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摆渡人》洬白

1、卷一 如子如母

　　暧昧的灯光，疯狂扭动的身躯，逐渐火热的气氛。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响彻“Vie”的每个角落。

　　惊蛰怏怏的趴在吧台上。

　　一只苍白到毫无血色的手从左前方缓缓推来一杯鸡尾酒。

　　“喏，你最喜欢的“心火”。”

　　惊蛰起身，伸出一只左手撑住脑袋，右手拿过那杯鸡尾酒心不在焉地晃着。

　　吧台里的调酒师停下动作，俯下身来对他轻佻地挑了挑眉，“今天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身旁没有美人儿作陪，提不起劲儿来？要不我给你物色一个？”

　　蛰懒洋洋地瞥他一眼，“华清你平时人精儿似的，现下什么情况你心里就没点谱？”

　　华清狡黠一笑，“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可猜不出来。”

　　惊蛰伸出右手一指门口，“今儿这个领任务的大日子，竞争对手们挤秃了头也要争第一的完美周一，我家祖宗，您猜他在干嘛？”

　　此时，门口施施然走进来一道修长身影，那人有着一头乌黑的秀发，四六分的刘海微微卷曲，一副金边眼镜堪堪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衬衫领口大开，眼睛半睁半闭，既慵懒，又性感。

　　如果他的怀里没有抱着一只秃毛鸡的话。

　　这整个人的气场都被那只秃毛鸡毁了好吧？知道没有毛的鸡有多丑，多搞笑吗？这是什么行为艺术吗？

　　惊蛰一只手指向清明向华清抱怨，那只手还哆哆嗦嗦的，不用怀疑，肯定是气的。

　　“华清，你看到了吧，他直到刚才还在睡觉！我在他门口苦苦哀求了一刻钟，人家呢？不仅无视了我，还狠狠践踏了我作为一只鬼的尊严！所以啊，领任务这个艰巨而伟大的光荣使命，就不能只交给我一个人吗？你看他每天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这样他能担负得起冥界的未来吗？他不能。”

　　华清眼睁睁看着惊蛰边抱怨边把自己的靠垫放到旁边的椅背上，还狗腿的拿出一个毛茸茸的坐垫给清明垫上，好笑得摇了摇头。

　　清明慢悠悠落了座，微微扭动几下身躯找到了最舒服的坐姿。

　　惊蛰不知从哪又拿出一瓶饮料拧开，咚地一下放到清明身前，“喏，橙汁儿！”

　　华清那只苍白的手轻轻一翻，手心里凭空出现了一张纸条。他把手微微向前一伸，“每次领任务你俩绝对是倒数第一，也没得挑了，看看吧，指不定有什么惊喜呢？”

　　惊蛰一把拿过纸条打开。

　　清明把头轻轻凑了过来。

　　惊蛰皱起眉头翻了个天大的白眼，“哎呦，还真是借您吉言了，可不就是个惊喜？丰源县丰家村，油门开最大过去都得40分钟，这人还是自杀的，自杀就相当于我们既要当爹当妈还要做侦探，可真真麻烦得很！”

　　华清一副幸灾乐祸地样子，“友情提示，现在已经午夜2点了哦。”

　　惊蛰甩着那张纸条没好气地说，“不是我说，华清，咱们几个的交情总是没得说吧，你每次给我们的任务还都是挑剩下的，就不能看在我们的友情上，给我们留点好任务？”

　　华清低着头扣着手指甲，摆出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要是人人都和我讲交情，那我这工作还做不做了？大家都是打工仔，互相谅解一下呗，再说了，你们一组组都凶神恶煞的，我这小身板可惹不起，这任务你们想要挑一挑，总还是要早点来嘛！”

　　惊蛰忍无可忍地对着华清比了根中指，转身对着清明说，“祖宗，咱们出发吗？”

　　丰源第一中学。丰源县升学率数一数二的重点中学。

　　惊蛰和清明静静站在学校门口。微风轻轻吹起他们的头发和衣摆，两个不同类型的帅哥即便只是站着也着实抓人眼球。

　　可是如此美好的画面再加上一只秃毛鸡直接就垮掉了好吗！

　　“我说清明，这只秃毛鸡现在的出镜率也太高了吧。”惊蛰把头凑近鸡头逗它，“重明，你什么时候能把眼睛找回来恢复人身啊？”

　　清明伸手抚开他直往自己怀里钻的大脑袋。“带着重明没有坏处，他愿意和我们出来，是我们的福气。”

