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刺》彧晚来

3、三

　　连溪对着手中的纸锭喃喃自语，“他不在这儿，也听不见你肝肠寸断地哭喊。”

　　老族长身体不好，匆匆打发陈郴之后便躺回了病榻。小木屋外间只剩下连溪一人在窃窃私语。

　　何韫的魂魄附在纸锭上头，望向连溪的目光多了些许深沉。“你能看见我吗？”

　　连溪：“你死了，我知道。”

　　何韫像是被天雷击中，久久不敢相信竟然有人能看见他的魂魄，“你，那你知不知道陈烁在哪？”

　　连溪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上何韫惆怅的眼神，坦然说道：“他回不来的，族长已经把他赶出去了，这辈子他死后魂魄便散了。”

　　何韫：“为什么，为什么……”
　　他的气息越来越弱，最后黏在纸锭上头渐渐消散。到了临近消逝的那一刹那，连溪对着何韫呼了一口气。

　　“去找他吧，就算他的魂魄散了，你们死后死后葬在一起，下辈子还有缘分重聚。”

　　陈郴徒步走到了山脚，他抱着他哥的遗骸无处可归。早些年陈烁带他出来的时候，老房子就已经被同寨子的恶霸给占了。十多年过去了，老房子早也就被岁月侵蚀成了朽木残泥。

　　正担忧着无处可去，可巧那少年踏着水来寻他。

　　“你等等，我有东西给你。”

　　陈郴痴痴地注视着连溪，一枚简陋的纸锭映入他的眼帘。

　　连溪垂眸，轻轻说道：“这是我做的纸锭，把它放进你哥的墓里，下辈子他们还能重聚。”

　　陈郴接过，感激的话梗在口中，那少年就已经跑远了。

　　“你走吧，别再回来了！”

　　隔着远远的山间小路，弯弯曲曲交错的脚印渐渐消失，陈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心中充满的不仅仅是事情没办成的失落，更带着一点儿怅惘与迷茫。

　　“要是我能带你走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