉疼痛的手腕，看着发疯似的陈郴，心里后知后觉升起一丝恐惧。

　　“你要带我去哪？”

　　陈郴并未回答连溪的问题，车子一路飞驰驶入别墅区。

　　连溪茫然地望着窗外，不知自己该如何是好，他相信陈郴和陈家寨那群人是不一样的，总该不会也存了将他卖掉的心思。

　　只可惜，陈郴是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狼。

　　“你是自己进去还是我绑你进去？”

　　连溪别无选择，二人的关系从这一刻开始慢慢变僵，连带着把初遇的温情消磨殆尽。

　　陈郴像是了却一件大事，整颗心都舒坦了。看向连溪的目光，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所以，你和他们是一样的。就算你哥拼死拼活把你从寨子里带了出去，也还是改不了骨子里的卑劣。”

　　陈郴握住连溪软弱无骨的手指，放在唇边细细把玩。轻笑道：“现在已经没有人护得了你，嗯？”

　　连溪知道陈郴嘴里的话属实。老族长年老体衰，已到了古稀之年，一场凶猛的伤寒便要了他半条命，留下一口气悠悠地吊着。

　　连溪外出买药碰上了寨子里的恶霸，老族长积累了大半辈子的积蓄被他人觊觎上。

　　那夜的大火凶猛，连溪拼死拼活把老人从火海里头背出来，转头却被恶霸一铲子打中，血撒了半地。奄奄一息的老族长使出最后的一点力气扯住恶霸的裤脚，嘶哑地朝着连溪的方向叫喊道：“走啊，走啊！永远都别回来！”

　　连溪满头的鲜血，朦胧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他衬得像新生的恶鬼。老族长的嘶吼久久在他的耳边萦绕，最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逃出去了。

　　翌日，寨子里便传出来老族长去世的消息，众人凑了一些钱，将老族长草草的入殓下葬。连溪躲在暗处，用颤抖的手叠了两担子纸锭，半夜里烧给了族长。

　　火一边烧，他的泪一边落。

　　陈家寨里的人，死后魂魄都散尽了。就如同埋葬在祠堂贡牌底下的那个诅咒，他们死后都不会有灵，全是因为恶事做多了！

　　连溪回忆至此全身颤抖，看向陈郴的目光除了惧怕之外，又多了几种道不明的情愫。

　　陈郴看着他怀里的小天鹅抖如糠筛，似乎害怕极了。安慰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想……只想好好爱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