　　惊蛰吊儿郎当的说，“道理我都懂，可他现在只是只鸡啊！还是只秃！毛！鸡！很影响我们形象的哎。”

　　清明怀里的鸡猛地张开翅膀向他冲来。

　　“啊啊啊，我错了重明，你永远都英明神武，别啄我，啊啊啊，别啄我的头，不行，脸也不可以，救命，救命啊，清明，清明！！！”

　　惊蛰鬼哭狼嚎般的叫声充满了整个校园。

　　清明走进教学楼推开一间间空荡荡的教室，重明稳稳当当的窝在他的怀里，惊蛰踉踉跄跄的跟在他的身后。

　　直到最后一间教室，初三（三）班。

　　一个瘦弱的身影站在黑板前。

　　惊蛰懒散地靠在门框上，左手插兜，右手拿着一张卡片，“吴晓梅，15岁，初三生，丰源县丰家村人，是你没错吧？”

　　听到惊蛰的声音，少女转过头来。

　　那实在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小姑娘。哪怕现在浑身鲜血，肢体破碎。

　　清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惊蛰开门见山地问她，“吴晓梅，你还有什么没完成的愿望吗？”

　　吴晓梅睁大眼睛看着他们，“第一次见面就问我这种问题吗？”

　　惊蛰说，“我知道第一次见面就问你这种问题实在是不可描述，可是我们只有7天时间，时间非常紧张啊。”

　　吴晓梅警惕地后退一步，“什么7天时间？你们不会是什么传销组织吧？为什么要帮我实现愿望？”少女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我知道我确实是个美少女，可你们不要打我的主意。”

　　惊蛰靠在门框上活活像个地痞流氓，闻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可怎么办呐，我们的工作就是帮你实现愿望，你是不是会想怎么会有这么便宜的事？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实实在在的打中了你，因为你已经死了，自杀。”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惊蛰和清明蹲在教室的角落里捂着耳朵，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以免被误伤，就那样看着吴晓梅尖叫着上蹿下跳，扔板凳，砸桌子，把黑板用指甲划得刺啦刺啦响。

　　清明愤怒的对着惊蛰吼：“你为什么直接告诉她了？我们还没有给她做过心理建设！”

　　惊蛰同样对着清明吼，“我怎么知道这小姑娘反应这么大啊！现在的孩子们心理接受能力不是都很强的吗！”

　　吴晓梅精疲力尽的坐到他们面前，总算接受了自己现在是条鬼的事实。

　　惊蛰松了口气，拉着清明盘腿坐到地上。“我说你这丫头怎么这么能闹腾呢？你倒是看看你把这个教室糟蹋成什么样了。”

　　吴晓梅转身看看一片狼藉的教室，又转回头来泪眼汪汪地说，“我都已经死了，还不能发泄发泄吗？我死在了最好的年纪啊。”

　　惊蛰挑挑眉毛嗤笑一声，“是啊，托你的福，我俩也差点死在最好的年纪。”

　　清明伸出一根手指在吴晓梅额头上轻轻一点，一阵小小的旋风将她包裹起来，旋风过后，重新出现的吴晓梅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吴晓梅哒哒跑过来，把身子往他们跟前一凑，睁着那双大眼睛好奇地问：“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啊？黑白无常？牛头马面？”

　　惊蛰双手往身后一撑，挺挺胸脯骄傲地说“实打实的国家公务员，没有五险一金，没有节假日三薪，365天全年无休，羡慕吗？想加入我们吗？想从此变成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吗？”

　　惊蛰做出一副高深莫测地样子举起一根大拇指。

　　吴晓梅捧着脸，双眼冒出两颗小桃心，“哇哦，你们真的好像传销组织哦！”

　　惊蛰本想义正言辞的告诉吴晓梅他们是正经公务员。

　　冷不防清明的身体轻轻靠了过来，他转头看到清明略显苍白的脸，心噗通一下坠入深海。

　　一种名为后悔的情绪在他的胸腔里翻江倒海，流向四肢百骸。

　　他站起身，把重明捞起来扔到吴晓梅怀里，后背随即转向清明。

　　“清明，上来。”

　　清明也不矫情，驾轻就熟地爬上他的后背，把头轻轻放在惊蛰的颈窝里。

　　吴晓梅目瞪口呆，抱着鸡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们，“你们公司不仅可以公费恋爱还额外附赠屠狗服务啊！”